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蒙哥烙伤后,足足躺了一个月的营帐。干爹说幸好没有烫得太深,否则在这持续高温的夏末,伤口还是很容易感染。好在我天生体质较好,发了场致命高烧后,居然挺了过来!
干爹将我的铺干置在营帐最里间,他的铺干紧挨着我。晚上经常替我盖了踢在一边的棉被,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心下装了满满的温情,在这遥远的陌生世界,我像骆驼刺一样顽强的活下来了。
干爹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怎样,要好好活下去,这样才能最终见到父母家人。
这一个多月期间,我只是偶尔在黄昏的时候在干爹的陪伴下,踱出帐营,在营帐附近稍稍活动了下。大半时间,我是俯卧在铺干上。干爹说活动多了,易发汗,汗液渗入到伤口,会起脓包的。所以我也只得听了干爹的话,乖乖躺在铺干上。营帐里的其余宋人工匠对我都极好,把我也看成自家的孩子。我在他们的庇护下,总算躲过了死神。
巴尔思期间过来探望了好几回,但是都被干爹挡在了营帐外。我在生病昏迷间,巴尔思拿了一些药草过来,听干爹说是极珍贵的药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的,干爹说要是没有巴尔思拿来的药材,恐怕我也难逃一死。好在我命大福大,总算活了下来。干爹说这巴尔思人极好,对我更不用说。但是干爹知晓我的身份,便只接了他每次递送的药材,却拦了他在帐外。巴尔思一心挂念着我,见干爹老是阻挠他进帐营探望我,急得好几次要跟干爹动刀。
干爹此时是将我当亲生女儿待,宋人的礼教是闺中女子不得随意结交男子。故干爹依了宋人礼教,铁了心不让巴尔思踏进营帐。
所以我再次见到巴尔思,是在一个多月后的深秋季节了。
巴尔思初次见到我时,是惊吓一大跳,根本无法置信站在面前的我——曾经那么楚楚动人,清秀美丽,神清气爽的我,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像换了个人,身影单薄不说,面色漆黑,脏乱不堪,丑陋得不行!确实难以相信,但是事实摆在面前。唯一没有改变的清脆嗓音证实了我的身份,我确实是杨胜云,巴尔思心中一直叨念着的杨胜云。
巴尔思确实是心思单纯之人,心下想什么,脸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心疼惜我的。见到大病之后的我,容颜尽改,痛惜得不行,也怕我因容颜而伤心,便劝了我,他的话语让我忍俊不禁。
他是这样说的:“你这下终于像男子了。否则,依我们大蒙女子的眼光,你是入不了她们的眼的。现下,你也不用担心终身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