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看电视。”
“自己打开。”
“不嘛!我要你给我打开。”
“自己打开。”方明重复了一遍,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怒气,嗓门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
志远“哇”地哭了起来。
“你干吗对孩子那么凶?他只是一个孩子,帮他开一下电视又小不了你。你看你,都把他吼哭了。”玉梅埋怨方明。
“小孩家都被你们惯坏了,整天就知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自己想玩都要别人动手。”
“现在的孩子还不是都这样,捧在手心怕磕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一个做父亲的像你你这样不关心孩子。”玉梅白了方明一眼。
“志远乖,不哭了,小姨给你开电视。”玉梅心疼地把志远搂在怀里,满怀怜惜地抚摩着志远的头。此时的玉梅像个小母亲一般,确切地说比志远的母亲还要温柔百倍,一瞬间母性的柔情从玉梅的心底自然地流露出来。
哭闹对孩子来说只是引起大人注意的一种手段罢了,不管能不能得到意想的效果都会很快停止他的胡闹行为。志远很快就安静下来。方明见志远不闹了,突然觉得自己发火有点莫名其妙,孩子只是想让父亲宠爱一下并没有错,而自己却对他发起火来,不知道是自己肝火太盛了,还是心烦意躁。方明想到这里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的粗暴。人真是奇怪的动物,需要用感性,理性,不幸做陪衬。而自己呢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方明的懊悔从心头一掠而过,随即又流露出淡然的姿态。
方明总是以一种大男人的思想待人的,他的大男人主义尤其严重,不知道是继承了他祖辈的血脉还是周围环境的影响。总之,他总是以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生活着。任何人都不能挑战他的绝对权威,他也不允许别人挑战他的权威,在他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意志里,虽然时而搀杂着自卑的心理,丝毫没有影响他做大男子的欲望。
方明跟所有的男人一样,也是不能免俗的。男人的一切欲望,一切膨胀的念头他都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自卑所以他极力压制着,用自己卑微的心绪洞悉这世界的一切。
从本质上讲这是个体矛盾与微观世界的冲突,这种矛盾是生来就有的,也是天然的才能所具备的。方明不能摒弃,也不能拿一种更伟大的思想加以弥补。当方明的幻想跟现实世界有冲突的时候便会发生一系列裂变。
玉梅自顾把志远搂在怀里,看他不哭,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
“多听话的孩子,可在他父亲的心目中只是一个不听话,喜欢胡闹的调皮鬼而已。”玉梅心里想着:“对自己的孩子也许是应该多加管教,不能放任自流。”
玉梅想不明白,做母亲的可以和孩子越来越亲近,而做父亲的却和孩子越来越疏远。做母亲的对孩子总抱以慈祥的态度,而做父亲的对孩子都是抱以粗暴的态度。这中间形成的鲜明的对比让孩子觉得做母亲的总比做父亲的更容易亲近。
“你应该对孩子好一点,别总用那种牛脾气对待他。”
“你是说我对他不够好吗?”
“是的,你对他当然不够好。”
“怎么才算好?”
“起码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孩子还小,用温情的说教比野蛮的粗暴更有教益。”
“严父手下出孝子,不能总惯着他,免得惯坏了。”
“你可以用另外一种不太粗暴的手段,让孩子多少感觉一点父亲的温暖。”
“是吗?你们女人总有自己的道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男人也有自己的原则。教育孩子不能只强调温情和人性化教育,有时候暴力比爱更能解决问题。”
“他还是个孩子,还很小,不能这么粗暴地对待。”
“还小么?在我跟前他永远都长不大,就像我在父亲跟前永远是小孩一样。这是我祖辈留下的教育规矩,我也是这样受完教育的。没有人抗议这种教育是错误的,既然没有人提出它错误的地方,暂且把它看成正确的教育方法也未尝不可。”
“好了,我不想跟你争论。他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你有权利也有义务对他进行约束。”
方明沉默了一下:“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什么,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又是何苦呢?你看,他睡熟的样子多可爱。”
“恩,睡熟了总比醒着让人好过。”
“一个天使一样可爱的人儿呢?你看他优美的神态,完全像醒着的样子。没有比这更中看的了,难道你就不觉得吗?难道你不觉得他是你们家幸福的天使吗?老天,你连这都没有看出来,你真是太苯了,太苯了。”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孩子,真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孩子。我以为没有孩子的女人都讨厌孩子呢?看来是我的想法错了,错的一败涂地,女人的思想真难琢磨呀!”
“是有点难以琢磨,但也不是完全让别人看不透,只要你用心了,女人的心理是很容易解构的。女人的母爱是天性的,也是最伟大的。当她的真诚从心底流露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感动。”
“是呀,正像你母性的天性流露一样,是顶顶伟大的。”
“我并不伟大,有孩子的女人才伟大呢?她把爱给了丈夫,给了孩子,她把一切都奉献出去,唯独把自己遗忘了。这才是真正伟大的女人呢?她只求付出,从来都不求回报的。”
“女人的爱像阳光,雨露一样,能撒下遍地的甘霖和希望呢?”
“只有了不起的女人才有这么伟大的思想,把血汗,把甘乳,把伟大的胸襟里埋着的宝藏,统统都奉献出来。”
“女人呀,命运呀,怎么能让人琢磨的透呢?这天性中所流露的情感足够别人感叹一生一世的。”
“是够人感叹一生一世的,只要他还有深刻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