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那红脸汉子拽上,跟着这十几个醉酒汉子出了营门,往城西走去。穿过一树林子,远远就听到潺潺的水流声,不一会儿,夜幕下,一条宽约十来米的河流出现在我们面前。
在灰暗的夜色中,河水幽黑发亮。光听这习习的流水声,心中那股燥热便瞬间没了踪影,很想跳进河里痛痛快快洗尽身上那层尘汗酸臭,还有那股浓厚的硫酸臭味。
而那十几个汉子早已已飞快褪尽衫子,光裸着身子“扑通”“扑通”扑进清凉的河水中,溅起一片银亮色水花。原来这十几个醉汉所说的“快活”,就是洗澡。我不禁大窘,微微侧过身子,不再看河里。
随知,我刚侧过身子,便瞅见陈胜已褪去衫子,赤裸着上身,我不禁低呼,陈胜抬眼望来,手中止住正要褪下的衬裤,眼里忽闪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我心下慌乱,竟不敢跟他对视,心下有些埋怨自己刚才那声低呼。
“哗啦哗啦”有人向我们泼水过来,是那红脸汉子,他大叫道:“你们还磨蹭什么,下来啊!”说着一个猛子,头扎进河里去了。陈胜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跃起,扑进河里,却没有褪去衬裤。
岸上,只有我孤影一人。想往回走,瞅了瞅背后黑黢黢的林子,有些森然,自然不敢一个人踏进林里,但一直伫立在岸上嘛,心里实在是很窘迫,河里是白晃晃的一片,我一个姑娘家,实在是有失体统。
我杵在那犹疑着。河里便有人朝我大叫,甚至有人朝我泼了水过来,一片起哄声。我心下发慌,不知如何应对时,有清脆的嗓音响起,“他身上有伤,碰不得水呢!”
正是陈胜那小子。我心里暗自感激他时,也很纳闷:这小子平日见着缝儿,就尽嘲弄我,此刻却站出来替我解围了,有点大出意外。
不过,我还是往河下游走了十几米远,在一处浓密芦苇丛边停下。从怀中掏出巾帕,沾了河水,借着茂盛芦苇丛的掩盖,手伸进宽松的衣袍里,细细擦拭着身子。听着河下那群汉子粗鲁的言笑,也不敢褪了衫子,跳下河尽情洗浴。我一边擦拭着身子,一边回头警惕地扫视着上游的汉子们。突然,眼前闪过一抹绿光。我一惊,眨了眨眼定睛凝望时,却什么都没有,绿光闪耀处前方,正是河里洗澡的那群工匠们。我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否眼花了,但即使这样,却不敢再蹲在芦苇丛旁,遂起身走了刚才那末绿光处想看个究竟。
什么也没有,除了地上那些匠工们零乱脱下的衫子,有浓浓的硫磺味飘来,夹带着酸酸的汗臭味,背后是那片小树林,黑黢黢的,偶尔几声夜虫叫鸣,一切寂然。但我心里莫名紧张起来,甚至有些害怕,总感觉那黑黢黢的林子里像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