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齐老板,两个人莫名的感觉似乎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到了社会。
一个人,本来拥有自己的公司,有着幸福的家庭,因为经营失误或被人骗,而变得身无分文,家庭破裂,无奈来北京寻找挽回事业,家庭的机会,却被曾经的合作伙伴误以为带着巨款出逃,世人更是给他们冠上了“骗子”的称号……
他们在街上心不在焉地走着,心里一直在思考,齐老板说的是真的吗?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危险?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张二蛋说:“齐老板的话让我联想到了我的家庭。本来家庭美满幸福,因为被人所害,公司没了,父亲死了,但与那些老板不同的是,他们是亲自来到大栅栏,而我……却像是替我爸来到大栅栏……”
李百万说:“大栅栏是商人们的坟墓,在这里,谁都想从坟墓里爬出来,但只有个别幸运儿能把握住机会。”
张二蛋说:“我觉得能在大栅栏住的商人们,老板们,都很不容易,他们以前家财万贯,现在却又不得不在这种地方住,还被人误以为他们是有钱不还,是骗子……他们的心里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我爸就是因为承受不了才自杀的……”说着,张二蛋的眼睛湿润了。
李百万说:“知道什么是卧薪尝胆吗?我觉得我们和那些在生意上失意的老板们,都是在卧薪尝胆。”
张二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马路上过往的车辆,说:“我们总会有成功的一天的……”
李百万说:“当下的任务,是得找到一份工作。”
张二蛋说:“不错,是得先找一份工作。”
他们俩在报亭买了一份有很多招聘广告的报纸。
他们在自己家门口的酒吧喝了好几年的酒,对酒吧最熟悉了。于是他们便先找酒吧的招聘广告。有一个名叫“爱喝不喝”的酒吧正在招服务员,于是他们俩便按报纸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酒吧。俩人吃了一惊——就是那天晚上他们喝酒的那间酒吧。
两个人进去后,那个漂亮的服务员说:“欢迎光临。”
张二蛋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来应聘的。”
服务员说:“噢,您等一下,我去叫经理。”
一会儿,漂亮的女经理出来了。服务员说:“这两位是来应聘的。”
女经理把他们两个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问:“你们会调酒吗?”
“不会。”
“做饭呢?”
“不会。”
女经理问:“那你们来应聘什么?”
张二蛋说:“我们来应聘服务员。”
女经理笑着说:“真不好意思,我们只要女服务员。”
张二蛋说:“为什么呀?我老家的酒吧里的服务员就是男的啊!”
女经理心想,要不就收下他们俩吧,干个粗活什么的,但她看到李百万恐怖的斧头发型,和他色迷迷的眼睛,又不敢要了,她说:“对不起,我们真的不需要男服务员。”
张二蛋只好跟李百万走人。
之后,两个人又去了五家酒吧,都以“不要男服务员”为理由把他们打发走了,其实他们都是害怕李百万的发型和他色迷迷的眼神。
被第六家酒吧拒绝之后,张二蛋终于发现,问题出在李百万的发型上。
李百万说:“要不我干脆剔成光头?”
张二蛋说:“不行,剔了光头更像痞子。”
李百万说:“要不带个帽子?”
张二蛋说:“这倒是个办法,可大夏天的……你戴帽子……”
李百万也不想戴帽子,便说:“要不,我们应聘别的吧,别当服务员了。”
张二蛋说:“也对,干吗非要当服务员呢!”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个人在路边一人喝了一碗羊肉汤后,张二蛋想继续找工作,但李百万说自己累了,想睡觉。张二蛋一看手机,才不到九点。但他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觉,于是便决定先回去睡觉,明天再接着找工作。
其实,李百万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回到“发丝莉”,李百万刷了牙,洗了脸,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张二蛋却睡不着,他又想到了齐老板的话,想到了他的家庭,想到了以前家庭的辉煌……这时,突然想起来,自己自来到北京以来,都没有给妈妈打过电话。于是便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是我。”张二蛋说。
刘娟一听是儿子,竟有些激动。她说:“儿子,你在北京过得怎么样?不行就回家吧。”
张二蛋好想回家,他好想告诉母亲自己有多想家,告诉母亲自己被人骗了,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妈,别担心,我过得挺好的。”
刘娟说:“找到工作了吗?”
张二蛋说:“找到了。”
刘娟问:“做什么工作啊?”
张二蛋说:“是一个跨国公司的部门经理。”
刘娟问:“真的?”
张二蛋说:“当然是真的,月薪五千多呢!”
刘娟开心地说:“我儿子终于长大了,有出息了!哈哈!”
张二蛋听着妈妈在电话里兴奋地表扬自己,心里酸酸的。
刘娟又问:“李百万呢?他怎么样了?这孩子,走之前也没给他妈打声招呼,害得他妈现在还在为他担心呢。”
张二蛋看了看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李百万,说:“他挺好的,他是部门副经理。”
刘娟说:“那就好,那就好啊。呵呵,你们两个要团结一点,刚开始工作要学会讨领导喜欢,不要耍性子,互相照应着点……”
“嗯,我知道了。”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单位的宿舍。”
“条件好吗?”
“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