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全民抗击金兵(一)

　　城中喧嚣声一片，车马声，叫骂声，脚步声，小孩哭喊声，整个街道嘈杂不堪，不似往日，城中虽然喧嚣，却是透着祥和景象的喧嚣！

　　我挟着包袱，穿过一条条街道小巷。灰暗的街灯下，我东躲西藏，避过呼啸而来的宋军骑兵，放眼望去，街口处闪过一支支手持长矛身穿银亮铠甲的宋军步兵，宋军步兵后面常有几个平民百姓打扮的宋人男子，推着装满什物的车子，紧跟着前面的步兵奔去。

　　“破城了么？”我心下紧紧的，不敢往下深想。不多久，我已奔到了北城门处的陈世伯家大门外。

　　陈世伯家大门紧闭，批有“祥耀”二字的匾额在昏暗的灯下，寂静神秘。

　　我心急，也顾不得许多，急急上前扑在门板上，双手重重拍打起大门来，一边大叫：“孙伯，孙伯！孙伯！”

　　许久，门“吱”地一声，裂开了一条缝隙，一只大手将我扯进门里。门再次合上。

　　门里漆黑一片，有人影向我走来，开口，是个妇人的声音：“是柳家二公子吧？请随我来。”

　　穿过长长的长廊，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小院子。虽然我曾经几次做客陈世伯家，对他家各院落还算比较熟悉，但是此刻这个院子我却未曾来过。我推想，可能是他家后院厨房之处吧。果真如我所料，有淡淡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西南角落一屋子，厚重的蒸汽旋绕在门口，雾气腾腾，隐约可见有身影在忙碌着。

　　我被妇人引入一亮着的小屋子，还没有坐稳。一身灰色短上衣，腰系灰白布块打扮的身影闯了进来，灰白的胡须上挂着莹亮的小水珠。来人双手作揖道“柳二公子，辛苦！”声音略带浓重鼻音，我仔细一瞧，不正是平常一脸肃然的孙伯吗？此刻他一身下人装扮，害得我都认不出了！

　　“孙伯，你这身……”见我上上下下打打量着他。

　　孙伯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走到案桌边，给我砌了杯温茶，说道：“迫不得已，家中仆人散尽，陈老爷只留我一家子看守院落。从昨夜二更起，金兵在西南城门处大挖城墙，企图从城西破城，今清晨金兵开始大规模攻城，我宋军在大将扈再兴率领下已击退城西金兵，守城将士奋战至今，滴水未沾。我等襄阳城百姓在名绅赵老爷的号召下，凡身强力壮男子一律加入宋军，与金兵作战，护我襄阳城，余下老弱妇幼，负责为守城将士递送水食、粮草等！”

　　“那……院里就你们几个人？”吃惊之下，我有些结巴起来。

　　“对啊。你孙大娘，就是她刚才领你进院门的，正在伙房忙着蒸馒头。等下出锅了，我得送到南城门去。你陈三哥，陈三公子，在宋军工匠部负责研制火药呢！”

　　我大吃一惊，脱口道：“三公子，他怎么没有离城？”

　　孙伯叹息道：“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都吩咐好下人打理好行李了，离城前一天，他突然出了趟家门，说是老爷让他给令尊送信，回来后，就吩咐下人把行李放回原处，然后任老爷打骂，死活不愿离开襄阳城。老爷没法，只得差我留下照看三公子。哪晓得三公子等老爷前脚一出城，他就不知道跑到城里哪个角落里了。没过几天，他居然跑到宋营工匠部，说自己会研制火药……”

　　陈府三公子，名陈胜，字德云，为陈世伯正妻所生，大公子和二公子皆庶出。故陈胜虽名为三公子，实为陈家宗室长子长孙。加之陈胜自小聪明，胆大过人，故陈家老太爷甚是宠爱他。

　　这陈胜，现十三、四岁，身材修长，虽然面孔黧黑，但五官还是很清秀的，尤其双眸精亮，透着一股狡诘。我不讨厌他，但也说不上喜欢。说起来，我和他还算有“老交情”。

　　他平日里丈着陈老太爷的宠爱，加之在陈府中的地位，他在陈府那一大帮孩童中，甚是顽劣，但本性不坏。我做客陈府时，经常被他讥笑为“不肖男子，妇人”，而听惯旁人称赞，一向冷静自持、不多言的我经常被他激得跟他唇枪舌战。一次，我好容易稳住自己的心性，不理他，他却突然伸手想触摸我的脸蛋，不想被陈伯撞见，陈伯大怒，那次陈伯确实发大怒了，居然家法伺候，他被责打20大鞭后，眼白上翻，晕厥了过去。我当时吓坏了，心中惴惴然，生怕父亲责问起这件事情来。

　　不想，他身强体壮，在床上躺卧几天，又活泼乱跳了。虽不再对我动手动脚，但每次见到我，嘴角总是邪邪地笑着，眼睛有意无意往我脸上身上乱瞟，我被他瞟得得浑身不自在。因此每次去陈府，总是避免见着他。

　　现下，这个在我眼中“顽劣不堪”的公子哥儿居然跑到军营去了，大出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