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寒假再难熬也终究会过去，又要去报到了，萧叶提着几本书和那叠厚厚但没有完成的试卷来到学校。一走进教室，萧叶就疯狂地抄啊，赶啊！林彬也是过来人，看到这么多人抄作业也没说什么，只叫大家认真点，不要把答案抄错题。正当大家奇怪班主任的表现有些异常时，林彬扔出一“导弹”：明晚考试，语数外加大综合。说完拂袖而出，不大一会儿，下面耳熟能详的柴油机发动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萧叶做作业的速度不怎样，但抄起来却是忒快，只两节课就搞定一个月的试卷。速度是快，但手就却不乐意了，这纯粹是虐待嘛！再加上头昏脑胀，萧叶忍不住趴在桌上小睡半节课，反正班主任也已经离开。

　　睡得正香时，突然感觉一股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萧叶打个激灵，立刻抬起头，原来是讲台上的林彬在看，脸上还带着冷笑。记得睡前叫胡铃一听见那破发动机声音就叫醒自己，她怎么没有叫，想问问，转脸一看：胡铃竟然不在座位上！再左右一看，全班同学都不在教室中！萧叶吓得顿时冷汗直冒，如遭芒刺。

　　萧叶望着窗外，一片黑暗，就像自己刚来时在马壮车中看到的一样。转眼又一看，窗外有很多人在那儿看着自己笑，有李雷他们，苏姗居然也在其中。萧叶此时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收回目光，却看见林彬不知道从哪儿提出一个大袋子，随后从里面拿出根根东西放在讲桌上。萧叶瞧得分明，那些竟然都是戒尺，有细长的竹条，也有手臂粗细的擀面杖，其中一个黝黑发亮的家伙居然是根狼牙棒。

　　萧叶惊慌万分，正要冲出去，不料门口突然出现一穿皮夹克的青年男子，仔细一看竟是初中班主任，萧叶连连后退。门口陆陆续续走进几人，都是小学初中的老师，有男有女，他们每人拿根戒尺，把自己团团围住，他们脸上残忍地笑着，举起戒尺朝自己打下来。

　　“叮……”一阵急促的铃声传来，萧叶抬头一看，原来是南柯一梦，再四周一望，同学们都在，萧叶松了口气。摸摸脸，全是汗水，掏纸时发现纸已经用完，正要向胡铃借，转过身就看见李雷对着自己笑，和梦中一模一样，萧叶猛地一惊，往后纵身一跳，谁知脚被桌子腿绊住，身体顿时倒下，头撞在旁边的桌角上。

　　这一撞到还清醒了许多，定睛一看，胡铃正差异地看自己，哪里有什么李雷。难道刚才还没睡醒，是幻觉？萧叶用力摇摇头，正要重新向胡铃借纸，突然见李雷笑着走过来，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萧叶像只兔子跳起来，冲上去，左手抓住李雷的肩，右手抵在他喉咙上问：“你在笑什么？”

　　李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一呆，半刻才说：“没什么。”“没什么你还笑！”“你发什么神经！”他推开萧叶，用手摸摸后者的头，再摸摸自己的头问：“你怎么了？没发烧啊，为什么变得这么反常？”

　　萧叶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摆摆手，说：“没什么，开玩笑，开玩笑。”“开玩笑？”李雷显然不相信，喉咙现在都还有点疼。“恩，恩。”萧叶说完又回到座位上，趴下，也不敢再睡着，想想梦的含义。

　　萧叶小时候就看过《周公解梦》，现在他回忆着“解”这梦的吉凶。对于梦、缘分这类迷信问题，萧叶一向的态度是：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李雷待心跳恢复后拍拍萧叶的肩膀，说：“周末是敬勇波的生日，大家一起去吃顿饭。”“恩”萧叶的回答轻不可闻，李雷没听见，也不用听见——他知道萧叶一定会去。

　　被怪梦一搅哪里还有心思看书，萧叶坐在那儿乱想一通就挨到放学，糊里糊涂地回家、上床睡觉。晚上又做了很多梦，脑中浮现无数个场景，有几个非常熟悉，就在学校里面，似乎也还有儿时游玩的河畔。一觉醒来却什么都记不起，脑中一片混乱，萧叶呆在床上回忆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不过想完头脑倒还清醒了几分。

　　突然想到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万万不可迟到，一看表，只差十分钟就打上课铃了，萧叶从床上翻起，以最快速度穿戴好，用洗脸帕随便抹几下就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心中不断地说：“不能迟到！绝对不能迟到！”他刚冲到教学楼门口铃声就响起，电铃持续三十秒，一楼到五楼四层楼梯，时间还来的及，萧叶盘算着，接下来深吸口气，大步向上冲。运气还不错，刚进教室铃声就结束，这还算不上迟到。萧叶坐下一环视还有几个空位，边喘气边窃喜。迟到的自然要被训，胆子真大，第一天都敢迟到！

　　放假时想着开学，开学后又想着放假，这不？才读三天萧叶又盼着周末那点可怜的假期了。好不容易挨到周六，下午上完自习就快速冲到PS那儿占机子，不一会儿敬勇波他们也都到来，全是今晚去吃饭的人。

　　胡铃自然想说萧叶几句，不过刚开口就被后者挡回去，“今天是波哥的生日，我就不用说你了，你也别说我。”她一听当然非常生气，“凭什么不说，你的游戏瘾就是太大了。”说到这见萧叶呶呶嘴，顺着看过去，原来今天的“寿星”也盯着那四十英寸的大荧屏。

　　几人来到街上，李雷首先问：“我们去哪儿吃？”几人同时看着萧叶，后者感觉不对，立刻躲边边、藏角角，嘴里还这样说：“不要指望我，每次都是我找地方，这次轮到你们了。”

　　敬勇波上前扶住萧叶的肩说：“正因为每次都是你，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啊。再说也只有你能找到好地方。”这也算逻辑？看看几人的表情，萧叶知道今天怎么也推不掉，只好有气无力向前走，边走边嘀咕：我已经够懒了，居然有人比我还懒。

　　几转几拐就到一家饭店门口，蒲光勇抬头看那招牌“馨园”名字还不错。“就这破地方啊？待会儿味道不好才找你麻烦。”胡铃一有机会就找萧叶的茬。

　　“恩，好，好！这儿的招牌菜是清真肚条，不过我劝你别点那菜，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在关心你，我知道你吃不惯清真味。”萧叶这招激将法够狠、够绝，不落任何把柄，还留个好印象。胡铃脸微微一红，却抬起头说：“偏要点，看你把我怎么样。”结果她拿着菜谱首先就点清真肚条，萧叶心中暗喜。

　　大家边玩斗地主边等菜，李雷玩的两眼发光，见旁边的蒲光勇和李超摇头就知道那厮又赢了。这边是敬勇波、胡铃和萧叶三人玩，本来开始是严凌峰和这两人，就因为出错一张牌就被胡铃剥夺了继续玩的权利，其实胡铃的牌技和严凌峰半斤八两，不过后者却没有让那位起来的勇气。

　　菜在半小时后终于上齐，在开始动筷前，萧叶提出个建议：每一个人都要把自己点的菜吃完。这一条明显带有针对性，在座的除萧叶和胡铃都举手表示赞成，尤其是严凌峰，把手举的老高。不理会那足以杀人的眼光，萧叶继续说：“OK！少数服从多数，改建议生效。”又对着胡铃说，“叫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刚才我不是没举手吗，这是在支持你。”胡铃瘪瘪嘴，完全不相信。

　　酒过三巡，敬酒的敬酒，聊天的聊天。萧叶在那儿用筷子敲着碗，突然看见上面有个缺口，联想到一篇古文中的“击节而歌”，说的是古代文人墨客常在喝酒时用筷子敲击杯子，顺着那节拍或是吟诗，或是哼曲。

　　萧叶细细一想，站起来对大家说：“我想到一个小把戏，要不要玩玩？”几人自然点头。他继续说：“节目的大体内容如下，我出一个上联，你们按顺序对出下联，其中有几人认为不过关该人就喝相同杯数的酒，绝对不可以耍赖。”

　　此言一出，严凌峰脸瞬间变白，刚想开口说自己退出比赛就见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只好把想说的话回收再利用，变成了“听到没，听到没，都不准耍赖哈。”李雷则是摩拳擦掌，这厮，一听说有酒荷尔蒙就分泌旺盛。

　　“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请指正我的上联”说声，笑声，碰杯声，声声悦耳“。”几人一听脸上都没有什么变化，估计对联不难，萧叶说完后为了让某某人找渣，又说：“这个上联你们谁不满意可以提出来，不过要在有个理由的前提下。”

　　李雷、李超、蒲光勇和敬勇波都没意见，严凌峰在那儿欲说又止，估计是想找麻烦却没有理由。惟独胡铃在那儿不停地摇头，问她理由又说不出，拌了半天嘴皮才说：“我认为声声都不悦耳可以不。”这个理由奇臭无比，不过为了开个好头，萧叶还是端起一杯啤酒，仰头喝下，喝的时候指了指胡铃面前那碟清真肚条。接下来是李雷，“啤酒，白酒，葡萄酒，杯杯可口。”“好！”几人同时竖起大拇指，“这也算好？我从新说一个，连酒都喝不成。”这厮，就知道喝！几人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蒲光勇和李超发挥一般，都只喝三杯，严凌峰想了半天还是照抄前人的话“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担心。”这当然不能过关！结果他只能连喝六杯，到最后差点滑到桌子下面。

　　轮到胡铃了，她清清嗓子，站起来指着李雷、严凌峰、萧叶说：“傻猪，蠢猪，笨笨猪，猪猪可爱。”这也算对联！几人一听，脸都变得阴沉，那人却得十分意笑着，眼光充满挑衅。虽说是在开玩笑，萧叶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爽快，又一个复仇计划在心中酝酿着。

　　还没吃完，胡铃就急着站起来说：“差点忘记，杜鹃找（她室友）我有事，我先走一步。”说完就要匆匆离去。谁知萧叶的速度更快，他站起来拦在门口说：“刚才说过什么，把自己点的菜吃完才能走。”胡铃看着那盘丝毫未动的清蒸肚条，脸色十分难看。“必须吃完，否则不能走。”萧叶继续说。胡铃也不答话，眼睛坐瞟右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啊！”胡铃突地一声尖叫，随后指着萧叶后面，“老鼠！老鼠！好大一只老鼠！”萧叶没有回头，微笑着问：“有多大啊，说给我听听。”胡铃见不起作用，瘪瘪嘴说：“和你一样大。”萧叶完全不理会，继续微笑着指那盘菜。

　　“萧叶哥哥，萧叶哥哥，你就放小妹一回嘛。好不好嘛！”胡铃看骗的不行，就想到了缠，一下抓住那人的胳膊，左右摇晃。贴的这么近！萧叶一下子蹦得老远，这才想起自己上了当，拦已经来不及了，只看见一张鬼脸对着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