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如菊

　　前言：谨以此文献给沉迷在网恋和网络游戏中不能或不愿自拔的朋友们，请珍惜眼前的幸福。如果你总是游戏人生，那么你的结局也必定是被人生所游戏。——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曾经和毕有为提过那个梦，他笑我：“是想做妈妈了吧。”我躲到毕有为怀里撒娇：“对啊，要一个咱们的孩子吧，我这么喜欢小孩的人，怎么可以结婚这么久还不给你生个宝贝呢？”毕有为呵呵的笑，翻身上来压住我……

　　他喜欢肉麻的叫我宝贝。我知道那是他爱我的表现，很快乐的享受他的肉麻，却不能容忍他记不住我们婚前相爱的点点滴滴。经常在我说起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情景时，他竟然说：“宝贝，你那天把自己弄得像个大号粽子，站在雪地里跳着脚等我。”我用手中的沙发垫敲他：“再胡扯，那是夏天好不好，我穿着凉拖的。”

　　意外是从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开始的。那天我心情好极，准备回家看看爸妈。告诉有为下班后直接去爸妈家接我就好。出门的时候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因为陌生，回绝了她见面的邀请。她说：“你必须出来，我是毕有为的前妻。”只一句话就激怒了我，大骂她无聊。我绝对不能容忍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中伤有为。“神经，我认识有为的时候他才19岁。然后我们恋爱，毕业，结婚。到现在他没离开过我身边，怎么可能有时间娶了你？”我嘲笑她。电话那头好半晌不出声。我举着话筒，似乎看见她掉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心里突然空空的。我坐下来，细想我们的婚姻。难道触礁了……

　　我做了最坏的打算，我知道电视杂志里那些老套的情节就要在我面前上演。也许她暗恋有为好久，现在终于忍不住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也许他们根本就是情人，现在她瞒着有为来找我摊牌。不管，我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这段婚姻。我确定自己爱极了毕有为，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我情愿装傻，也不愿尝试失去有为的痛苦。自己冷静的做着打算，电话那端却传来忙音，她突然掉线了。

　　在妈妈家的厨房我快乐的忙碌着，想像着父母和有为狼吞虎咽地吃我准备好的食物，心里暖暖的。毕有为从后面抱住我。我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温馨。随即却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他温柔的问：“怎么了？宝贝！”“来妈家之前我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他抱着我的手，渐渐地无力。心一沉，我确定那女人跟有为一定有关系。安静了片刻，他加重了语气：“宝贝，不要相信她的话，最近公司副总的位置空缺，你知道的，如果没有意外，我就是最佳人选，明白了吗？”

　　这样一个理由就让我这个傻女人快乐起来。“我就知道，你最爱的人是我。”我贪婪的在他的唇边印上深情一吻。天黑下来，我抱着头，躲在床上，眼前是梦中的小女孩和她的爸爸，还有那个陌生女人模糊的脸。那女人的电话又来了，我远远的看着手机在那响个不停。却不敢去接，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安静了一会儿，她发过来一条短信息，简单的五个名字。爱新觉罗，康楠，姬龙雪，谢洛，朵朵。我脑子刹时一片混乱，记忆里的人同时出现。我分不清楚谁是朵朵，谁是康楠，谁是谢洛……我倚在门框边，看毕有为弄晚餐。突然喊他“爱新觉罗”我听见盘子应声落地的声音。我的心好像也随盘子的破碎而破碎。毕有为走过来，轻轻的抚着我的发叹息，却什么也不说。时间凝固，我强迫自己不让眼泪滴落，定定的看着他。我看得出，在我的注视下，他在动摇。他缓缓打开电脑，熟练的敲击键盘，每一下好像敲在了我的心上。只见他登陆了qq号码和E话通。点开个人主页，赫然写着爱新觉罗。那是他的昵称。我的泪无声的滴落，我心爱的丈夫居然网恋，为什么？？？我茫然……

　　毕有为轻轻的说道：“我担心你不能接受我的错误，所以一直瞒着你。也想等她消失了，事情就结束了，没想到她还是不想罢手，居然打电话骚扰你。”我的心疼痛得要窒息了。没有打扰他，想他继续下去。他点了根烟，继续陈述着：“那个打电话的女人叫康楠，是我一年前在网络上认识的。和所有网恋的人一样，开始只是聊得投机，后来……就真的恋上了。我以为时间久了就会淡下来。没想到她真的缠上我，并且违反游戏规则，突然出现在公司的门口等我。我拒绝见她，并且在网络上消失，她却不肯放过我。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做什么，但是你知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伤心的。给我时间，我会把事情处理好。”他讲这整个过程时居然那么的坦然。好像那个无耻的女人是我。犯错的也是我而不是他。我的手有些发抖，强迫自己镇定，心里告诉自己不哭，不哭。我尽量把声音放平和。：“那朵朵和谢洛是谁？”“她女儿和老公！”毕有为说。我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我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更多的答案，却被他深情的眼神淹没。

　　那一刻，我好像没有那么心痛了。居然还为自己的多疑自责。结婚这么多年，他对我疼爱有加，他的努力使我们的婚姻如初恋般充满激情。我一直是看在眼里的，好像没有理由不相信他。那几天，我常想，如果我要捍卫婚姻，那么我别无选择。只能帮他摆脱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女人。

　　早上，毕有为刮了胡子，穿西装，打领带，吻我，然后出门。我迅速的打开手机，在信息栏里查找那个女人的电话。然后穿了姬龙雪衣服，（姬龙雪是我一直钟爱的牌子）打了粉底，镜子里的我大方得体。明艳照人。我不能输给她。伯爵西餐厅里，我冷静的面对她。她有些不安，手一直握着咖啡杯。我尽量让语气轻柔。：“我明白你的心情，他无意伤害你，网恋的结局通常只能这样，所以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也好好爱你的家庭！”“你，也配说这样的话？”她突然打断我，我楞住。看着眼前的她失控竟不知所措。她竟然激动的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道：“你这个龌龊的女人，你才是有为的网友，你们上网，聊天，视频。你叫他爱新觉罗，他叫你姬龙雪。你们在网上恋爱，结婚，做爱。还在大冬天的跑出去约会，给你老公撞见，你却不知道悔改。你悔了自己的家庭，又来抢走我的有为，现在居然还大言不惭的用这种口吻跟我讲话！”她也许因为愤怒脸涨得微红。我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击垮。定了定神，我开始反击：你讲话最好要有根据，这么幼稚的故事你也想得出来？我刻薄的讥讽她，再不想给她留任何情面：“我再愚蠢也不会分不清楚谁是我老公，谁是网友。”“你是分不清楚了，你老公抱着朵朵从楼上跳下来跌在你脚下的时候你就傻了，你是个疯女人，睡了那么久，醒来的时候偏偏认得有为和你的父母，你一直当有为是你老公，那时候，有为感动了，他在痛苦和自责中选择了你！”我站起来，冷笑：“笑死人了，天方夜谭啊，早料到你会这样。但是没想到你这般疯狂，看来我来错了，但是我告诉你，我们的婚姻不会这么不堪一击。你们不过是场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也请你尽早退出角色。他不会爱你，无论你说什么，我绝对不会让你得到他。谢幕了，疯子！再见！”“对了，回去的时候帮我问候你老公和你女儿。”我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你站住！”她喊住我。“谢洛是你老公，朵朵是你们的女儿！”她急切的解释。“你这个胡搅蛮缠的疯子！”我忍无可忍，一杯咖啡泼到她脸上。她狼狈极了，颓然地跌坐在那里，无声的掉着泪。“那时候你的父母为了你，结束了他们的生意和有为带着你来到这个城市，老人承受的痛苦和为你所做的一切感动着我，让我怎么忍心拒绝他们的请求，我对他们说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还那么深爱着有为，我也好痛苦。我早已经原谅了他的过错，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帮他们啊。每次看到你们快乐的在一起，我都心如刀割。求你，求你把有为还给我，还给我……”

　　想过几十种场景，设计好了上百句对白，此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不过是在争取自己的爱，虽然手段龌龊，故事老套。但是，她的眼泪是真的。在爱情面前哪个女人不如此卑微呢？我心软了。重新坐回来，脑海里迅速的掠过准备好的对白。我心里明白，必须想办法让她彻底的失望，绝望。我的婚姻才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我故作冷静，“姐姐”，我开始叫她姐姐，试图感动她。“其实有为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是两个爱他的女人，就要为他着想。以他的身份，在网络上惹了这样不堪的笑话，会成为大家的笑柄，他现在仕途一片光明，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他的事业会一落千丈，他也没脸面留下来，那时候他会离开我，也会离开你，甚至逃离这个城市，我不能没有他。他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而我们的孩子更离不开他。”“你怀孕了？”我看到她在发抖，一如那天的我。我还看到她眼睛里铺天盖地的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一直流，一直流。我在心里冷笑，发誓绝不能心软。如果我不狠那么她就会对我狠。我继续说：“是的，我怀孕了，现在50天，有为开心极了，他一直就渴望做父亲。连孩子的小床都买回来了，还买了好多小衣服呢。”我陶醉在自己的谎言中。“好，我放弃，我离开这个城市。”她突然不哭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看到了她眼底的决绝与无奈！临出门时她突然回头说：“故事是我乱讲的，你别介意，好好珍惜他，照顾好他。”我微笑：“谢谢你，我知道。”她匆忙走了，背影是说不出的萧索。

　　我深深的吸口气，打电话给毕有为，约他去避风塘见面。他罗嗦了半天，惟恐我找不到当年那家店，“那是我们恋爱时常去的地方，我这么个冰雪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不记得位置呢！”我撒娇。我要把自己精彩的一面都讲给他听，我甚至已经看到他佩服的目光。几年没去老地方了，我七转八转的真的就找不到避风塘。站在街边努力地搜索记忆中的点滴。马路对面一家广告公司正在施工，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广告牌在吊车的移动下，晃晃悠悠。

　　那是省城沈阳一家儿童摄影城在这个城市的分店即将开业的广告。

　　迎着斜阳，我眯起眼睛才看清楚上面的字——朵朵三周岁。在心脏失速的跳动中，我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广告牌上，我抱着梦中的小女孩依偎在她爸爸的怀里，笑容如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