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在图书馆,刚过八点钟便困意顿生,于是把书包一背就风风火火地打道回府了。
秋日的夜是最惬意的,它不仅给那些沉醉于两人世界的男生女生提供了绝佳的氛围,也为像我这样的“光杆司令”抒发怀才不遇的情怀提供了某些诱因。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今夜也如往常般地走过小桥,走过那些成双成对地学生情侣,这时哥哥杜诚来电话了:
“杜少,还好吗?”
“有美女陪着,想不好都难!”
“你正经点儿!家里虽然不支持,但也不反对,你在学校里看到合适的就找一个吧!”
“嗨!我还没困难到需要你”先兄弟之忧而忧“的份上,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兄弟我可是志向远大,岂可日日沉眠于儿女私情、声色犬马,而忘记了自己还要去完善小康社会和实现”四个现代化“?”
“你跟我还贫呐?你不是怕追不上女孩掉了价吧!不用担心,只要用真心,大学中的女生还是蛮好追的。”
“我就不相信还有你兄弟我追不上的女孩!有的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凤凰,俗世难求,要么就是恐龙,早已灭绝。否则的话,任何一个女孩要是入我法眼的话,那定然是难逃魔爪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女孩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心中怅然若失,以至于没有听清哥哥下面的话,直到从听筒中传出“嘟嘟”的声响,我才知道哥哥已经挂断了电话。于是加快步伐向宿舍走去。
舍友们晚自习尚未“归巢”,我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实在睡不下去,便起身下床在日记本上毫无头绪的抒发一些纠结在心头许久的苦闷,写完整理出来,没想到还是一首颇有伤世情怀的现代诗:
悄悄的,又是阒寂的长夜,
晚风不曾摇曳斑驳的竹影,
可你总使我的心不得安宁。
在这夜色里我踽踽独行,
不去理会柔和暧昧的灯光,
不去窃听甜蜜温馨的柔情,
只是体味一腔孤郁,嗅着菊花香凝。
夜是我的魂魄,静是我的心灵,
沉淀希望,暗蓄汹涌,
今日的自己迷茫于未来的人生,
不做从俗的市井便为哀伤的英雄。在这夜色里我踽踽独行,
风也无情,月也无情,
只好把夭折的风流,
陪葬了猝死的真诚!
写完之后认真誊录下来,取名《秋夜心情》。正想细细品读一番的时候,隔壁徐小明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我一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于是关切地问道:
“是什么事儿能让徐大帅哥如此煞费思量啊?噢,你肯定是因为女朋友太多,一时间周全不过来了,那没事儿啊,待会儿于坤、李杰回来了你拨给他俩几个,不就没事了吗?”
“我哪儿有你那本事,女朋友论打儿不论个儿的!”
“嘿嘿!”笑完便不再理他,回头修改拙作。
“你写什么呢,不是情书吧?”徐小明过了一会儿问道。
“情书?不是!兄弟我打小儿就不会写情书,也曾经下过苦功练过可咱天生不是给别人写情书的命,收情书我在行。要非叫我写,我也就只会写休书。”
“你就吹吧!写什么呢?拿过来我看看!”徐小明说着一把将我整理好的文稿抢了过去,然后细细地读了起来。读完以后,“啪”地一声拍了书桌一下,自语道:
“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什么啊?你能想着我的准没什么好事儿!”我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杜少,咱俩是不是哥们儿,兄弟有难你帮不帮?”徐小明走近了,拉着我的胳膊认真地说。
“自家兄弟说什么两家话?什么事儿,说!只要不是借钱就行,”亲兄弟明算帐“嘛!”囊中向来羞涩的我回答道。
“谁稀罕你那点儿破钱?”
“噢!不图财啊,那害命也不成!”
“你的命还不值钱呢!来!”徐小明不由我分说,拉着我来到他们宿舍。只见他的书桌上有一摞信纸,旁边还有几个被揉成圆球的纸团,几支钢笔、圆珠笔杂乱无章地躺在那儿,一片狼藉景象。一看便知道这小子为何垂头丧气了,原来是写情书力不从心。我便问道:
“说!这是哪儿家姑娘如此不幸,竟然得到了徐大帅哥的垂青?”
“你少打听!就是想让你帮我写一封情书,你就辛苦辛苦,明天我请客,地儿随你挑!”徐小明陪着笑脸道。
“你别转移话题,我杜少不能光为了吃饭就不顾江湖道义。快说是谁,我不认识就罢了,我要是认识的话,不能把人家好女孩往火坑里推是吧?”
“您老就别消遣我了,您看我都写了一夜了,可就是写不出您的境界,您就快动手吧,一会儿他们都回来,我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搁啊!”徐小明哀求道。
“往哪儿搁?我看裤裆里最安全!你不说是谁,打死我我也不写!”
“好好好!我告诉你,就是綦红岩,这下你该写了吧?”徐小明一脸无奈。
“綦红岩啊!那是一个不错的姑娘,自从认识之后,就隔三差五地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要不是李心仪每天跟屁虫似的跟着,我早就赏脸了!”我故意戏弄徐小明道。綦红岩的确有一次给我打电话要请我吃饭,可是我当时有事走不开,平日里几乎就没联系过。徐小明一听,急了眼,道:
“好啊,杜少!你有个李心仪还嫌少,还想和哥们儿挣女朋友,你还算是人吗,你对得起李心仪吗,你对得起我吗?”说着说着竟装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撒起泼来。
“别介!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这么不禁逗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了朋友咱可两肋插刀……”
“哼!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了女人你可插朋友两刀!”
“哈哈!还是你了解我!所以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徐兄也!“不过我想问一句,你真的想马到成功吗?”
“废话!不想成功,我用得着对你低三下四的吗?”
“这不叫低三下四,这叫虚心求教!你要是真想成功,必须在后面的署名上下功夫,你要是写上”徐小明“,指定没戏,情书写得好不好还是次要的。”
“那我怎么写?”徐小明疑惑地问。
“你只要写上两个字,綦红岩肯定立马答应,还兴奋得一夜睡不着觉。”
“哪两个字?你快说!”看到徐小明迫切的表情,我示意他俯耳过来,当他把耳朵贴过来时,我悄声说:
“杜少。”
“你小子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我不是引狼入室吗?”徐小明又急了。
“跟你开个小玩笑!好,我给你写,一边儿端茶递水伺候着!”
“好!”徐小明笑着殷勤地忙活起来。我挥笔写道:
“昨夜的星空淋漓着今日的雨,
微湿的发梢写尽秋的诗意,
一抹云雯载着满心期许,
滚热的胸膛散发无限怜惜,
娇嫩的花儿,你要铭记——
最是刚强的男人,
乐于和你在缠绵的雨中并立,
并期盼与你许下一生的约定,
无论祸福,不离不弃……“
写完交给徐小明,徐小明览毕连声道谢,并盛赞我出手成章、文采风流,我也不再谦虚,理直气壮地接受。过了一会儿,高志远、吴启龙几个相继回到宿舍,徐小明便拿着我代笔的情书征询群众意见,他们对该情书的质量自是无可挑剔,可当知道徐小明想追的人是綦红岩时便喧闹起来,有的打趣,有的激励,徐小明为了耳根清净把我也给抖落出来,又引发了一场议论。高志远首先道:
“看不出你小子还是写情书的老手,有时间一定和你切磋一下写作心得!”
“实不相瞒,这是兄弟的处女作,谈不上什么写作心得,有不妥的地方还望各位情场前辈不吝赐教才是啊!”我谦虚地说。
“您就别谦虚了,兄弟要是有你这样的文笔,也不至于流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徐小明不知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坦白地讲,这封情书还是有许多瑕疵的,比如语言华而不实,内容则空洞无物,针对性不是很强,是一封面向广大女生同胞的梵文式情书,这都是因为我和綦红岩不熟的缘故,如果有机会和她俩人坐在一块做一次心与心的交流,我想我可以写出足以感动她的情书。”我得意地说。
“还心与心的交流,我看你是希望能有灵与肉的碰撞吧!”何军在一旁嘲笑道。
“何军,不要总是拿自己的行为逻辑去揣测别人的想法,想来你这种肮脏想法充塞心灵,色情思维蒙蔽双眼的人,也配谈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纯洁的友情吗?”我开玩笑道。
“别和我玩高尚,你只会狡辩!”何军驳道。
“随你怎么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当然淫贱者看到的只能是淫贱,孟子云:”余岂好辩哉?余不得已也!“”我笑道。
“对啊!我就从人家杜少仗义出手的侠义行为感受到杜少高尚的人格魅力,并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杜少同志就像国际友人白求恩一样是”一个道德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个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吴启龙道,看来他是急着马上把自己从淫贱者中解放出来。
“不敢当,不过这个评价还算中肯!”我好不谦虚。
“为什么是写给綦红岩的,你要是写给李心仪,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李杰的脸色有些不对。
“她哪儿稀罕我给她写情书啊?读别人的肯定就读腻了。”看到于坤在一旁傻傻地坐着,便向他开玩笑:“我送给李心仪,她高兴不高兴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于坤一定不会高兴。”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于坤身上,于坤抬起头看看我们,复又低下头,当我们以为他没有听清我的话而没有反应时,他突然再次抬起头,冲我说:
“你爱送就送,管我什么事儿?只是你喜欢李心仪,就要对她负责,如果你只是在玩弄感情,我瞧不起你!”
“哟!想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啊?那你就先歇着吧!李心仪是我妹妹,并不是我女朋友,我用不着对她负责,你就别吃腌萝卜操咸心了。”我笑着说。
“是不关我的事儿,不过我还是劝告你,无论做什么事儿,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于坤一本正经道。我最见不得别人唱高调和说大道理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好似这地球上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些并独自践行着。于是反驳道:
“瞧你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缺德事儿一样,我可是没记得自己在校园里到处播撒爱情的火种,使之成为席卷校园的燎原之势啊!现在我还不是”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吗?和个娘们儿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于坤依然保持着那副我深恶的“嘴脸”,还别说,他这种呆头呆脑的样儿看得时间长了,竟也能看出点儿可爱来。我盯了他一会儿,看他那义愤填膺的模样,禁不住笑道:
“这人一上了年纪,心里就犯糊涂,麻烦你提个醒,我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儿了,让你现在把我看得和阶级敌人似的?”
“你既然说李心仪是你认得干妹妹,你为什么还经常抱她亲她?现在女生那边儿都传开了,你们俩是一对儿,你应该好好珍惜她,别做了就不敢承认!”看到他的样子。我不能再嬉皮笑脸了,于是正色道:
“于坤,我已经和你说过好几次了,李心仪是我妹妹,不是老婆!我爱亲就亲,想亲就亲,别人管不着!我知道你喜欢她,那你就去追,我支持你,她要是做了你女朋友我不再动她一根手指头,可是在你没追上之前,她就还是我妹妹,我亲她天经地义,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儿。”
“你太自私了,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是李心仪是女孩,她听到别人的谣传会怎么想?”
“那是李心仪的事儿,如果她承受不了,可以选择不认我这个哥,不让我亲,我不会逼她。”
“你怎么这么自私,难道不能为李心仪考虑一下吗?”
“不能!”
“为什么?”
“太累!”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的话本来就是多余的!”……
事后我想于坤保守固执,肯定认为我是一个玩世不恭的感情骗子,歧视我的为人,我也曾想找个时间好好和于坤聊聊,可是一想没用,因为我俩各自拥有一套截然相反的人生观、价值观,他永远不会明白,也不会理解有一种性格叫“不羁”。这个世界之所以丰富多彩,就是因为人的价值取向的多元化,有的人把无知当性格,比如流氓;有的人把颓废当性格,比如艺术家;妓女的性格是淫荡,政客的性格必是圆滑。
我是一个不羁的人,并不在乎细节上的柔情,但却誓死捍卫对情感的忠诚。李心仪明明知道我不爱她,但并不怨恨我,因为她即使不是一个不羁的人,至少是一个懂得不羁的人,而于坤则是一个与豪迈格格不入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