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许久,那红脸汉子说话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大家保住身子为重,以后寻机逃出去!”话一出口,即获得一干人附和,有人道:“赵哥,大伙听你的。我们眼下要保住命为重,以后的事情再筹谋!”
原来那红脸汉子,姓赵,名敬保,枣阳人。家中自祖父一代起,就受雇于宋军,造作火药,因此身怀火药造作绝门技巧,工匠中有好几名汉子拜他为师。想来陈胜可能也是他的徒儿。我便唤他赵伯,他相当欢喜,跟他闲谈中,果真,陈胜那小子正是他新收的徒儿。赵伯一谈及陈胜,满脸的笑容,可见非常喜欢他这个小徒弟,说陈胜是他所有徒弟当中最为聪颖的男孩,胆大心细,一点拨,就领悟。最为重要的是陈胜不怕死,什么都敢尝试,拎着火药造作材料尽琢磨新法子。赵伯想把一生火药造作经验悉数传给陈胜,他说陈胜是当将领的好料,要是精通火药造作,以后宋金大战,就不怕我宋廷没得军才!然而,转念想到护城河边那一幕幕,陈胜没了踪影,赵大伯的脸便沉了下来,连连叹声道:“可惜,可惜了呀。我一心想要把自身本领传与他,对他甚是严厉。他也相当聪明,对我很敬重。我见他堂堂的襄阳城陈家大户公子,拜我一个普通的军火造作工为师父,一心学得火药造作技巧以抗金兵南侵,与襄阳城那些顽少截然不同。因此我也是下了番苦心悉心调教。哪知,哪知,那小子……
赵伯连连叹气,沉痛不已,我听得心里也是酸涩不堪,从赵伯的口中,我看到的是另一个陈胜——聪明好学,忠心报国!我真的是很难相信,在我眼里,他是个顽劣不堪的小子,一个忠字扣在他头上,实在可笑,让人难以相信!我心里难过,是因为陈胜毕竟是曾经经常晃在我眼前的一个身影,现下突然没了,再听得旁人道及,涌上一股酸涩,也掺杂了对自身遭遇的感慨,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