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过分,因为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过分!”说完一扭头也走了。我呆呆地站着,看来李心仪也生气了,刚才还窃喜着,转眼间就变脸,“女人心海底针”,看来此话不假。这时候吴启龙从后边推了我一把,我转身问他:
“我像无赖吗?”
“杜少,你还别说,你长得还真有点儿不像无赖。”在一旁的高志远接话道。
“怎么着,我不像无赖,难道还是不成?”我反问道。
“光棍一点就透!”
“光棍眼里还揉不进沙子呢!”我说着就走过去,想和高志远这小子大战三百回合,也出出心口这股闷气。刚要短兵相接,李心仪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对我说:
“快去看看,綦红岩让你气哭了!”我抛下高志远,跑了出去,他们几个也迅速跟着。
出了庙门一看,綦红岩正红着眼睛坐在山路旁的一个大石头上,徐小明则手拿着白纸巾蹲在一边儿侍候着。我来到跟前,徐小明瞪了我一眼,我抢先道:
“小明,怎么老是欺负人家綦红岩呢?”
“不是我!”徐小明委屈的声音里也含着愤怒。
我伸手拿过吴启龙正在吸吮的香烟,猛吸了几口,然后俯身缓缓地吐在綦红岩的脸上,綦红岩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红着眼睛冲我怒道:
“你干什么?”
“我口臭,得罪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谦卑地说。
“没那么便宜!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从兜里掏出昨晚在超市里买的两块巧克力中的一块,递过去,嘴中哀求着:
“原谅我吧!我不懂事!”她一把抓过巧克力剥开吃了起来,头转向一边不再理我,我心说就别在这自讨没趣了,站起身来拉着李心仪到一边,把另一块巧克力给了她,道:
“本来买了两块,你一块,我一块,谁知被她讹了一块,我就没得吃了!”
“你活该!”李心仪笑着吃了起来。
“你就知道吃!”我用手拧了拧李心仪微微鼓起的小腮帮子……
……
吃过晚饭,便又坐到电脑前,昨晚我已得知“雨后彩虹”刘芳已经找到工作不再上网,那个网号也已转送了别人,也是一个女的。启动视频之后,令人大失所望,便推脱自己有事下线,并立马将其从好友名单中删除。虽然觉得自己势利甚至是卑鄙了一点儿,可这也算是为净化网络环境做了点儿贡献,毕竟那么多有碍观瞻的“恐龙”游走于网络的话,肯定人们会对互联网越来越惟恐避之不及的。
挂上QQ,正在百无聊赖之时,聊天框闪动起来,打开一看是青玉发来的一条消息:
“哥,你还在吗?”
我心中不免气愤,心道这小妮子说话可真不中听,好像我一懒得回复,便就是已经驾鹤西游去了,所以回复道:
“在!托表妹的福,我还活着!”随之发出了视频请求。青玉接通了视频,她那张娃娃脸出现在屏幕中央,我们便开始了语音聊天。
“青玉,多日不见变漂流了!我的表妹夫预备队肯定有好几个连了吧?”
“哟!表哥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你表妹我以前被你损惯了,冷不丁的被你这么一夸还真有点儿受宠若惊。”
“你就是不禁夸,一夸还不适应,你打小儿就这样,所以我以前就没怎么夸你,也是为了你好。”我语重心长地说。
“得啦!那我就多谢表哥以前对我的格外照顾了!”青玉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
“没说的,说让咱们俩从小儿就好得穿一条裤子呢!”
“你放屁!”
“那你也得闻着!”我和青玉从小儿就没怎么和平共处过。
“不和你瞎扯了。说实话,给我找到表嫂了吗?”
“我们学校就是侏罗纪,恐龙遍地爬,要是她们有你一半漂亮,我现在也不至于还是光杆司令啊!”我记得对每一个高中女同学说得都是这句话。
“蒙谁呢!就你还能耐得住寂寞?对了,表哥你想不想看美女?我的同事,可是个大美女!”
“做梦都想!”我期待着。
对面的青玉笑嘻嘻地从旁边拉过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着一身白衣服,脸蛋煞是好看,似乎更在李心仪之上,看得我是怦然心动,因为她给我一种武侠小说中描绘得绝色女子“银碗盛雪,纤尘不染”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现实中我是从未有过的。于是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使她成为我的固定聊友。那个女孩也是笑盈盈的,笑容里还有几分羞涩,朝着屏幕中的我摆了摆纤纤玉手,“嗨!你好!”打了个招呼,然后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被青玉一把拉住,问我道:
“表哥,怎么样?”此时我有点儿触电的感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
“别废话,让她加上我!”我使劲往电脑前凑了凑。
青玉放开那个女孩,告诉了她我的QQ号,一会儿我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加我为好友,接受请求后,一个叫“盛夏伊人”的头像出现在我的好友栏里。我马上对青玉说:
“我先和她聊聊!”
“别忙!她漂亮嘛?”青玉问道。
“比你差远了!”
“呵呵!”
我马上和青玉断开了视频,对“盛夏伊人”发出视频请求,对方接受了请求,那个漂亮的女孩又出现在我的显示屏中,当时只感觉是一时不见便如隔三秋,激动得竟忘记了说开场白。只听对方说:“喂!你听不到吗?说话啊!”我才回过神儿来,迅速打上“我爱你”三个字发了过去。对面的女孩一见羞涩地笑着和旁边的青玉道:
“你表哥说话也太直接了!”
“他是大学生,不正经惯了!”青玉说完又凑到电脑前,对我说:“表哥,你可不能欺负人家!”说完又回到座位上忙自己的事情了。我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小口,权且润润喉咙,说着自以为是最标准和最悦耳的普通话,道: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诗韵,你叫杜少,青玉老是和我夸你!”她笑着说。
“她都夸我什么了?”印象中青玉可从来没夸过我。
“她说你打小儿就聪明,人长得又帅气!”她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
“算她识货!那你是怎么看我的,诗韵?”我忙着套近乎。
“我怎么知道,咱俩又不熟!”我记得陈寒雪对我说过一次,要是我还原样回答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道:
“不熟就不熟吧!要是凭空让你这么漂亮的一小女孩又多了远方的一份牵挂,我还真有点儿于心不忍呢!”
“哈哈!你是不是一向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她笑着捋了捋额前的长发。
“哪里啊?我这人从小就自卑,都不敢和女孩搭讪,尤其是和你这样天生丽质的女孩。要不是在网络上,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我使劲揉了揉脸,意欲使其呈现羞赧的绯红色。
“你就别骗我了,青玉说了,女生给你写得情书就有一抽屉,追你的女孩就更多了。”这时我才体会到女人嘴巴的厉害,“两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一锅粥”嘛,青玉怎么什么都说!
“她怎么什么都说,没说我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儿吧?其实也没那么多,就是去年她到我家玩,正赶上我处理以前的信件,大约有一方便袋,并且也不全是情书,她就给我瞎传,毁我名誉,她怎么就不说那里面还有许多男同学的信呢?她怎么就不说我还搞同性恋呢?我还真没那嗜好!待会儿我非得质问她,她要为如此诽谤一个单身的男人负责!”我表现出义愤填膺的样子。
“哈哈!没那么严重吧?”
“还就那么严重啦!我招她惹她了,凭什么诋毁我,别以为仗着自己是女人就可以欺负我,你告她!”
“她不会冤枉你吧?你肯定有女朋友了!”
“我是真冤啊,窦娥也没我冤呢!我打从娘胎里出来,光棍一打就是二十年,平日里也没怨过谁,也没非要给自己立什么贞节牌坊,可是我绝不能容忍有人无中生有、搬弄是非。有时候想想,自己二十年来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是为了谁,没有放纵青春亏不亏,到现在才想明白了,与其被别人说得猥亵淫秽,也不能白白被冤枉,索性就来个实至名归!”我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哈哈!你真的没有女朋友?”
“真的没有!”我已竭力表现出真诚。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不关我的事儿!”她身子向后一仰,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看着屏幕发起呆来。
“谁说不管你的事儿?我只要一天没有女朋友,你就还有希望。其实我觉得咱俩还是很合适的,”郎才女貌“说得不就是咱们这样的吗?”我试探性的问着,因为我确实对这个如此遥远有如此临近的女孩有着一种莫名的冲动,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那种所谓爱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而新奇。
“你在开玩笑吧!你是大学生,我是打工妹,我们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她认真地说。
“反正我是走在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你不会是黑道上的吧?和我在一起,你也不需要感到有什么压力,不要嫌自己丑,你虽然是丑了点儿吧,但还是可以接受的,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我戏谑道。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特没底气,因为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庸俗的一面就是以貌取人。当然这里的人必须是女朋友,朋友有真心就成。
“去你的!就凭咱这脸蛋儿、这身材,还怕找不到男朋友吗?”她的样子骄傲得像只孔雀。往日碰到女同学这样吹嘘自己,总忘不了让她们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可是对这个女孩我说不出口,因为她说得不是大话,她非常漂亮,她有资本说这样的话。
“可是像我这种千年一遇的绝世好男人,是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儿了!”
“哈哈!”
“你别光傻笑啊,你要是不早动手,改明儿我就是别人的男朋友了,你放心,咱搁哪儿都是抢手货。”
“我就是想做你女朋友,你又怎么会看得上我?”
“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现在甚至把女人的台词都拿过来用。
“哪句话?”她疑惑了。
“老公!”
“老公?”她不解地重复着。
“哎!”我愉快地应了,“你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你滚!”她娇笑着斥道。
“哎哟!你移情别恋也太快了吧?刚才叫老公还挺带劲的,怎么喘气的工夫就让我滚呢?”我佯装生气。苏诗韵被我问得哭笑不得,拉着旁边的青玉道:
“你看你表哥!就知道欺负人!”
“呵呵!领教了吧?”青玉在一边打哈哈,也不再出来“主持正义”。
“我岂止是知道欺负人,我更会心疼人呢!只可惜咱俩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不然的话,你还真可以感受一下什么是春天般的关怀。”我又呷了一口矿泉水。
“我都快晕了!”她永远保持那份迷人的微笑。
“美女,你先别晕,在你晕之前,我先给你拍几张照片,咱俩又不是搞艺术,睡美人就不要了吧!”
“哈哈!好啊!”她愉快地答应了。然后她十分温柔地服从我的要求,在摄像头前摆出各种姿势。她实在是太美了,以至于我不得不持续点下鼠标,生怕错过了某个美丽瞬间,同时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断冲撞我的心房,它似乎是向我传递某些内心深处的东西:我想谈恋爱了。
“拍了多少张了?”她的话一下子使我从胡思乱想中走了出来。
“二百五十张!”
“哼!你怎么拍了那么个数啊?”
“这符合你的智商。”
“你才二百五呢!对,你是猪,你是一头大蠢猪!”苏诗韵生气时的样子像个小孩。
“没这么贬低自己老公的!夫妻嘛,本来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你要总是把个人情绪加入到咱俩的日常谈话小心我使用家庭暴力!”我挽起衣袖,露出不甚粗壮的胳膊。男人必须在适时的时候彰显一下雄性的旷野,这样不仅可以拜倒受虐狂,也会产生或多或少的震慑作用。
“哈哈!还家庭暴力呢,你够得着我吗?”苏诗韵颇为得意地笑着。
“你别得意,孙悟空再精也非不出如来的五指山啊!”
“你别想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她向我拌了个鬼脸,我一看不能示弱,马上手捂心口,闭上双眼,神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