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气”君子

　　其实在每个人的心里都驻着其他的魂灵，它们甚至比表面的自己更深入骨髓，更贴近最真实的自己。歪脖子大柳树的身子里就住着如荷、如匪的两种生灵，如荷，所以他清澈、出淤泥而不染；如匪，所以他豪迈、持正义而行世；它们令他的精神更丰富、思想更纯粹。

　　达拉依迦：《水抹残红》的创作灵感来源于何处？小说中的人物纯粹属于虚构吗？为何将故事地点定位于江苏沛县？

　　歪脖子大柳树：看了几部写妓女、土匪、抗战的小说，说雅点叫"心慕手追"，说俗点叫"手痒痒".微山湖就在身边卧着，这么好的大背景，曾经造就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啊！于是，我就把一些好看的元素写在了纸上：微山湖、大地主、姨太太、长工、土匪、妓女、地下党、国民党、小鬼子、汉奸、八路军等。《铁道游击队》写的是湖东，那咱就写湖西。人家在湖东放枪，咱在湖西放炮，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书中的几个主要人物是瞎编的，倒是几个次要人物有原型的。比如，冯子固、张开岳、胡子良等。冯子固、张开岳解放前跑台湾去了。沛县就在微山湖西岸，是汉刘邦的家乡，也是我的家乡，自然对沛县的人情风物很熟悉。在写这部小说之前，我反复看了几本《沛县文史资料》，对民国时期的沛县有了一定的了解，在构思小说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就把沛县的一些事改头换面用上了。也看了几本湖西地区的史料，当时，湖西地区很大，四省交界，沛县只是22个县中的其中一个。这也是郑守义后来能跳出沛县的一个原因。

　　达拉依迦：文中多次详细解析枪支，是否平时很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并对兵器有浓烈的兴趣？看《水抹残红》时常常为其中严谨、缜密的战术和战略折服，请问这方面的才能是来源于何处？

　　歪脖子大柳树：写这个小说前，我对兵器知识也就长枪和短枪之分，大炮和小炮之分。而且，假枪把玩过，真枪没见过。因为要塑造郑守义带兵打仗，不让他知道点兵器知识和军事知识，那是给我的小说过不去。于是，那个国民党的邱连长就应运而生了。可是，在邱连长知道前，我得先知道啊，于是就在网上点名点将搜寻了。那些兵器知识，是看了多个版本揉和而成的。至于战术和战略，多是根据剧情的发展瞎编的。

　　达拉依迦：小芳总是很轻易的就虏获了男人的心，比如打家劫舍的土匪头目李二爬子和四处寻花问柳的吴迅祥，且他们都真心实意的待她。她命运坎坷，总是被自愿或不自愿的被男人占有，为何这么安排？

　　歪脖子大柳树：女人漂亮可作为立身安命的资本，这资本是男人们热衷于给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爱美女之心，怕是每个男人都抵挡不住的诱惑。看了养眼不宵说，为了那份拥有的销魂，枕戈以待，冲冠一怒，不惜压上身家性命去决斗也不在话下。这就难怪女人们爱打扮了，即便家里穷的找不到系腰带，也要打半瓶子雪花膏，至于用锯条把单眼皮拉成双眼皮的案例，怕是让你用完了手指头再搬脚趾头也数不清。书中的小芳，没有涂雪花膏的把柄吧？也没有拉双眼皮的把柄吧？可仍然能让那么多男人姑奶奶般供着，原因就一个字：俊！俊到什么程度？比你见过最俊的还要俊几分呢，俊到作者笔拙词穷，于是干脆就不描述了。对于这样的一个美女，让打家劫舍的土匪头目李二爬子和四处寻花问柳的吴迅祥去爱，并能爱到手，他们如若有灵，不知道怎么感谢我呢！可是，他们却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一命呜呼！红颜祸水啊！想一生平平安安的，丑妻，薄地，破棉袄。

　　达拉依迦：读您的文，难以对文中人物产生恨意，因为他们虽然都有做过坏事却也有善的一面，请问您是怎么看的？

　　歪脖子大柳树：人都有两面性的。把一个人物写成"高大全"式的，谁看了都说假。如果把一个人的阴暗面写的让人能理解和接受，谁还恨呢？有仇不报非君子，怕是光做好事报不了仇的。没有血性的男人，怕是连女人都看不起！

　　达拉依迦：文中讲叙了几段感情，郑守义、小芳、吴迅祥、玉芝四人错位的情感归宿，随后的重逢都是先叙旧情，看得出他们曾经都是相爱过的，可他们谁都没有为谁坚守到底，这似乎与一般的书中情感故事不一样，请问您是怎么看待的？为何会特意描写久别重逢先叙旧情？

　　歪脖子大柳树：至于情感归宿错位的原因，我在书中已经交代过了。至于怎么看待？白云苍狗，世事沧桑，山不转水转，他们几个在其中就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了。在书中，我把吴迅祥写成了一个变态和病态，也才有了他晚上去郑守义家报情仇的可笑一幕。说玉芝与他叙旧情，确也有旧情可叙，可也更为了借叙旧情把他忽悠走。写完这一节之后，我多喝了二两美酒。至于郑守义去吴迅祥家见小芳，头一次去是误打误撞，第二次去是为了解除误会，更想知道小芳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人之常情啊。叙旧情便成了解除误会的妙方。

　　达拉依迦：您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写完这本小说的，如果自己生在抗日战争时期，您希望自己成为化身为小说中的哪位人物？为什么？

　　歪脖子大柳树：怀着要出版要弄成电视剧的热切心情写完这本小说的。我可没心情和时间写几十万字光是为了练笔的。如果自己生在抗日战争时期，想也不用想，就当土匪。当土匪多好啊，锄暴安良，杀富济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称分金银，喜欢什么抢来便是。我是李二爬子的粉丝。

　　达拉依迦：文中多次提到荷花，可想您对荷花特别种爱，那在现实生活中您是怎样喜爱它的呢？在小说中以荷喻过人吗？

　　歪脖子大柳树：小的时候，为生活计，经常在微山湖里厮混，逮鱼摸虾扒藕。我家的客厅里挂着一幅墨荷，是花了三千块买的，当时，可是花了几个月的工资呢。荷花自古以来，一直为国人称颂，历代墨客文人将荷誉为"花君子"，推为知己，留下大量脍炙人口的赞荷佳句和华章。宋朝学者周敦颐的《爱莲说》，读来铿锵有声；郑伯琛的《荷叶咏》讴歌了荷叶的"上催芙蓉赤，下助玉藕白。"的献身精神；王安石的《芙蕖》中赞道："芙蕖耐夏复宜秋，一种今年便满沟。"而现代文人朱自清一篇散文《荷塘月色》堪称荷花绝唱。这也无所谓，据传很久以前，在六月二十四日那天，一位坚贞、善良、脸色白嫩的姑娘从清澈的湖水中挺出身来，忽然变成一朵洁白的荷花，于是人们把这一天定为荷花的生日。看你爱不爱荷？在别人看来，"不干净"的要说是小芳了，先是在王善人对其父母的施压下，做了王善人的小，不久和郑守义有了一腿，又被李二爬子掠去当了压寨夫人，再后来被姐夫多次强奸，再再的后来被诱卖到"水上漂".而在我看来，小芳却是个很"干净"的女人，她想跟王善人做小吗？她想当李二爬子的压寨夫人吗？她想让姐夫强奸吗？她想当妓女吗？只能说她的命运多舛。那次，郑守义攻打郝寨，小芳以为是小鬼子，为了保住贞节不是做好自杀的准备了吗？小说的最后，当郑守义和吴迅祥两边的人被森协和王善人包围后，为了保住贞节小芳不也做好自杀的准备了吗？要说这本小说中可以喻为荷的人物，那就是小芳。

　　达拉依迦：刘阶民是跟着郑守义从大刘庄混出来的，可谓出生入死的袍泽弟兄，但后来，刘阶民却假借他人之手把郑守义杀害了，你为何要泼洒如此割肉滴血的画卷呢？

　　歪脖子大柳树：为了作品的厚度、深度、好看。在现实生活中，类似的悲剧不胜枚举，无需大惊小怪。人们大都防范陌生的人，岂不知，真正把你打倒的人大都是你身边最亲最近的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不是为出卖、背叛正名了吗？该谁倒霉谁倒霉！有的人还有报仇雪恨的机会，有的人怕是只有到死都合不上眼的份儿了。

　　达拉依迦：写作占据什么样的位置？在写文的过程中是否有遇到困难，是怎么克服的，又是什么支持自己写下去的呢？对于今后的写作有怎样的期望？

　　歪脖子大柳树：如今电视剧一部接一部的海放，一部好看的，演的正起劲，看的正出神，怕是连喝酒的空都没有了，没准还会陪着人家流眼泪呢。人家能写能编的，俺为什么不能？这又不要靠社会关系、势力等。不哄出别人的眼泪誓不休！虽然《水抹残红》现在还没有被改编成电视剧，但谁还没有做美梦的权力？现在写《水抹残红》的续集。

　　达拉依迦：《水抹残红》已经出版发行，犹如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有什么遗憾吗？

　　歪脖子大柳树：是有些遗憾的。曾经写了一万多字的地下党活动，就是黄卫国抗战前的一些事，后来感觉离主要人物郑守义远了些，就删除了。也写了三万多字湖西大粛托的事，虽然把郑守义写进去了，可后来怕给今后小说改编电视剧造成很大的麻烦，含泪删除了。那场湖西大粛托是中共历史上最大的冤案，杀害了305个根据地创始人和革命干部，有的是被枪打死的，有的是被大刀砍死的。《水抹残红》的续集是接着写42年"五一大扫荡"，43年第二十八集团军李仙洲部假道湖西进占山东，情报战，淮海战役等。是想把《水抹残红》写成一部湖西地区民国的历史，而离开了抗战前地下党的活动和湖西大粛托，自然就大打折扣了。我会为这两个情节面世而努力的。

　　编者寄语：

　　人的一生都由悲歌和凯歌交织而成，我们或许欢笑着奏响悲歌，或许痛哭着吟唱凯歌。我们的歌声在世事轮回里流淌，记录着成长的经历，雕刻着岁月无法磨灭的事迹，留下令自己抑或后人瞻望的华章。

　　相关作品链接：

　　《抗战悲歌：水抹残红》http://www.readnovel.com/novel/30536.html

　　采访／撰文编辑：达拉依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