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17年(南宋嘉定十年,金兴定元年)夏,蒙金战事频频,金朝国力日衰,为补充其在战争中的损失,金国以宋国拒付岁币为由,陈兵长江,欲分兵向南宋川陕、荆湖地区发起进攻,消息传到襄阳,举城惊慌失措,百姓仓皇南逃。
那年我刚满十岁。不幸的是在金兵攻城之际,我却出“喜字”——一种疾病,当重金请来的郎中慢悠悠地吐出那两个字时,母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父亲踉跄着奔出门去,脸上难掩悲伤之色,长我二岁的哥哥柳楚云却只是满脸的凝重之色,掖了掖我身上盖的被子。
聪敏的我,知道这次是难逃一死了,眼泪就那么哗哗流下,哽塞着对哥哥说:“哥哥,我要死了吗?”
哥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用衣袖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水,轻轻说道:“不会的,我的西芸不会死的,哥哥不会丢下你的。”
我轻轻摇摇头,泪水汩汩而下。
哥哥起身,扶起跌坐在地上悲泣的母亲,沏了杯温茶给母亲喝下,好一会儿,母亲止住悲泣,擦干泪痕,由哥哥扶着走到我床前坐下。我呆呆地望着母亲,无法言语,泪水再次迷糊双眸。
母亲伸出手,颤抖着抚平我额前的乱发,轻轻拭去我的泪水,自己的泪水却抑制不住,滚落在我的脸上……
哥哥唤来我身边的丫头绿眉,将我闺房的所有门窗都细细关好,并叮嘱绿眉好生照料着我,不要开窗户等等,然后搀扶着母亲去东阁休息。
一夜无眠,辗转反侧。
母亲和哥哥走后,我从绿眉口中,得知自己不会立即死去,明白了父母为什么那么悲伤,哥哥那句“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真正含义!出“喜”并不难治,病人只需好好卧床休息,期间不能见风,至少要过7天才好。换作平日,出“喜”不是什么大病,只需安心静养,不外出,避风即可。但是假若患病期间休息不好,调理不当,见风,该病却也能致人之死!
因此,在金兵临城之际,我的出“喜”却碰到了难题,若家人带我外逃,无疑是把我往死路上推,留我静养,却如何静养?——金兵掠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