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见玉梅静静地发呆就有些奇怪。又不好问什么,毕竟是女人家的事。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开心的时候晴空万里,失落的时候阴云密布,比天气变化还快。
方明遥望着天花板,其实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几跟檩子和大梁之外就是瓦片。既不能洞悉人内心的秘密也不能让自己变得聪明。他这样呆呆地望着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可能是胃里比较难受的缘故吧,他已经不能分辨到底是胃是空的还是心是空的了。胃里没东西毕竟是一件不自在的事,肚子是需要物质支撑的,无论他的精神生活多么富足,如果没有食物支撑肚子都是痛苦的。
“姐夫,你今天怎么没精神啊!脸色也不太好。”
“昨天喝多了,胃里不太舒服。”
“你会喝酒,怎么没见你喝过?”玉梅惊奇道。
“当然会,每个男人都会,只是不太喜欢喝罢了。少量的酒活血,有益身体健康;酒多了心,肝,肺在一定程度上都会受到损害。”
“你都知道还喝那么多,是不是不要命了?”
“男人有时候会栽在面子上。”方明有点无可奈何。
“原来是这样,看来面子比身体更重要。”
“也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推辞。”方明当然省去了昨天做梦的事,从喝酒到喝多,说无不尽,尽无不详,把玉梅听的啧啧称赞。
一个不喝酒的男人大谈特谈酒的好处,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就像爱情,生活,甜蜜,痛苦,无奈一样。有些人捡到了幸福和快乐,有些人捡到了悲哀和痛苦。原本都是一个人生,从出生的平等到后来对生活感悟的差别,对爱情追逐的差别以及对美好事物的向往,逐渐脱离了平等的本质和根源。不能否认生活是糅合了悲欢离合,酸甜苦辣;什么成分居多你就得到了什么样的人生。每一个人,每一件事物都会悄悄变化的,虽然表面上巍然不动。这种变化是不知不觉的,人们可以熟视无睹,也可以假装看不到,都不能忽视它的存在和变化。玉梅觉得方明变了,变得熟悉且陌生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对生活的了解很透彻,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以前竟没有发现。
小志远玩了一会就缠着罗兰要买好吃的。罗兰正洗碗,手湿湿的,围裙缠在腰上一副标准家庭主妇摸样。见志远吵闹便打发他到爸爸和小姨玉梅那里去,反正他们在聊天,而自己腾不开手。
小志远兴奋地跑到她们跟前,看看玉梅又看看方明。安静一会之后却说了一句:“你们其实很般配。”这句唐突的话把两人都说愣了。等回过神来那小子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玉梅顿时羞得脸通红。她想不到一个几岁的孩子就能说出来这样的话来,也许志远根本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却造成了两个大人的尴尬。方明比玉梅更尴尬,毕竟他是姐夫,怎么能跟小姨子开这种玩笑。
玉梅看了方明一眼,感觉他很不自在,正是这种尴尬让玉梅的心为之一动。她觉得这个男人也是一个害羞的男人,虽然结婚这么多年害羞的神情并没有变,嫁给这种男人也是一种福分和幸运。这种想法在她的头脑里一闪而过,随即她为自己卑劣的想法羞愧起来,毕竟是自己的姐夫,这成何体统。亲情是血肉相连的慰籍,比事业比个人感情更重要,这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什么东西或感情都无法替代。
生命很短,幸福很远,总是抓不住想要的明天。玉梅觉得生活是一处深渊正幽幽地吞噬光明,眼前只有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