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宿舍门,高志远迎上来,往我手里塞了一个月饼,对我说:
“好啊,你小子,抛下兄弟们一个人出去风流快活,快说,你的姘头是谁?”
“哪里啊?我是去操场上练歌去啦!今晚听了您的演唱,那真是‘如闻仙乐耳暂明’啊,才知道咱俩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所以加紧苦练,想尽快拉近和您的距离嘛!”我一面吃着月饼,一面恭维道。
“你再说我和你没完!要不是李心仪那丫头片子帮你,我也不至于一鸣惊人,留下千古骂名!”高志远气愤道。
“嗨,志远!你那不叫千古骂名,那叫一唱成名!你不知道,你在上边现眼的时候,有七八个其他连的小姑娘拉着我的手问:‘上边儿的帅哥儿叫什么名儿?’我说叫帕瓦罗蒂,你猜她们怎么说?”何军躺在床上还不安分,我接口道:
“她们肯定会说:‘帕瓦罗蒂怎么把胡子给剃了,我还是觉得他还是带着那胡子好看,不带胡子连点儿男人味都没了,和个娘们儿似的。’是吧,何军?”
“对对!她们就是这么说得。”何军笑道。
“我要让你好看!”高志远怒气冲冲地向我这边走来,于是一场“搏斗”开始了。
正当我和高志远酣战时,徐小明从隔壁跑过来,对我说:
“刚才陈寒雪打过电话来,说李心仪回到宿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问她什么事儿也不说话,让我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啦!”
高志远一听,用力抱紧我,道:
“好小子,刚才出去调戏小姑娘了!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杜少在人家不情愿的情况下对人家图谋不轨、动手动脚来着。也罢,今天我就要大义灭亲,为女同胞们除了你这一害!”
“别瞎说。”我用力推开高志远。
“你还是给人家打个电话吧!”徐小明说。
“知道啦!”
我走出宿舍,来到阳台上,刚拨出李心仪的号码,突然间觉得通了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马上挂断,重新拨了陈韩雪的号,手机通了,那边传出陈寒雪的声音:
“杜少,是你吗?”
“是我!陈寒雪,李心仪还好吗?”
“那会儿一回来,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问她怎么了也不说,真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儿!她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了,不过还没睡着。”
“没事儿就好!”我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着她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也没怎么着她,就是今天晚上她非要亲我,我没让她亲,还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呵呵,你少臭美了,李心仪会亲你?”陈寒雪一听就知道我在瞎掰。
“你可别瞧不起人!高中时万千纯情少女为我疯狂的肉搏时,咱俩还不认识呢!”我吹嘘道。
“真的……那李心仪在她们中间能排多少名?”
“寒雪,这么跟你说吧,哥哥我从她们中挑漂亮的组个足球队,李心仪只能勉强做个替补,根本不会首发出场,而你就不同了,绝对可以打主力前锋。”
“谁和你瞎扯了?泥块给李心仪打个电话吧,她一会儿可能就睡了。要不然我现在把电话给她,你自己和她说。”
“不用了,麻烦你帮我给她带几句话就行。”
“什么话?”
“中国话。”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中国话,日本话你也不会啊!”
“你告诉她,就说杜少说了下次她想亲就亲,我再也不打她了,好吗?”
“又胡说!说实话,你真的打她了?”陈寒雪将信将疑起来。
“你问她吧,一定把话带到!”
“好吧!不过出了什么事儿我可不负责。”
“谢谢!”我挂断了手机。
我知道这样做虽然在短时间内可以把李心仪逗得开心,可事情会越发展越糟糕,眼前是迫不得已才行此下策。
“李心仪怎么样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于坤见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也看得出你好像很喜欢她,我只拿她当妹妹看。”我低声说。
于坤没再说什么,低着头走开了。
洗漱完毕后,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
李心仪:睡了吗?对不起,害得你和寒雪她们担心了,我没事!
我回复道:你没事儿,可我有!
李心仪:你怎么了?
我回复道:没喝你那杯茶,但还是失眠了;怕想你,你又给我发短信了。真是“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啊!
李心仪:你还说这样的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心里乱极了。
我回复道:心仪,先做我妹妹吧!我很喜欢你,我说的是真的。
李心仪:我答应你,不过我不会叫你哥哥的,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会成为你说的“心仪已久”。
我回复道:太好了,妹妹!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别憋在肚子里难受。
她很快回复: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又造谣说我要亲你,还被你打了?现在舍友都传开了,她们都笑话我,你说怎么办?
我也兴奋地回复道:要不然哥哥明天叫几个媒体朋友开个新闻发布会,就说今晚是我想亲你来着,但是被你给打了,这样行吗?
李心仪:这还差不多,哈哈!
我故意逗她:要是当时我真的想亲你,你会打我吗?
李心仪:当然会!我会先在你的脸上来套伏虎拳,再走上一趟游龙八卦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我回复道:可是当时我用金丝擒拿手扣住你双腕的时候,你可是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好像是有束手待辱的意思。
李心仪:你少寒碜人!我那是静待时机,想在关键时刻再给敌人致命一击,这样才可以置敌死地,你没听说过《孟子》‘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的道理吗?
我回复道:那你就没听说过老子曰:‘色狼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句话吗?还想给我致命一击呢,我看你当时想的是生活就是强奸,既然反抗无力,那就尽情享受吧!
李心仪:你好恶心,以后别这样说话了,好吗?算我求你了。
我回复道:既然是妹妹第一次求我,我就答应了。不过下一次就不管用了,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要誓死捍卫自己的话语权。
李心仪:你自己看着办!今年中秋节我过得很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在一块过中秋,还说了那么多话。
我回复道:是啊,说了那么多废话!快睡吧,明天还要训练呢,我的傻妹妹!
李心仪:你才傻呢!晚安,杜已久!
看到“杜已久”三个字,我突然间怅惘了,我想这三个字的提神作用胜过李心仪的那杯茶百倍有余,同时我也很清楚李心仪在编辑这三个字时的心情,那种希望与失望纠结的情绪是最折磨人的。可是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难道是直接告诉李心仪我只是喜欢她,不爱并且将来也不会爱她,很显然这是最不人道的做法,那么我就要时刻注意和克制对李心仪的言行,可是我肯定做不到,因为我从来不屑掩饰自己的意图。
人,是有情感的动物,但首先是动物,所以人的情感是感性的并掺杂了许多原始的、本能的欲求,而不是理性的附带精确的科学计算。
男人和女人分别从爱中得到不同的恩惠。爱可以使一个男人从懦夫变为一个硬汉,也往往能把一个女人完成从强者到弱者的蜕变。男人从被爱中得到信心,而女人从被爱中得到的常常是虚荣。
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自以为平生做事足够光明,足够君子,到头来却总让别人受到伤害,这并不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而是我的存在,也许先天便是一场灾害。李心仪不是第一个令我同恨自己的女孩,但奇怪的是,我越是碰到这种女孩越是情不自禁的去招惹和戏弄她们,这是一种乐趣,一种自我证明和自我实现的孜孜不倦。总之,人是矛盾的,矛盾到即使认识了这种矛盾,仍然乐于这样矛盾下去。
以后的几天里,我努力掌握着和李心仪以及其他女孩交往的尺度,孔子他老人家尚且到了七十才“从心所欲,不逾矩”,我也不能对自个儿太过苛求了,于是自以为“恪守妇道”地煎熬着。
军训结束那天,同学们哭着喊着送教官,我独自到超市买了一株小仙人球送给教官,谁让他喊我“仙人球”了,但是他收下的时候还是很高兴,还夸我机灵呢,可是高志远几个非说我不给教官面子,我也懒得向他们几个解释什么是真正的战友情怀,觉悟就是不比人家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