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起的不算早，玩了两小时电脑就吃午饭。饭是“胖哥”的女朋友路青青做的。他们“交流”了一年半，白天在这儿，晚上回城北的自己家。

　　怎么看路青青都算是一个理想女友，美丽、温柔、文静还受过中国传统教育，“胖哥”把她当个宝，时时小心呵护。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会做饭，对此，马壮，马明勇偶有怨词。萧叶还是比较尊重这位嫂子，只是在饭桌上除外。

　　“青姐，你今天上火吗？”萧叶轻声问。“啊？”正在盛饭的她没反应过来。“不然为什么这样清淡？”萧叶不好明说菜里没盐，所以委婉地给她找个台阶下。“哦，我忘了放盐。”路青青并没有“看见”台阶，她红着脸把菜端到厨房重新放盐。“你小子没盐吃不下去啊，我都可以，难道你还不能？”“胖哥”曾学过两年厨师，教过萧叶几种菜，在吃的方面算是后者的师傅。“唉，不识好人心，不识好人心啊！”某人仰天长叹。

　　路青青很快回来，脸色不好看，一顿饭就在尴尬中结束。晚上马壮请客去喝酒，他接二连三的敬萧叶。别人敬自然要喝，不过萧叶只喝了一半，另一半被表哥拦截。“”胖哥“这不对哦，真的不对哦，我又没敬你！”马壮看今晚不能灌醉萧叶，心中老大不爽。“他明天还要去报到，不能多喝”。马壮点根烟，猛吸一口，眯着眼，把烟徐徐吐出。“来，萧叶，最后一杯，算是昨晚你害我的。”萧叶无奈，只能端起酒杯。马壮突然凑到面前，低声说：“祝明天顺利，哈哈，喝！”后者还没明白就被强灌下去。剩下的时间又是谈天论地，萧叶依旧坐在那儿静听。

　　第二天，马壮开着车，带上“胖哥”，送萧叶去学校报到。只几分钟就来到山脚（学校在山腰），看着坡上车堵成一片，十分钟也过不去一辆，“是等还是走路上去？”马壮转过头问萧叶。“要等多久？”回答是一个耸肩。“算了，还是走路吧！”“胖哥”有点不情愿。“你们慢慢去，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萧叶不要忘记昨晚给你说的话。”说完开车离去。“他昨晚说什么？”萧叶仔细想想后摇摇头。“那上去吧！找知道这样就不把东西全部带来了。”“胖哥”手中正是那个大袋子。

　　很快看到LY中学的牌子，两根大理石柱和旁边的治安室夹着一大一小两校门，石柱上刻着“LY中学”四个金灿大字。萧叶突然想到初一时那句描写学校的话：远看金光闪闪，近看破破烂烂。十个老师九个傻子，还有一个“蛋白质”。“蛋白质”是什么意思萧叶不知道，好在那时有不耻下问的精神，很快得知答案：“蛋白质”就是傻蛋、白痴、神经质的简称。

　　今天报名的人很多，整个校园像锅煮沸的水。到教务处的新闻榜一看，知道自己被分到16班，班主任叫林彬，教室在希望楼503.按照地址，很快找到教室，看见林彬，这位对萧叶影响深远的班主任。

　　萧叶是一个人上去的，表哥在下面看东西。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黑影突然从里面闪出，萧叶一惊，还没来得及退就被撞个满怀，下巴隐隐着痛。定睛一看，撞自己的是个女生，黑发披肩，身高到萧叶耳边，长相怎样倒没在意。他没有看女孩子相貌的习惯。那长发女子一声不吭，红着脸跑下去。萧叶原本连“没关系”都准备好了，谁知别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走进去，看到林彬，没多大感觉。两人第一次交锋揭开序幕。

　　萧叶一进教室就看见坐在第一排的林彬，左手听电话，右手握笔，前面放着几个本子。见老师正忙，萧叶没打扰，静静站在旁边。“来了？”林彬没有抬头。“恩。”萧叶回答的小心翼翼，声音不高不低。“姓名？”他还是没抬头。“萧叶”“性别？”这个问题太突然了，萧叶愕在那儿，活了15年，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当着面问性别。“恩？”林彬终于抬起头。“哦，是男生，怎么不说。”刚写完就对电话里说：“我这里有事情，中午等我回来再说。”

　　林彬关上手机，继续问，“毕业学校？”“DB中学”“DB中学，刚才出去的个女生也是那所中学的，你们认识？”萧叶摇摇头。林彬上下打量萧叶，目光移动到腹部时突然停止，就这样直直看着，脸上还带着非正常的笑容。

　　萧叶心中一惊，阵阵凉气从脚底升起，他以前也遭遇到过这种目光，只是地点在澡堂里。萧叶忍不住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去，“还好，还好，看的是手。还以为忘记拉拉链了。”手又什么好看的？“，再一找究竟原来袖口上有一个小洞，一看就知道是被烟头烧的。萧叶顿时打几个寒颤，鼻尖也冒出小汗滴。不过还好，有点处变不惊的本事，什么都没说，连原本很想移开的手也没动。现在哪怕就是吐一个字，动一根手指都等于不打自招。一面把手”免费展出“以供那位研究一面在心中把马壮骂个底朝天。

　　虽然林彬只看了两分钟，可对于萧叶来说就像一个小时，亏得在老师收回目光后他还这样想：“要是上网有这么慢就好了。”

　　接着就属于学前指导、警示加期望。其中指导和期望都是两三句话搞定，惟独这警示是滔滔不绝，校纪校规，中学生守则，十大条二十五小款。萧叶呆站在那儿，低着头，一幅潜心静听的模样，其实思想早在传奇、CS里溜达几圈，又想中午该吃些什么。这一想正觉得肚子很饿，早上那杯牛奶有什么用？现在萧叶越想越饿，正打算拍拍快贴着脊背的肚皮，猛然意识到现在还在上政治课，三魂七魄统统归位。正赶上最后一句：“总之，烟酒你最好不要沾，你看我现在都开始戒烟了，这根还是刚才别的老师散的”林彬说着取下右耳上的云烟，“这烟呐，不是个好东西，又伤身体又费钱。至于上网和耍朋友，我不希望看到班上的人去干这些莫名其妙的勾当，学生嘛，一天到晚就只需要学习，哪还有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

　　林彬可能没想到，未来三年中，只有烟戒萧叶没破，其中网戒他更是一破再破。这点萧叶是想到做到：现在想到第一次上网被逮住的情形，第二次又想到了第三次。而林彬是说到做到：打起人来真的“不客气”，而且是越来越不“客气”。

　　这时萧叶才知道自己在班上排名第四，他倒没有一丝喜悦。初中三年这场交易中，他觉得自己得到的比失去的要少，实在是亏本的买卖，至少萧叶有着这样的认为。

　　从头到尾谁都没提起那个烟孔，萧叶仅在心中酝酿一个计划。

　　“好了，你把这个带上就去交钱、领取床上用品。”说完撕下发票递给萧叶，后者没有接，只是轻声说：“林老师你把我姓写错了，是”草“”肃“萧，不是生肖的肖。”“哦，错了？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才告诉我。”一句话就把错全归他人，萧叶本想说：“我看你说得如此投入，不忍心打断。”“好了，拿去吧，记得明晚7：30到班。”

　　“第一印象也太差了点吧！马壮那个东西，玩得实在有些过火。”萧叶在抱怨声中下楼。一声不吭地和表哥交钱、领床上用品，又到寝室把床铺好，东西放到位。这一干完就到11：30，萧叶肚子早就表示抗议了。期间“胖哥”见萧叶不吭声，知道受了打击，乘机吹嘘自己当年读高中时如何如何。萧叶也不应话，只在心中表示不满：你当时连老师都敢打，纯粹一假学生、真混混，难道我学习？

　　回去经过菜市场顺便带点小菜，就路青青那烹饪技术，买大鱼大肉还真是浪费。

　　中午饭又是路青青做，当然，还是有问题。问题出在带辣椒和所有荤菜中。因为她不吃辣椒，也不碰肥肉，平时就自称是“蔬菜佳人”。萧叶夹起块虎皮青椒，第一口淡而无味，下口却吃到块盐巴；回锅肉，炒的像黑炭，放入口中，牙齿差点被酸掉。不用问就知道又把醋和酱油混淆。原来只吃煤炭meitan，今天却要尝新品种——酸煤炭。真不知她还说这回锅肉是自己的拿手好菜！萧叶每种菜只吃一口就动不下筷子，到后来只能低头刨着白米干饭。

　　只吃了半碗就盛汤喝。马明勇夹块回锅肉，吃一口，

　　说：“青姐啊，你这道菜很有创意，恩，不错，有进步。”一听这话，萧叶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在教，这叫着高徒有名师。”“胖哥”居然还能得意附和。萧叶迅速吞下汤，又喝一口，嘴里有个软东西，牙齿一咬，觉得不对，立刻吐在碗里，只见两段青虫缓缓沉下。

　　这下萧叶终于爆发，他吸口气，站起来，夹根虎皮青椒和块回锅肉放到路青青碗里，说：“嫂子，你尝尝这个。”“胖哥”本想阻止，可再一想：说不定她能听进去，以后肚子也少受点罪。马壮和马明勇动也没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们早就想提意见，只是碍于路青青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不敢怒更不敢言。现在有人来顶这份罪，他们求之不得。

　　路青青吃口回锅肉，皱皱眉头，想放下，不过觉得这是自己做的菜，再怎么难吃也要咽下去。萧叶见她皱眉头又说：“嫂子，下次调味时就按照表哥教的方法，你的方法不对！”萧叶曾经见过路青青放佐料：倒提着调味包，抖啊抖，抖啊抖，一不小心就放多，而且多的还不是一点点。

　　路青青还是红着脸，一点点啃那回锅肉。“还有”萧叶把碗推过去，“素汤就是素菜做的汤，用不着放荤，还是整个地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