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恋爱

第一章 校园“侏罗纪”奇遇

　　风花雪月觅寻，徒伤神，

　　酒伴先贤文章最销魂。

　　人至纯、世至混，落魄人，

　　为涤尘嚣秽杂须苟存。

　　公元2003年9月10号，在哥哥的陪同下，我到神往已久的大学报到。虽是有点遗憾，乃至于后悔为何当初在高考考场依然习以为常般地轻摇纸扇和闭目小憩，导致这附着在自己身上数十年之久的双腿未能迈进北大或清华的门槛。但是，本人的学校也是省属重点，在济南这片儿还是吃得开的，所以我无须担心在他人面前炫耀时没了充实底气的资本和贬低他人学校的条件。心中窃喜着：自己毕竟是原高中凤毛麟角和高考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可恼的是那穷凶极恶的太阳，当它张着血盆大口时，发出的必定是柔和的光，但当其看似瘦小何面目苍白时，它必然是发着灼热耀眼的光芒，就像人类一样，永远都是表里不一。这面善心恶的太阳，不知是谁雇佣来的，一路追杀我们哥俩儿，我心想：兄弟一向大肚能容、开口常笑且待人不薄，决不至于对人不起！也罢，兄弟认了，便学着项羽的气概，在胸中呐喊：“天亡我也，非用兵之罪哉！”

　　梦游般地走进校门，东张西望却不知在找寻什么，难道是爱情？但决不至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一点还是很肯定的。与其说校园中到处是人，且不如说到处是色彩，因为我走路时是从不看人的，也不会注意陌路人的长相，但今天我想破例，因为这不像和尚破色戒那般困难，也不需要任何宗教信仰上的自责与愧疚。可是我马上便后悔为什么没有恪守习惯以致铸成大错。

　　“杜少，咱们歇会儿吧，快热死我了！”哥哥一边抹去脸上的汗珠，一边用脚踹着刚从肩上写下来的行李。看着满脸汗水的哥哥，又环视一下周围，突然两种异常强烈的感受涌上心头：

　　一是感激。打从娘胎里出来，我便在哥哥的铁拳下苟延残喘，幼时尚可倚仗爸爸、妈妈的疼爱获得一些精神上的胜利，可大了之后我俩就成了鸡蛋与石头的对话，所以为防止鱼死网不破的人间悲剧发生，我的斗争策略就是不对话，这样他师出无名，便不能对我这弱小国家肆意侵略了。可是今天我突然感激这位我平日里称为“死对头”的哥哥，俗语有言：“兄弟连心，其利断金。”又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想打虎是指望不上我哥杜诚了，因为我俩都经不起武松一拳就挂了，而老虎皮糙肉厚可经得住武松五、六十拳之多，但搬行李对我哥而言自然是绰绰有余了，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发现哥哥的妙用，我无言的感激他是受之无愧的。

　　一是后悔。这种后悔里杂合着浓重的“惊恐”味道，那些充满美女如云幻想的日子在现实面前因幼稚可笑而抱头鼠窜、荡然无存。我开始痛骂自己为何高中时没有屈服于舍友的怂恿去苦练“反恐”技术，以至于在这个恐龙到处游走的校园诚惶诚恐、无所适从了，于是我在心底暗暗发誓：在群魔乱舞的魔兽时代，我一定要做一个出色的反恐精英。

　　但不能否认在众多庸脂俗粉中，还是有几个能使人保养视力的主儿。未来学校之前，经多方打听，得知我校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与祖国大的形势正好相反，女生面临单身的可能性略大于男生，且在济南高校中，本校历届美女可谓“独领风骚”，然而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凝视着一位款款向我这边走来的极为罕见的漂亮女生，我回过头去对哥哥说：

　　“万红丛中一点绿，动人春色不须多。”

　　“你说什么？”哥哥凑近我问道。显然他并没有注意我的话，以我的惯性思维，一定会推测他的精力适才肯定倾注在哪张诱人的樱桃小嘴上抑或是哪条羡人高挺的美腿上了。可是以此来度量我憨厚老实的哥哥，无异于用最肮脏的字眼诟病所有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便觉得又一次在精神上亵渎了哥哥。那位漂亮的女生已经快来到我们跟前，

　　“有这么秀色可餐的女生看着，你有吃不完的精神食粮，就有使不完的力气，有什么累得？”我故意背对那个女生大声对哥哥说。目的很明显，当然是想让那个女生也听到。

　　“你别乱说！”哥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看来他真不是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主儿。我“嘻嘻”一笑，再回头看，吓了一跳。因为那个女生早已止住脚步，立在我的身后，专等一睹我的风采呢！我马上镇定下来，心想我什么阵势没见过，岂能让她一丫头片子几眼儿给看怂了！她不说话也不笑，只是睁着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盯住我的脸，似乎想使我在其凌厉的眼神儿攻势下败下阵来，然后缴械投降并在耻辱的求和书上郑重其事且心悦诚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也罢，玩眼神儿，兄弟在不会吃奶之前就已经无师自通了，且深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意境，这真是眼前这位漂亮女孩的悲哀，我都为她感到惋惜，因为她在信心满怀地进行着一场必败无疑的战争。

　　“小少，别胡闹了！”哥哥似乎隐隐嗅到了硝烟的味道，用力摇了我的肩膀一下，但我没有回声也没有回头，依然保持那僵直却也极有情调的姿势。我深深知道倘在这个时候我的一个动作将意味着什么，是退缩，更是耻辱，所以我庆幸当时没有一只鸟飞到我的头上拉一堆鸟粪，就算是真的拉，以我的性格也会忍着，因为在我看来，被女人欺负远比被禽兽欺负后果严重得多。如果别人据此得出女人不及禽兽的结论的话，我会大力抨击其男权主义思想，因为我说的是被禽兽欺负了，尚可在禽兽面前做人，倘使被女人欺负了的话，那你只能做禽兽了。

　　“杜少，你……”哥哥尚未把话说完，那个女孩笑了，两排亮晶晶的小牙煞是好看，虽然我推崇古人所谓的笑不露齿，可是当一个女孩令你心悦时，她的所有举动都有可能成为你快乐甚至是幸福的源泉。所以我敢肯定我对眼前这个女孩已经有了十足的好感，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并不是久违的。

　　“你叫杜少？”她依然微笑着问道。

　　“你真聪明！我可以把手机号码也告诉你！”我也笑着说，这个笑容也不是久违的，因为这是胜利者的笑容。

　　“你不觉得你有点儿无耻吗？”她已经意识到我言语的挑逗性。

　　“见过无耻的，”我故意一停顿，果然见她眉头皱了一皱，“就没见过比我更无耻的。”我微笑着说。哥哥在一旁笑出声来，她也笑起来，不过不再说话，转身向远方走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若有所失，刚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也渐渐散去，我用力猛嗅了几下，试图弥补“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的憾事。心想她该不会像这香味一般，只是在我的生命中昙花一现吧？不知道我在她心目中是一种什么形象，是无赖，是地痞？我们还能否在地球的某一个经纬度上相遇？蓦然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暗道：“真没出息啊，杜少！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自己在女孩心目中的形象？看来是退步啦！”

　　“小少，别胡闹了，你忘了爸爸是怎么交代你的了吗？”哥哥正色道。

　　“放心吧！你弟弟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我依稀记得在爸爸面前说的是徐志摩先生的“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而现在变成了“万花丛”，不怕堵不住哥哥的嘴。只是到目前为止，尚不清楚家长为什么对谈恋爱如此讳莫如深，可能是他们受包办婚姻毒害尚浅，而我辈则自由恋爱革命路远吧！

　　“快去办手续吧！”哥哥催促道，把行李重新放在肩上。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录取通知书，恰在这时，手机一振动，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我在青岛打工的表妹青玉发来的，大意是祝我学业有成。我不禁感慨，现在大学生多如牛毛，我迟早还不是给别人打工？所以我和表妹是殊途同归，短信中那些羡慕的论调恰是一种绝妙的讽刺，虽不至于虚伪，但至少矫情。

　　“走啊！”哥哥又推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