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过去了,玲儿消失了一般没有消息。方明的日子过得无聊而疲塌,整日一副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礼拜方明决意回家,一来自己的口袋不充实,二来也想回家看看,说不定母亲正倚在门框上望眼欲穿地等他呢?
方明想到这里恨不得肋生双翅一步赶到家里,上个礼拜没回家,母亲一定很失望。母亲也许做了很可口的饭菜一直在等自己呢,直到天黑了饭凉了鸟都上巢了自己都没回去。
铃声刚响,方明就一个箭步就冲出了教室,回家对方明来说变得迫不及待。尽管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的样子依旧不能阻止他回家的步伐。这个礼拜再不回家,母亲一定会到学校来的,方明没有两个礼拜不回家的先例。一个礼拜不回家都不知道母亲多么担心呢?上一次没回家母亲都来学校了,看着母亲脸上的皱纹,想着母亲走那么远的路只为看他一眼,方明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风把树叶刮的哗啦啦直响,起风了,要下雨了。想到这里,方明加快了步伐。
刚到村口,一声轰鸣,豆大的雨点就跌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打在树叶上,打在急行的人身上。有一两只山羊栓在树上无处躲藏,只有任雨水劈头盖脸地欺凌着。方明到家时浑身都湿透,这场雨又快又急让人来不及躲避。
母亲看到方明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即又担心起来。忙替他找毛巾,找替换衣服。母亲看着淋雨的方明,愈发心疼。
太阳出来了,雨也变成了毛毛细雨,偶而会有几颗豆大的雨滴从树叶上,瓦楞上滚下来。空气夹着泥土的芬芳,除了地上有一片湿痕以外好像一切都不曾改变。太阳在雨水的爱抚下,变得很温柔。
方明头上湿漉漉的觉得很难受,不时打一两个喷嚏,母亲担心坏了,忙着为方明熬姜汤。看着方明把大半碗姜汤都灌到肚子里,这才放心。母亲安排方明睡一觉,便径自出去了。
方明醒来已到了掌灯时分,父亲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正帮母亲做饭。方明觉得自己出了一身透汗头脑昏沉,便又躺了一会。
直到母亲把饭端上来方明才懒懒地起床。洗把脸,无精打采地随便吃口东西。父亲看他这副摸样从上衣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皱了的劣质香烟,划了根火柴自顾抽了起来。半晌,父亲吐了一口烟雾:“要不,去看看医生吧!这个样子是不行的。”
父亲在极力想一些恰当的措辞,既不让方明难堪,又能让他痛快地去看医生。父亲向来知道这孩子比较犟又很要强,小病小灾根本就不去看医生。这跟自己的性格特别相象,父亲很欣赏这点,有时候又难免担心。方明身上所有的缺点,正是他身上的缺点。
“不去了,睡一觉就好了。”
方明反抗着,他害怕去看医生,从小就害怕。慢慢地就成了一种习惯,在他的心里对医生有一种抵制行为。虽然他学的也是这种专业,却是父亲强迫的结果。
父亲叹了口气:“这孩子这么大了还不听话。”不知道是对母亲说的还是对方明说的。
母亲接过话茬:“这孩子的身体老不好,又没干过重活,哪像你强壮的像头牛。”
“他该锻炼锻炼,上学也很辛苦,不过那是脑力劳动根本没办法跟体力劳动比。我以前下煤窑的时候,每天活重得要死,一天下来疲乏的动都不想动,每顿饭能吃三个馍馍,他一个都够戗。”
“是啊!这孩子就是不能吃,吃得都没猫多。”母亲担忧地说。
“你说这孩子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啊!才一点小雨就感冒了。”
“要不我去请医生来吧!”是父亲的声音。
“恐怕别人不来的,路那么滑。”母亲担心得蛮有道理。
“也是。”
“先去看看吧,如果请不来就包些药回来也好,起码孩子不这么受罪。”
父亲披了一件外套就出去了,母亲追了出去:“给,把手电拿上。”
后来,方明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方明看到桌上有几包药,还有父亲崴了的脚。原来父亲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滑了一脚,方明心里一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