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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眼

作者:冰灵冰灵  写作进程:已完成

上午 11:00

  她就这样等死吗?他折回来见到她蜷缩成一团,安然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他不知该笑还是骂,这个笨透了的女人。他朝她步近。

  “哇啊……”冰儿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醒,双手四下乱抓。

  “你发什么神经?”养生抓住她乱挥的手,低声斥道。

  “呃?”是在做梦吗?她定睛瞧着他的脸,他不是走了吗?这肯定是幻觉!

  她伸手慢慢碰上他,瞬即又缩回去“真的是你?”她怔怔地问。

  “不是我难道是鬼?”他真是被她气坏。

  她禁不住眉开眼笑,但很快又陷入沉静“你怎么回来了?”

  养生闪过一丝难色“我也不知道”,他老实回答,真的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会回来。

  冰儿讶异地望向他,心中难掩一阵喜悦。那是代表……他也舍不得她?

  他一把拉起她,二话不说往前走,不想面对这种场面。“你干吗?!”冰儿甩开他的手。

  养生转过头,半眯着眼。

  “谢谢你回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她的心满是感动,充溢着安慰,即使死,也不那么遗憾了。“但我,不打算跟你走”她转过身,需要背对着他,才有勇气说出这番话。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淡漠中透出忍耐的阴鸾。

  “我知道,如果你带着我,就只会拖累你,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我不想害己害人”她安然道,听不出凄苦或自嘲,有的只是平静。因为发自内心。

  “你这样做确实伟大,但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空手而走,那过不了我的自尊”他抓过她的手,懒得跟她浪费唇舌。

  “你放手啊……”冰儿拍打着他,不肯就范。

  养生止步,胸口开始起伏,全身迸出狂怒前的最后忍让,他难保自己不会先杀了她,一了百了。

  冰儿站到他身旁,她知道他下一秒会怎么做,但她不怕!“我又病了,我知道自己熬不下去的,我真的不想在垂死的时候,才见到自己被丢弃”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的脸。

  他狠狠抓过她的肩膀,让她生生发疼。“在我下肢瘫痪,中枪中弹,挨饿挨冷,跟野兽厮杀的时候,都从未想过轻生,你让我很瞧不起”他一字一句都带有沉重的情感,像她这种懦弱的人,他最为鄙视!

  “可是……”她潸然泪下,“我不想连累你”她眨落滴滴泪水。

  养生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让你连累,到了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丢下你”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至少他确定,他不会为她而让自己丢掉性命!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她很想说她会恨他,却都说不出。

  她一手擦着眼泪,一手被他拉着前行。他的手厚实而宽阔,把她的小手牢牢包裹住,让她忘了害怕,只觉只要有他在,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小心看好地面”养生叮嘱一声。冰儿瞧向地表,满眼苔藓,岩石高低不平。从未走过雨林的她,根本不晓得下一步该踩在何处,一路跌跌撞撞,惊叫连连。养生已经特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移动。只是这样的速度,真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他不禁忧心。

  冰儿紧紧抓住他的手,她真恨自己怎么平时不加强运动,现在就不用这么狼狈了。“啊!……”说时慢那时快,脚下一个踩滑,摔跌出去。养生一个箭步,却来不及抢救她,那岩石高离地面,她的坠力让他拉都拉不住。一声清脆的响声,她跌倒在一片小石头上,惨痛出声。

  养生往下一跳,看她抱住膝盖,就知道伤及骨头。该死的!他低咒一声。

  他拉开她的手,要查看伤势。冰儿却抓住,忍住痛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要管我了,你一个人一定会走得出去的,我只会牵累你”她已经遍体鳞伤,她真的不知自己可以熬得了多久。

  “你真不怕死?”他挑眉。

  “有可能不怕吗”她不敢看他,怯怯回答。

  “那就不要再废话,我自有分寸”他把她扶起,一把翻转过身,将她背上。

  “你!……”冰儿张大嘴巴,他不是想背着自己走这段又湿滑又崎岖的路吧,简直不可思议。

  她愧疚得说不出话,“谢谢你”她埋首在他背后,呢喃道。

  循着方才的路径,养生艰难地背着她前行,最重要的是必须稳住脚步,他每踩一步都恰时转一下身躯,以方便运力。冰儿伏在他背上,心里酸得发涩,膝盖的疼早已不记得。尤其是听到他低低的喘息声,她好想冲口而出放下我吧,却每到嘴边又吞回去。她同样怕死,若他真把她丢下,她知道自己会死得很惨,饿死冻死还好,最可怕就是被动物分尸。她多希望可以跟他一同活下去,只是……见到他这么辛苦,她……

  冰儿抬起衣袖,替他擦了擦前额以及脸颊的汗水,养生顿了顿。“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冰儿趴在他肩上,小声地问。

  “不用,很快就过去,这路我走过”他淡然道,调整一下彼此的姿势,继续跨步前进。

  她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哎,还是乖乖地让他安静点吧。

  终于迈过那段最艰辛的路,他们在溪流前停下,让大家喝口水歇息会。

  养生将她放下,径直走到小溪边,捧起一大捧水,灌进喉咙。而后去掀起她的裤子,膝盖已然破损,现在什么包扎的东西都没有,再往雨林走可就麻烦“这里的水源不安全,如果在这里清洗伤口,很容易引来嗜血的动物,你忍着点”他沉静道。

  “嗯,没关系”冰儿理解地点点头。他让她拿出空瓶子,给她装了满满的水,吞服药丸。冰儿仰起头,咕噜噜地喝水,见她吃药的样子,昨晚他喂她服药的一幕,又重回脑中。她一抬眼,就对上养生直勾勾的眼神,瞬时不自在了起来。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养生唇角一弯,没有回答。他站起来,俯视她渺小的身影“该走了”,“哦哦”冰儿忙收拾好东西。

  “记得我昨晚说过会报仇吗,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养生邪魅地低眼,那勾魂摄魄的笑容让冰儿差点晕眩。他在说什么?什么报仇?还有,那是什么表情?仿佛要将她生吞,这刻她猛然发现,或许在这野兽密布的丛林里,他才是最致命危险的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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