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农历的正月十三,一清早,窗外便飘起了绵绵的春雨。雨丝如同一枚枚细小的银针,从天幕里垂坠而下。雨水滴在翠竹叶上,由上,顺着细微的叶脉,滑到叶尖,聚集,坠落到地上,接着,一滴连着一滴,不间断地重复着。霖枫站在阁楼二层,倚着南窗,看着这景象,似是呆了。
直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逐渐增大,才将霖枫拉回到现实之中。
卧房的门被推开,一袭粉衣女子端着上好的清茶,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霖枫回过头,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将茶放在桌上。女子照做了,这时霖枫突然开口, “婉儿,骑马而来的是谁?”婉儿答道:“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说有要事见庄主。现已在大厅等候。”“那你转告他,我一会就到。”“是。”婉儿退出房间,将门掩上。
霖枫换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领口和袖边用金色的丝线缝制,看起来十分高贵。大厅,一位紫衣少年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此时见到霖枫,立即上前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奉木盟主之命,特邀清碧山莊霖庄主前赴正月十五的武林盛典。”少年将怀中的请帖双手递交给霖枫,又道:“木盟主特别叮嘱,请霖庄主务必参加!在下告辞。”“嗯,有劳少侠了。请便。”霖枫抱拳目送紫衣少年离开,看着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蒙蒙细雨之中。
茗香亭内,霖枫、霖雪、婉儿围坐在石桌边,饮茶。
霖枫手中摆弄着红色的请帖,没有说话。霖雪打破了许久的沉寂,问道:“哥,何必如此闷闷不乐呢?木老盟主可谓江湖上少有的受人尊崇的前辈,并且对你也一直厚爱有加。这次邀请你去参加武林盛典,是希望可以锻炼锻炼你。你可不能辜负他老人家对你的期望啊!”“是啊……”霖枫端着茶杯,缓缓地转着,让杯中的茶水沿杯壁不停地上下起伏,“但是,我担心你和婉儿的安全,怕到时众多江湖人士都聚集在一起,人多杂乱,会……”霖枫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清楚,他不能没有她们。为了一次武林盛典,若她们受到伤害,根本不是一件值得去的事。婉儿看到霖枫眼神空洞,没有神采,知道他在为霖雪和自己作打算,便说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小姐的,毕竟清碧山莊的武功,如今的天下没有多少人可以与之抗衡。”霖枫知道婉儿在安慰自己,也没有说太多的语言。只是最后,留下一句:“你们收拾一下,我们明天清晨上路,这里离木鼎堂还有一段距离。早点歇息!”便转身向阁楼走去。
婉儿随霖雪来到闺房,替她收拾好行装。然后等到霖雪就寝,便悄然离开。
夜晚是寂静的,皎洁的月亮挂在天际,漫天的星星闪烁着,温柔的风抚摸着世间的万物,让万物都随它飘摇。
婉儿走在通往阁楼的走廊上,欣赏着清碧山莊迷人的夜晚。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不知何时才会再回来……
阁楼二层仍然灯火通明,霖枫还没有歇息,婉儿一步一步地走上二楼,敲了敲霖枫的房门,接着听到一声温柔的回应:“进来吧。”婉儿推开门,看见霖枫靠着床头,一手拿着那把「寒冰剑」,一手轻轻地抚摸着这把十多年来寸步不离的剑。
“我是来替公子收拾行装的。”婉儿望着他,静静地说,声音很轻,生怕会吵到他。
霖枫抬起头,看着她,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完了。不如,你陪我坐会吧!”那笑容美的无法形容,让人心里霎时变得空白。
“嗯。”婉儿在桌边坐了下来,他时常会让她留下来聊天,因此,婉儿已经习以为常。
霖枫将剑收回到剑鞘中,也坐到桌边。于是,漫长的对话开始了,他们谈武功、谈诗书、谈天下奇闻,就是没提到这次的武林盛典。在和谐的气氛中,两人一直聊到第二天清晨。
正月十四,在太阳还未升起之时,霖枫一行人上路了。
霖枫骑的是一匹千里名驹,叫浮云。它全身雪白,跑起来仿佛要飞上天际,让人感觉像在云中一样漂浮。霖枫身着一身淡蓝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有银边的腰带,腰带上挂着母亲唯一留给他的翡翠玉佩,玉佩正面精致地刻了一个“枫”字,而背面却是空白。他身上外披一件白色薄纱,手里握着那把「寒冰剑」,玉树临风。
他骑着浮云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一辆华贵的马车,赶车的是霖枫、霖雪和婉儿的师父。他的姓名就连他自己也早已忘了,只是,霖枫他们都称他叫穆师父。穆师父身着黑衣,年龄约五十岁左右,眉间深陷的皱纹诠释着他经历了不少世间的沧桑。他内力十分深厚,有他一路保护霖雪和婉儿,让霖枫很放心。马车的四周有蓝色的轻纱包围,里面坐着霖雪和婉儿。这一路上,她们很开心,因为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山莊外面的世界,觉得非常新鲜。车内不时传出两人风铃般的笑声,使霖枫会心地笑了。他的笑,让人忘记什么是笑,笑得动人心弦。
终于,他们进城了。
今天晚上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所以街道格外的热闹。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摊位上的月饼也都形状不一,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霖枫一行四人,刚进城,可谓吸引了镇上所有行人的目光。路人都惊叹于霖枫的外貌,谁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加上他的衣着,幽雅而不失华贵。引起别人注意一点也不意外。
晌午临近,他们离木鼎堂不远了。
走过热闹的街,霖枫看见一座华丽的宅院,房檐上的匾额,用行书书写着“木鼎堂”三个耀眼的字眼。这里,是武林人士敬仰的地方,没有一定武学造诣的人是很难踏进门槛半步的。有些人修习了一生的武学,却踏进不了木鼎堂,终究抱着这份遗憾去了另一个世界。
霖枫下了马,门口的管家迎面走来,霖枫掏出怀里的请帖,管家立马笑脸相迎的请他入院。他谢过管家,走到马车旁,对霖雪和婉儿说道:“我们到了。”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掀起了蓝色的柔纱,身着粉衣的婉儿探出了头,弯月似的柳眉下一对清澈透亮的大眼,闪着光,脸颊上的两团红晕映在粉嫩的肤色上,清新而迷人。
女子下了车,继续撑着那一方蓝纱,接着,一双白色的绣花鞋露了出来,一位典雅高贵的少女下了车。三人谢过师父,向大门走去。
木鼎堂内,三人并肩踏入,木老盟主热情招待。
“看起来,枫儿长大了,武功又增进不少。哈哈……”
“那还承蒙您老的指点。”微笑回应。
“你手中那柄「寒冰剑」现如今在江湖上可谓奇迹,今日来到木鼎堂,也为敝舍添了不少光彩,使敝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堂内木老盟主的笑声不断。
霖枫觉得不好意思,便转移了话题。
“您过奖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吾妹霖雪,这是侍女婉儿。还望木前辈多多指点。”
木老盟主看着霖枫身边的两位姑娘,“早有耳闻,早有耳闻。两位都是少有的才貌双全女子,今日果然让我开了眼,如今真是年轻人的天下啦!我该让位了…”
“您说哪去了,现在的江湖还要多靠您这样的前辈带领,才能和谐、安定。”
“哈哈哈…好久不见,枫儿的嘴是越来越甜了!”
木老盟主带他们来到后院,说:“明天才是武林盛典,你们就住在这里吧。今天晚上城里有中秋赏月的活动,你们可以去看看,很热闹的,年轻人都很喜欢。我还要接待一些陆续到来的客人,就不陪你们了,本来好久不见,枫儿也长这么大了,应该好好聊聊的。”
“您去忙吧,咱们有的是时间聊嘛!”趁着没有外人在,霖枫向木老盟主作了一个俏皮的鬼脸。
“那我先告辞了。”说完,笑眯眯的离开。
木老盟主可以说是看着霖枫成长的,因为霖枫的爹和木老盟主是多年的至交。因此,仗着木老盟主的疼爱,霖枫对木老盟主有时不免没大没小。而木老盟主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一点也不在意。
一条曲曲折折的走廊,虽是走廊,却和清碧山莊的完全不一样。这条走廊两侧都是浓密的翠竹,步履在这走廊中,总会使人心情愉快。而清碧山莊的走廊是幽静的,让人内心分外的平静。走廊的尽头,是一座被鲜花围绕的亭子,叫四季亭。据说,在亭子里看四周的风景,无论什么时间,都能看到四季的景色。“四季亭”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哥,这里好美。”
“嗯,多年没来,变化很大,但还是美的令人痴迷。”
“我们坐会吧!”
“好。”
他们坐在亭中,环顾四周:东边,种植了许多的桃花,粉的、白的,都在枝头颤动着,不少的蜜蜂在花丛中飞舞;南边,就是走廊的方向,种满了翠竹;西边,红色的枫叶随风摆动着,轻风拂过,像飞舞的蝴蝶翩跹而下;北边,紫红的腊梅孤傲的挺立着。虽然是春天,东、南、西、北却是四季不同的景象,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木鼎堂里的泥土、肥料都是特殊的品种,加上这里气候的因素,才会出现如此的奇景。
很久很久……不知坐了多长时间。
“哥,我有点累了。”
“嗯,今天走了不少路,我送你们回厢房吧!”
送到了房间,霖枫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他一个人在院中悠闲地逛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长廊。此时,一曲悠扬的曲调飘进了霖枫的双耳。
霖枫闻声寻去。
只见四季亭内,有一身着绿衣的姑娘,仿若一片清新的荷叶,拥有着自然的气息。她轻抚着琵琶,随着琴弦的波动,悠扬的曲调在空气中回荡。霖枫不由自主取出了脖子上挂着的玉笛,这把玉笛是爹临死前留下的,霖枫一直随身带着,却很少拿出来。一声笛响,笛声与琴声完美的溶合,成了世间优美的乐章,令人心醉。
一曲终止,霖枫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笛,走进了四季亭。
绿衣姑娘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脸颊泛有两片红晕,不知道说什么。霖枫微笑道,“姑娘的琴声很是优美动听。”绿衣姑娘抬起头,看着霖枫。“不知姑娘芳名能否告知?”“木蓉瑾。”绿衣姑娘声音很细,很柔。“在下霖枫,有缘在此相会,望日后还能见面。告辞。”木蓉瑾含蓄地垂下头,点了点头。
霖枫转身离开,一身蓝衣飘飘,在微风的吹拂下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木蓉瑾痴痴地望着那绝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看什么呢?”一个欢快地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是木蓉瑾的丫环,叫紫妍。
紫妍顺着木蓉瑾的目光看去,看到的只是个极淡极淡的影子。
叹了一口气,说:“他走了。”
木蓉瑾只是摇摇头。
“莫非小姐看上他了?才这么短的时间,小姐就暗许芳心啦?”紫妍用似笑非笑的语气打探着。
木蓉瑾脸涨得通红。半晌,她才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啊!各方面都不错。听老爷说他现在是清碧山莊的庄主,是上天赐予的骄子,难得的很。”
“是么。”
“当然,当然。”但紫妍的回答没有让木蓉瑾感到高兴。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坐会。”
“噢。”紫妍一个人离开四季亭,留下木蓉瑾独自在亭中沉思。
“满园春色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留连戏蝶时时舞,不解心中份份情。“
木蓉瑾望着周围的景色,默默地吟道。
其实,十年前他们就曾经见过,那时霖枫的爹和木蓉瑾的爹要商讨一件武林大事,他们一起在木鼎堂玩了2个月。从那时起,她便喜欢上这个谈吐优雅的男孩。但是如今,他却早已忘却了曾经,不记得她了。可是她却仍对他充满着幻想,喜欢着他,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厢房中,霖雪在画画。霖枫悄声走进房中,告诉雪儿刚才的故事。
霖雪边画边听,宣纸上已有了几朵绽放的墨荷,还有几朵含苞欲放的花苞,花的下面,是一泓清泉,清泉上还漂浮着几片偌大的荷叶。突然,霖雪的手微微一颤,笔尖的墨滴在了宣纸中的荷叶上。
“好可惜!”霖雪不由感叹起来。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墨迹朝四处逐渐散开。
“没关系。”霖枫负手而来,拿起笔,在笔洗中蘸了少许清水,又在墨迹上点了几下,然后手在纸上一跃,一只墨色的蜻蜓便立在了荷叶上。
霖枫方才看到这荷叶,想起了亭中那个绿衣的姑娘,那个叫木蓉瑾的姑娘。他只是嘴唇动了动,在笑,但是,这笑没有人能察觉出来。
霖雪抓着那方宣纸不停地感叹道:“好美!好美啊!”
夜幕渐渐降临。
用过晚膳,霖枫带着霖雪和婉儿来到街上。
今天的街真是热闹非凡。有打锣敲鼓的,有翩翩起舞的,有燃放烟火的,还有饮酒赏月的。霖雪在街上买了一串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开心极了。
“走,那里有个表演!”婉儿惊呼到,于是他们向台子走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声,两道白色的轻纱射向舞台,一娉婷的白影飞向舞台,众人纷纷鼓起掌来。飞上来的是一女子,清纱拂面,水袖舞动,美丽直至,犹如天外飞仙!霖枫和霖雪,婉儿都看得如痴如醉,陶醉其中。
舞很快跳完了,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逍遥楼”。这里每天都会有许多文人墨客来光临,一同吟诗,一同作画,因此,这里也是结交朋友的好地方。他们走进“逍遥楼”,看见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字画,写着:
浮云浮萍浮生如梦,人世人间人生几何;
江湖江水江山如画,青天青山青春如风。
这是一位名叫白洌的人留下的。他是武林中难得的奇才,武功造诣也很高,这次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武林盛典。
霖枫正望着画卷发呆,老板走了过来,笑着问道:“你们是第一次来吧?还不清楚我们这里的风俗吧?”
“唔。”
“这是今天早上一位公子写下的,如果公子想写几句,也无妨。我们这里叫”逍遥楼“就是为了以文会友,使大家能结交更多的朋友。”
顷刻,霖枫说道:“能否借纸笔一用。”
老板立即吩咐道:“笔墨伺候。”店里的伙计,马上端出了文房四宝,全是用檀木做的,价格不菲。霖枫扬起手中的笔在纸上写道:
聚聚散散,虚虚幻幻;
真真假假,纠纠缠缠。
“给公子写的字裱起来,挂在这幅字画旁边。”
“是。”
不一会,霖枫的字挂在了白洌的字旁边。
“客官楼上请。”老板招呼着。他们上了二楼,找到一个靠外的桌子,坐了下来。
“今晚月色真好。我们不如一同来把酒吟诗吧!”婉儿触景生情,建议道,“每个人的诗中必须带”月“字,如何?我先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
“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霖枫饮了一口上好的女儿红,轻声吟道。
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只见店老板身边有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阔家公子,腰间还配有一把上好的剑,这把剑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霖枫确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剑,叫「流离剑」。
流离剑,武林中一把绝世好剑,拥有透明如水晶的剑体,剑锋极为锐利,剑柄刻着“流离”二字,剑鞘正面是日,背面是月,象征着生与死,光明与黑暗。这把剑,没出鞘时,都会让人感觉到剑自身所带的剑气。
虽然霖枫很少在武林出现,但是对于武林中的绝世武器,他都有很深的研究。
“这是……”霖枫看着白衣男子,眼里打量着他。
“这就是白公子。”老板应声道。
“白公子…白公子。”霖枫重复着,脸上充满疑惑。
“就是楼下那幅字画的作者,白洌,白公子。”
“哦。”
“看到阁下题的字,觉得阁下是个文采飞扬的才子,想交阁下这个朋友。”白洌笑着对霖枫说道。
“白公子客气了,公子才是难得的才子,不如坐下聊。”
“多谢。”白洌在桌边坐下,面带笑容。
“聚聚散散对浮云浮萍浮生如梦,虚虚幻幻对人世人间人生几何,真真假假对江湖江水江山如画,纠纠缠缠对青天青山青春如风。简直是绝对。不知公子怎么想出这个对子的?”白洌嘴角依旧带着微笑。
“只是看了公子的字画,一时感想,随笔写的,让公子见笑了。”霖枫也笑脸相迎。
“佩服。阁下随手就能写出这么绝的对子。看来我没看错,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说着向霖枫敬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霖枫也敬佩他的文采和他的武学造诣,也举杯一饮而尽,从此两人成了朋友。
放下酒杯,霖枫问道:“不知公子为何要在剑柄上刻下”流离“两字,为剑取这个名字?”
“流离仿佛人的宿命,剑鞘上一面日,一面月,象征生死,取这个名字也表示着:看不见未来和过去,分不清生死的差异,生死本就一字之差。”白洌虽语气有些低沉,但脸上的笑容没减。
霖雪在一旁留意着这个身着白衣,气质不凡的男子,他无论说什么,脸上总会带有一丝无邪的微笑,让在他身边的人时刻会感觉到仿佛有一阵春风暖暖的从身体里流淌过。是那么温馨,那么舒服。
时间过得好快,三更的锣声已敲过。他们结束了对话,离开“逍遥楼”。背影逐渐消失在街道中,路上很静,没有什么人,只有那皎洁的月光,映射到路面,泛着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