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抵达琴台市,己近傍晚。
章一民匆匆走出出站口,迎面撞见一位女子,喊他“章厂长”。
“你…… ”章一民怔住了。
这女子看上去顶多二十五六岁,长得很漂亮,衣著亦甚得体。她见章一民愣神儿,便朝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欢迎你来,章厂长,鄙人姓江名燕,特来接驾的。”
“谢谢!”章一民笑着主动与她握手,心里却在嘀咕:我来这儿,谁也没通知,她怎会在此“接驾”呢?她…… 怎么酷似江之萍呢?难道她……
“行李随车到了吗?”不容章一民细想,江燕问话了。
“到了。”
“那好。小李----把车开到行李房去吧” 。
章一民取出简单的行李,在江燕的陪同下,驱车前往电厂。
“江燕同志”,章一民试探性地搭讪:“出站口人那么多,你怎么会认出我呀?”
“因为你气概不凡嘛。”江燕冷冷地回答:“再说,有人知道你是一匹千里马嘛!”
“是么?那看来此人堪称伯乐啦?哈 ……”
“堂堂省电力局第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跑到下属电厂来当厂长,岂不大材小用啦?”
“此话怎讲?”
“明摆着嘛,还要‘怎讲’?哼!”江燕冷笑一声后接着说,“逞英雄的好汉,等着吧,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么,我平生最爱吃果子的!嘿嘿哈哈,哈 … …”
“莫要乐得那么早。你的前任程栋梁是灰溜溜逃走的,你光杆司令,能成大气候?”
“这么说,你是不欢迎我来罗?
“无可奉告。”
江燕不悦地乜了章一民一眼,仰头闭目,不想与他对话了。
章一民暗暗揣摸着她的身份,又以试探的口吻说:“江燕同志,我这次来,厂里怕是不无议论吧?”
江燕睁开眼,不冷不热地回答:“议论当然不会少啦。出人头地的英雄来了嘛,谁不双挑大指夸你?”
“讽刺吧?
“怎么敢呢?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审问吗?
古怪的笑脸对着章一民。
章一民微微一笑:“审问也可以吧。”
笑容收敛:“谁叫你是大厂长呢?但凡大人物,可能都有审问小百姓的嗜好吧!”
“哈…… “章一民和轿车司机同声大笑起来。
江燕却仍旧显得一本正经。
章一民索性开起玩笑来:“我来这里,该不会有人如临大敌吧?”
“如临大敌?-----不至于。一席洗尘酒宴是免不了的啦!我们陆大书记这
些天可忙坏了哟。当然,你来之后,各类欢迎会议也不会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
下的琴台电厂,我们陆大书记把各种会议开得太少怎么成呢?"
“你背后讲书记的怪话,不怕我告密?"
“哼,谁告谁的密,还不知道哩!告诉你吧,我既不怕马列主义的陆大书记,
更不在乎你这个新来的厂长!"
“嗬嗬!”章一民脱口笑道:“真是个傲慢公主”!
“你-----既然厂长先生封我这个雅号,那我就傲着你看看!小李停车,这
位厂长我不奉陪了!"
小轿车戛然刹住。江燕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大的脾气呀!”章一民尴尬地冲司机一笑。
“您是不了解她。她很有学问,就是性格太孤僻,很多人都怕她。”
“她是从哪儿调来的?"
“听说是新疆。”
“嗡”地一下,章一民感到脑子突然一热:难道她真与江之萍有什么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