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逸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楼下隐约传来嘻笑声,他拍拍头,走入浴室,不一会儿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纯白色的休闲服套在他的身上显得大了些,但却使他更为引人注目。
杨逸云抬起手,看着套在中指的那枚戒指,轻轻地一笑:这就是七曜令令主的标记,除了七位令主外,也只有水影有了!
当初,他接受这个位子时,他就知道自己一生无法脱离江湖,但他不甘心!
杨逸云自嘲地一笑,一直以来,他极少使用令主的特权,连令下的事都交给双司去理,也许这就是意识中反抗水影的表现吧?!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逃避,也无法逃开~~
更何况还有金氏~~
想到金氏集团,他的脸色又一次沉了下来,他真的真的不想接过这沉重的指挥棒啊!
但,能吗?
不能,必须接过它……
如果接过它,那他就无法与家人生活在一起了……
笨蛋,还有那个冷冰冰的义兄可撑着,水曜令又有水影和魅、魈,嘻嘻……
门外传来杨逸洁的声音:“三哥,快起床了!”
“好了!”
杨逸云拉开门,看见杨逸洁正站在门前,微笑着对他说:“三哥,幸好你早一步开门,否则春光就会暴露了!”
杨逸云一怔后笑了:“表弟他们来了吗?”
“是啊,快下去了。”杨逸洁轻笑着说,“妈又在说大哥和你,还不快带女朋友回来家给两老看看。”
杨逸云闻言一笑:“等着吧,以后再说,快下去。”
两人走下楼梯,突然杨逸云似想起什么,问道:“洁,你有没有准备要退回警界?”
“退出?”杨逸洁一怔,紧接着皱起了眉头,“没这打算!三哥,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杨逸洁十分不解地问。
杨逸云莞尔地一笑道:“你不替志远想一下吗?志远身为台北黑道龙首,而你这个女朋友却是一个刑警,叫他如何面对下属!”
闻言停下脚步,低头仔细想着,杨逸洁一想也对,正想说什么,抬头一看杨逸云已将进入客厅,她急忙跑上前去,与三哥并排,问:“三哥,你认为志远会在意么?”
“不会!”杨逸云肯定地摇头道,“我看得出他很爱你,但他的下属却不会同意,他们决不会将黑道的事交到一个警察手中,对吧?志远能制压得住他们的动作,但能压住他们的心吗?如果他与你结婚,那以后他该怎么去管理他的下属呢?”
“三哥,难道说我真的应该退出吗?”杨逸洁毫无主见地问,显得有些迟疑。
杨逸云还未曾回答,杨逸雨的声音已经传过来:“姐,什么‘真的应该退出’?”
“不关你的事!”杨逸洁的口气不佳地说。
“三叔!”杨少玉、杨少杰异口同声地叫道。
“少玉、少杰,乖!”杨逸云笑嘻嘻地拍拍他们的脸。
正坐着的一对双胞胎兄弟已站了起来:“三表哥。”
杨逸云微笑着打量他们:“世钰、世华,是吧?!坐!”他也坐了下来,“爸、妈呢?宁还没回来吗?”
杨逸文指指厨房:“爸妈将大哥赶了出来,现在他们正在做饭;宁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听说我们还有一位客人。”
杨逸云淡淡一笑,杨逸影坐在他身边,并没说话,顺手递给他一杯茶,杨逸云称谢接过,并未饮用,只是端在上手:“大哥,你怎么了?”
闻言,杨逸影露齿一笑:“没事,只是在想一件事。”
杨逸云轻呷了一口茶:“中午我想了好久,我决定回意大利一趟,看是否能拿回证件,如果不能,再想办法重拿证书。”
“为什么?”杨逸文不解地看着他,语气中有一丝的不赞成。
沉默了一会儿,杨逸云才道:“如果没拿回证件,我一生难道都要做缩头乌龟?再说了,我忙惯了,现在无所事事,觉得不惯!二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义父决不会放任我留连在此,倒不如我去与他当面谈谈,解决一切后再回来。”
“不行!”杨逸影突然出声阻拦,“云,难道你与他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吗?!”
“我——”杨逸云语塞了,久久地,他轻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喝着茶。
杨逸洁突然公布道:“我决定明天辞职!”
“什么?!”
“拜托,别那么大声!”杨逸洁掏掏耳朵说。
段志远看着心爱的女人,他似乎也知道她想干什么,淡淡地笑了;杨逸影看着六妹打趣着笑道:“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通了!”
杨逸洁顽皮地做了一个鬼脸:“这可是三哥的提醒!”
杨逸纯轻叹一声:“这也许是对的。”
依在她亲亲老公身上的李丝也叹息着:“好好啊!都怪我们那个‘吸血鬼’老板,一提到辞职就拿出那张破合同书来逼人……”她可是越说越气,“亏我还是他的堂妹,居然连我还剥削!”
“什么剥削呀?”杨母端着两盘水果出来,刚好听到最后两个字,不解地问疲乏。
李丝还没回答,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杨母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宁儿没带钥匙,你们谁去给他开个门?”
杨逸云耸耸肩,站起来出去开门。
杨逸宁将汽车开了进来,停在杨逸云的身边:“三哥,燕回来了吗?”
“回来一会儿了。”杨逸云淡笑着说,“将车开入车库去,快要开饭了。”
杨逸宁伸手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说:“三哥,麻烦你先带他进去。”他对副座上的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说,“你跟我哥先进去。”说着帮助那名少年解开安全带。
那名少年轻点头,但没说什么,下了车。
杨逸云打量着耸,竟发现他手上铐着手铐,脚上穿着拖鞋同时戴着一副轻便的脚镣,一件牛仔服洗得发白,双眼淡漠地看着杨逸云,连开口也没有。
杨逸云一笑:“进去吧。”
进屋,众人只是淡扫那少年一眼,又各自谈话。反正他们整天都跟这类人接触,如果没有特殊性,相信宁也不会带他回来,等时候到了,宁会说明的。
杨逸云坐下来,拍拍身边的位子:“坐吧。”
那少年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杨逸雨笑着说;“三哥,听爸说,何叔叔过两天要来哦。”
“何叔叔?”杨逸云莫名其妙地看着杨逸雨,连杨逸宁进来也不看他一眼。
“台北医院的院长何冠强叔叔啊,你以前的上司哦!”杨逸洁好心地为他解疑。
“什么?!那个老狐狸?!”杨逸云立刻哀叫起来,“我死定了~~惨了~~”
他想起很久没与金联系,更加知道自己惨了!
“有这么严重吗?”换好衣服出来的杨逸宁好笑地看着兄长那焦急的样子,边笑边坐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一盘水果,拈起一片就往嘴里送。
“谁说没有?!”杨逸云的表情十分哀怨,“别看他一副正经八度的样子,他比狐狸还狡猾!再说从回家后一直没与斯恩联系——惨了,惨了……”
“好了,少在那儿自怜,吃饭了!”杨母笑道。
众人围着坐下,杨逸文突然问:“云,为什么何叔叔叫你的朋友为少爷?”
杨逸云淡淡一笑,接过杨逸纯递过来的碗,放在他身边那少年面前,又接过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后说:“你是说斯恩吧?!斯恩是肯恩斯家族的继承人,何叔是肯恩斯家族的下属,当然称他为少爷了!”他理所当然地说着。
“冠强是肯恩斯家族的人?”杨父惊讶地问道。
“爸不知道?!”杨逸云比他更惊讶。
杨父一笑:“相交贵在知音,并不是非把对方的身世弄得一清二楚才可!”
耸耸肩,杨逸云扒了几口饭才说:“也许吧!除了那几个家伙外,我没交过几个朋友,只因我的身份与人不同;再说了,那几个家伙从来不让别人接近我,害怕我会受到伤害!想当初,雨进入医院实习时拨为我带领,安娜姐还小题大做地将雨调查得一清二楚;我认宗后,斯恩还急忙专程赶过来,害怕我会被人卖了似的!”他淡笑地说着。
“那个护士长?她能查出我们的身世?”杨逸雨并不相信。
杨逸云明了地一笑:“别太小看她!她是肯恩斯家族的一名高级人员,因我毕业分配到这里,斯恩不放心才将她调过来的!明的说是跟我见习见习,还不如说是在保护我!”
杨父一笑,打趣道:“你的命里注定有贵人相助!”
“贵人?也许吧~~”杨逸云淡然地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顾着吃饭。
他不否认父亲的话!的确,自出生那天起,他处处遇到贵人:湘姐、师父、义父和六位伙伴,还有师兄及湘姐口中的那位不知名的黑衣男子!
湘姐——好想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