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孙子！你妈谁？

　　我高一脚低一脚跟着马思齐来到一个露天的烧烤摊儿，看到四五个男生围着坐在椅子上哭泣的李心仪，他们中为首的一个男生正在嬉皮笑脸地对李心仪说：

　　“小妹妹，到底是谁欺负你啊？快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气！”

　　“滚！呜呜……”李心仪使劲推了那个男生一把，那个男生反而更加放肆起来，笑着对他的哥们儿们说：

　　“嗨！没想到她看着斯文，其实还挺泼辣的吗！”说完他们一片哄笑。

　　“光军，跟她废什么话？干脆找个没人的地儿，让哥们儿们好好教训一下她！”一个男生跟着起哄。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定了定神，走上前去一把把那个叫光军的推开，不过还是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只感到李心仪在后面抓住了我的手，抓得很紧并不断颤抖，看来真是被吓坏了。

　　“你谁啊？”光军挽了挽衣袖，摆出要修理我的架势。我心道爷爷我醒着的时候尚且不畏强暴，何况现在又半醉着呢！于是颇为豪迈地答道：

　　“谁？孙子！我是你爷爷！”这时候周围的人见苗头不好，都匆匆结账逃离现场，老板娘过来本想劝架，可是一看这阵势又没再多言，只是匆匆地走开了。

　　“狗崽子！……”

　　“孙子，你妈谁？”我迅速截断光军的话。

　　“我骂你！”我一听心说你还真上路。

　　“孙子，你妈是我？不对啊，我是你爷爷！”我说完得意地笑着。后面的李心仪不断拉我的胳膊，看来真是怕打起来我们人少吃亏。

　　“狗崽子……”光军骂着上前来抓我的衣领，他后面的猪猡们也喊着要给我颜色，当光军一把抓住我衣领的时候，我迅速从旁边的餐桌上摸到一个空啤酒瓶，想也没想直接就在光军的头顶上完成了爆破，光军闷哼了一声慢慢栽了下去，鲜血伴着碎玻璃末在他的脸上肆意地勾勒着。现场的人，当然包括我一下都愣在那里，我甚至不相信这是我完成的杰作，李心仪大声哭了起来，拉着我要走。光军的哥们儿们反应了过来，都拦着我，于是我、李杰、吴启龙和对方四个人扭打在一块儿，桌椅不断被掀翻，我们三个还趁机会在躺在地上的光军身上踩上几脚，但是光军没有任何反应，我还真有点儿为敌人担心呢！感觉自己脸上肯定是被挂彩了，可是为女人战斗是醉汉的乐趣，何况对一个神经麻木的人而言，自残都无所谓就更不用说战场喋血了。

　　李杰和吴启龙是一对一，而我就没那么幸运了，那两个混蛋认定了我，可惜我一身好武艺只是醉酒之后施展不开，一套王八拳走过之后，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那两个人给撂倒了，摁在地上，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分不清了，因为这时候幻觉是常常光顾的。可是李心仪的哭喊声是那么分明。

　　我感觉到很疲惫了，我现在只想睡觉，也就懒得管自己是不是在别人的胯下了，心说就让他们打吧，他们打累了自然会放手的。当我感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用尽所有力气睁开眼，隐隐约约看到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然后我慢慢地闭上了眼……

　　“喂！喂！杜少，醒醒！”似乎是在梦中我感到有人在叫我，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抱着脸蛋红红的李心仪，嘴角还淌着口水流在了李心仪的毛衣上，李杰和吴启龙并坐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我一时感到颇为尴尬，迅速坐了起来，这时从自己身上脱落了什么，我低头一看是李心仪的外衣，知道了这是李心仪怕我着凉给我披上的，而我就这样抱着她睡了一夜，感觉自己实在不是东西。还没完全回过味来，只听到一个陌生但却厚重的声音道：

　　“别笑了！还有脸笑！”

　　我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一个胖警察端坐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前面，正用那睿智的目光死死盯住我。我顿时明白了昨晚还尚不清晰的事儿，这次是玩大了，老板娘趁我们酣战之时叫来警察把我们给一举全歼了。

　　“睡得还好吗？”胖警察的提问方式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温柔得像妈妈。

　　“叔叔，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佯做一无所知。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你昨晚把个把个人的瓢给开了，缝了七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观察呢？”他微笑着说。

　　“叔叔，你就别夸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万一光军那小子真是个短命鬼，我不也得把这条小命赔他了？可要是他成了植物人，我还得照顾他一辈子，就更窝囊了，所以二者必择其一的话，我宁愿来个痛快和那小子同归于尽了。

　　“你严肃点儿！”他咆哮了，震得我耳朵嗡嗡地响了好一阵。

　　“叔叔，刚才我还真把你当亲叔叔了，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我一脸委屈的问。

　　“就是！警察叔叔，她是受害者，我们几个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你说我们看到有妇女儿童的被小流氓欺负不站出来，那还对得起国家教育培养了我们这么多年吗？”吴启龙也在一旁“以理服人”。

　　“现在问题还没弄清！反正你们是聚众打架斗殴，破坏社会治安、损坏他人财物，就应该受到惩罚！”警察的台词大同小异，就像香港片里的“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可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一样呆板。

　　“叔叔，我们是政法学院的，当然明白你们的政策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配合您的工作，争取早日让真相水落石出，也好还我们清白。”李杰在一旁道。

　　“你说，你为什么打架，还把人家的头给打破了，你还真够厉害的！”警察问我道。

　　“噢！”我一拍脑袋，装出茅塞顿开的样子，道：“我想起来了，昨晚我是路见不平、除暴安良来着，可是他们人多势众，一会儿就把我打晕了，要不是警察叔叔们及时赶到，说不定我早就遭了他们的毒手了。真是太感谢警察叔叔了，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不会智斗无知青年还真是危险了！”我一脸感激地对胖警察说。

　　“你少跟我来这套！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叔叔，是他们几个耍流氓，纠缠我们同班同学李心仪，我们才和他们打起来的，这不能怪我们。”吴启龙适时地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吗？”胖警察问李心仪。李心仪“呜呜”地哭着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好像和你关系不一般啊！我知道你们大学生争风吃醋的事儿是经常的。”胖警察又对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心说想套话你可是找错人了，便严肃地对胖警察说：

　　“叔叔，这以人为本、互敬互爱可是国家的号召啊，你说我为她力斗歹徒，她就怕我睡觉着凉给我披了件衣服，这又算得了什么？咱们千万不能乱说，我是无所谓，可是你家小女孩还得要个好名声呢！”

　　“哟哟！我问一句，你倒那么多废话！你不是昨晚被打晕了吗，怎么又睡着了？”胖警察看起来也不怎么精明啊，可是问题总是让人费思量。

　　“叔叔，我看他先是被打晕了，清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搂着个漂亮女孩就舍不得放手，就继续装晕，装着装着就睡着了！哈哈！”李杰说完，和吴启龙一块笑起来，李心仪羞得把头低得更低了。

　　“孙子，我有那么不要脸吗？”我质问李杰。

　　“你以为你多高尚？”吴启龙也加入了李杰一伙儿。

　　“好、好、好，继续说，你说说他怎么不高尚了！”胖警察见我们内讧，于是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不过这也正是我们给他下的套儿

　　“叔叔，你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他还想学人家徐洪刚赤手空拳斗歹徒？这年头，你出来打抱不平，别人也一准儿把你当流氓看了，你还没处说理去！我想杜少也明白，只是李心仪是我们同学，人长得又漂亮，他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说他见义勇为是好听的，”人为色死，鸟为食亡“才是真的，你说他能高尚到哪儿去！”吴启龙唾沫星子满天飞，一边说着还一边手舞足蹈，煞有介事般的。

　　“得，得了！我看你们是拐着弯儿的夸自己，是我们还抓错好人了？”胖警察反问道。

　　“叔叔，我们本来就是好人，你们是抓对好人了，就是我们好人不该来这种地方。”我嬉皮笑脸地对胖警察说。

　　“对啊，叔叔，我们好人是不该来这里的！”李杰也在一边附和。

　　“那么说只有我这样的坏人才该来这种地方！”胖警察刚回过味来。

　　“叔叔，瞧您说得，我们真不是这意思……”我正想给他解释一番，胖警察迅速截断我的话，道：

　　“别在这里和我瞎扯了！情况我们已经通知了你们学校，被你打伤的人也是你们政法学院的，叫牟光军，由你们学校出面处理，我们只是留你们在这里住了一晚上，顺便了解了解情况。现在没事儿了，你们走吧！”胖警察真不是东西，就这么屁大点儿事，他还至于麻烦我们校领导，这不是给我们学校工作添乱吗！

　　“那还废什么话！……”我低声抱怨着，没想到竟被胖警察听到了，他站起身来，指着我喊道：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我镇定地说。李心仪往外拉着我走，吴启龙、李杰也赶忙上前给胖警察递烟、说软话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看你就是小流氓！”胖警察缓缓地坐回到位上。我被李心仪拉到门口，对那个胖警察说：

　　“小流氓走啦！”说完拔腿就跑，耳后传来胖警察和吴启龙、李杰的争吵声……

　　回到宿舍，洗了把脸，吴启龙、李杰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见我就骂：

　　“杜少，你可真不是东西，临走还骂那胖子小流氓，自己拉了屎，有本事别让哥们儿给你擦屁股，你跑什么啊！害得我赔上了一盒红塔山才将那胖子安抚下。”

　　“谁骂他了？我是说自己是小流氓，小流氓要走，关他什么事，那是他对号入座，乐意把屎盆子扣自个儿脑袋上，我有什么办法？”我无奈地说。这时候，高志远背着小包从外边进来，道：

　　“我刚从辅导员那里回来，这次你们是没得救了，导员正找你们呢，他现在在办公室，专门恭候各位大驾！”

　　“你小子没给我们煽风点火吧？落井下石的事儿你干的出来！”我怀疑地问。

　　“你们不仗义，英雄救美的事儿也不叫着哥们儿，可我不像你们，我在导员那儿给你们说了一上午好话，嗓子都快冒烟了。”高志远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仗义起来了。于是我们三个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理到了导员那儿……

　　经过导员一番谆谆教诲，我们决定洗心革面，争取学校宽大处理。导员在我们临走时告诉我们，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在档案上记大过处分，如果对方同意和解，最多也就是个全校通报批评，所以我们少不了还得去会会牟光军。我们了解到牟光军也是我们政法学院的，学思想政治教育专业，平时在班里素有“恶名”，也不是什么好鸟。拜我所赐，现在正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痛定思痛呢！

　　我们几个先是到了超市去买水果，毕竟是去慰问伤员，即使是去杀人灭口也得带个大炸弹，两手空空去了怎么都说不过去嘛！我想给“受害者”牟光军买点儿苹果，可是吴启龙这小子非让我买橘子，我俩就在超市争了起来，我气愤地说：

　　“还是买苹果，苹果比橘子好吃！”

　　“杜少，你傻啊？一斤苹果买两斤橘子，你真把那小子当你亲孙子了？”

　　“你以为呢！就算是干孙子也得吃点儿好的吗，咱不能让人家说咱偏心！”我笑着说。

　　“随你便！”但最后我还是买了几斤橘子，心道也是，那小子连干孙子都不是，给他买好的他也未必领情。于是我们三个提着橘子就向校医院走去，刚进校医院，听到背后一个甜美的声音喊道：

　　“杜少！”我回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