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喔——阿——”
天还没亮,席妈妈就被一阵阵的鬼吼鬼叫给吵醒了。她急忙穿好衣服,拿着手电筒和一只木棍便向门外走去。在接近女儿的房间时,那声音似乎更加明显了。
席妈妈一阵颤抖,该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跑到女儿的房间了吧,瞧这声音,叫的还真凄惨。
她轻轻的推开了女儿的房门,瞧见床上隆起的被子,心中顿是一惊,一种强烈的母爱使她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毫不留情的向床上的黑影打去,口中还不停的嘀咕着:“我打死你,看你还来缠我女儿,再不走的话我就拿大蒜扔你,找狗血破你,用十字架克你!”席妈妈依旧狠狠的打着,不顾床上的黑影如何拼命的反抗。
终于,在黑影好不容易找到出口时,从被子中露出了一颗熟悉的脑袋。
“耶?怎么是你?那鬼呢?”席妈妈目瞪口呆的看着头发散乱的女儿,有些尴尬的问。
席莎娜气呼呼的揉着红肿的脑袋,用杀人的目光瞪向面前装的一连无辜的母亲。“老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她是没事做吗?天还没亮就出来抓鬼。
席妈妈有些心虚的把视线四处飘移,就是不敢对上女儿质问的目光,她无力的反驳道,“我真的听到有鬼在惨叫啊?就是是这样,啊——喔——”说完,还十分逼真的模仿了起来。
席莎娜的额头不由的冒出了三根黑线,她强忍着怒气,咬牙切齿的说:“那、是、我、在、唱、歌!”
虾米?唱歌?!这回换是席妈妈的脸色骤变了,想她当年在学校也是唱歌小天后一个,怎么轮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就变成了鬼哭狼嚎?更何况,有人会在三更半夜里练嗓子的吗?
看着老妈惊讶的眼神,席莎娜在心底再次诅咒了那个卑鄙无耻的少年,都是他,老是喜欢挑衅自己,会长就了不起啊,会长就可以随便给人出难题啊?她也不想在这么打扰人家啊,但是,她真的是在这方面少了点天分嘛!
不管怎样,她就不相信有她席莎娜做不到的事,不就是唱歌嘛!
席莎娜握了握拳,继续开始她的练歌生涯。
“啊——呜——喔——”
只留下窗外猫咪小狗的惨叫声以及紧锁着眉头,一直忍受魔音攻击的席妈妈。
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中间,摆放着一架造型独特的钢琴,但是,从它洁净的表面可以看出经常有人使用的痕迹。
此刻的钢琴面前正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左边的一位少年有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从他的指下划出了道道优美的音符,而右边的少女显然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发出噪音,破坏了整首曲子的美感。
尉童薰停下了手指下的律动,询问似的看向了身旁的少女。“有什么心烦的事吗?”
席莎娜叹了今天的第一百零八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假装烦恼的说:“你帮不了我的。”
“不妨说说看?”尉童薰温柔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到她烦恼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帮她分担。
哎~席莎娜在叹完一把零九口气后,才缓缓的说出了她烦恼的原因,“后天就是一年一度和云尚的才艺大赛了,可是凭我的表演,一定会让圣斯蒙羞的,但是如今又没有人愿意上台表演,他们都等着看我出丑。而你又不想在众人面前弹钢琴,所以我……哎!”席莎娜一边凄惨的说着,一边不忘用余光偷偷的观察尉童薰的表情。
尉童薰闻言,微微低下了头,片刻的沉默后,才有些落寂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在别人的面前弹钢琴吗?”
席莎娜摇了摇头。
尉童薰温柔的用手触摸着琴键,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人。
“那是因为我的妈妈。”
在看到席莎娜疑惑的眼神后,他继续默默的解释着。
“我的妈妈是一位温柔的女人,也是一个傻女人。她明明知道那个男人已经不要她了,已经狠心的丢下我们两个了,却依旧痴痴的在等,她每天都会在窗外的树下弹着钢琴,安静的流着眼泪,她痴心的期望有一天可以看见那个令她爱的撕心裂肺的男人,可是,事实依旧是事实,那个男人早就忘记了当年的誓言,甚至在外面另组了家庭,我永远都忘不了,在我刚满五岁的那一天,妈妈安静的躺在了钢琴上,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也就在那一晚,那个可笑的男人竟然回来了,在妈妈的墓前,他居然没有露出一丝心痛的表情。你知道他回来是干什么吗?”
说到这,尉童薰有些凄凉的看向席莎娜,独自悲哀的笑着。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席莎娜心疼的抱住了他显得有些单薄的身体,也许是自己真的做错了吧,有些伤疤是不可以被揭出来的。
尉童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由少女身上传来的温度,让他觉得好安心,好安心。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接着说,“他回来竟是为了我身上那该死的血统,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继承人!于是,我放弃了喜欢的钢琴,开始与枯燥的数字为伴。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妈妈,我希望她可以得到一些安慰。每当我靠近钢琴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离妈妈的距离近了些。”尉童薰有些留恋的离开了席莎娜的怀抱,温柔的看着她。“所以我才讨厌在众人面前弹琴,因为那是我唯一可以和我妈妈独处的时光。”
席莎娜有些抱歉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不应该这么自私的触犯他的禁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回忆的事,就连她自己也是一样。
“但是,我觉得你的妈妈并不希望你这样。”席莎娜有些坚定的看向尉童薰,认真的说,“每个做妈妈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幸福,就像她那么钟爱钢琴一样,听着它的声音,她就可以得到快乐,所以她也希望你能够快乐。也许你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优雅的站在舞台上,向全世界宣告你的快乐,你的幸福,只为你可以弹奏钢琴,可以弹出令人迷醉的曲子。”
“是这样吗?”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尉童薰有些不确定的望向席莎娜,希望得到她的答案。他真的可以吗?可以抛开一切,只为快乐而弹奏吗?
是这样的。席莎娜没有回答,但她坚定的眼神足以弥补了尉童薰心底的那份不确定。
“我愿意试试。”片刻后,尉童薰像是想通了什么,豁然开朗。他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却比任何人的都灿烂。
席莎娜欢呼的跳了起来,迅速的向门外冲去,她要立刻去报名,太好了,这次她赢定了!
刚要跨出门外的席莎娜顿时停住了脚步,只见她回过头,对着尉童薰问道,“对了,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弹钢琴,那你又为什么会弹给我听呢?”
尉童薰闻言,笑意更深了,他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句令席莎娜摸不着头脑的话。
“因为,你是特别的。”
没错,她的确是特别的,就像她可以寻着琴声找到自己,她可以看穿自己的脆弱,她可以给他带来温暖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还拥有那条泪滴形的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