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考的郁热时节,班里来了一位男生。
老师嘟噜着脸张望了一个又一个来回,最后命定般地把他安排与我同桌。
你好,我叫冀叙。他说。
在他投下的阴影里,我神情淡漠的暗下端详,望见他漆黑而浓密的头发,清瘦而俊俏的脸庞,高耸而尖削的鼻梁,还有干净而清爽的笑容。那笑容朝阳如灿烂,普照的辉煌一瞬,内心温暖。
他神情专注而暗喜地看着我笔记本上的署名说,宛,姝,你叫宛姝?动听的名字,像歌。
放学的铃声尖锐而激越地响起的时候,他说,宛姝,我们一起走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温婉而亲善,让人无法拒绝或推辞,即便是心不甘愿。好,我说。
他的话很多,天南地北,海阔天空,不肯间断。他害怕沉默,他说,沉默太沉重太广大亦太清冷,他害怕在沉默中迷失与沦陷。他总是能神奇地从平淡无奇的生活中挖掘出尽可能多的话题来,用以驱逐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哪怕只是一刻的沉默。
而我不同,甚或是他的对立或反面。我习惯甚至沉溺于安静,哪怕静到世间万物寂灭,现实与梦想割裂,遗失了天真,丧失了自我,亦觉得安泰与稳妥。对他庞杂烦琐而无关痛痒的闲聊我似听非听,未置可否。只是机械而意识的哼哈应和,他要言谈的欢快,我不能给,但我配合他。
我们做朋友吧,他说。
恩。我说。
住处离得不远。或明朗或阴霾的早晨,他都会在楼下等我,于桂花树下安静地伫立。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沉默如树。
桂花从飘香到凋零,我们一起出发,一起到达,在清晨亦在黄昏,雷打不动。
闲暇的周末一起逛街购物喝茶作业,快乐而舒坦,平顺而无忧。只是与爱情无关。我甚或会想:爱情如其上演,会不会太轰烈与喧闹,会不会纵容了青春的奢侈和挥霍。这眼前的时光如此静好,即便爱情始终缺席,亦可幸福安度,自在无碍。
光阴如水雾轻逝,由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弹指回眸间便是七年,安适美好得无懈可击的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