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家叫做“暗度”的酒吧。光线暗淡,声色浮动。有潦倒失意的歌手在浑浊的空气里桀骜不驯的高唱;寻欢的男女跟着节奏却跟不了调的或喊或唱,言语轻佻,笑声放肆。
不说话,只是喝酒。
我知道冀叙此刻和我一样,迫不及待地需要这种喧嚣与动乱来填补内心巨大的空落与阙如。
有光打在他的眼睛上,决绝而忧伤,笔直地望着永远喝不完的啤酒,然后举杯,慢慢地吞咽到一滴不剩。
我心头有东西猛地一扎,滚热的液体滑行过脸庞。我怕暴露这液体的脆弱,所以举杯,然后他看见我干干净净的杯底。
我们在黑暗里泅渡,却永远到达不了彼此。有晦暗不明的的光线铺洒,照亮了浑浊的酒杯,却照亮不了彼此的伤痛。
暗度打烊,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到街上,然后疯子般在空旷而清冷的街道上嘶声叫喊,声音尖锐而突兀,有攀肩搂膀的男女用诡异的眼神张望。楼房与街道在醉眼里升降,恍惚不清。建筑物间逼仄的天空里,有清冷的星光散落,掉进心里,轻微一个寒战。
醉酒的夜里,时间如此暧昧,不知是什么时候,回到家里,倒头便睡。我想,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