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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笔记

作者:平明  写作进程:已完成

卷二

  吾幼时吃麻雀,以泥裹之,入火中烧烤,泥干则雀熟,剥皮去毛,撕而食之,味鲜嫩,有原始风情。

  花木之属,须盆栽土植,或养于庭,或供于室,稍加理会,岁岁皆有生机。如此,花可自悦,亦可悦人。若折枝,若插花,皆损花木本真。至如城市之花店,不唯折之,剪之,损之,束之,更包以塑纸,标价售之,此市井中人之矫情造作也。清。陈森《品花宝鉴》中说:“既如草木开了花,人人看得可爱,便折了下来,或插在瓶中,或簪于发上,一日半日间便已枯萎,虽说是爱花,其实是害花了,……还有那些造作的,剪枝摘叶,绳拴线缚,拔草剥苔,合了人的眼睛,减却花的颜色,何疑将人拘禁束缚,叫他笑不敢笑,哭不敢哭。”清人龚自珍,亦天下同此情者,所以有《病梅馆记》之传世作也。

  生意尽可以俗,为人则不可以不雅,今有“儒商”一说,差可附会。

  洛阳牡丹,艳冠天下,每岁花会,观者云集,直令洛阳城满。其皆为赏花而来?亦或为附庸凑趣而来也?明张岱《陶庵梦忆》曰:“西湖七月半,一无可看,止可看看七月半之人。”我说,洛阳四月半,亦一无可看,止可看看四月半之人。何也?曰:牡丹未必可看,而人又不可不看。嗟夫洋洋万众,先生小姐,老人孩童,或丽服华裳,或布衣素衫,或妖娆妩媚,脂粉香飘,或俗颜秽貌,土脸灰头,千人千面,万人万端,直令群花失色,碧叶无光,不知是人赏花容,还是花观人面。至若人挤人,人挨人,人随人,人依人,前也是人,后也是人,左亦是人,右复是人,摩肩接踵,贴脸靠背,略无罅隙,欲不看人,而人自在眼前,欲不侧目,而人已在眉边,不看如何?嗟乎!牡丹虽好,不堪众群调弄,观者云集,多无知花之意,牡丹无奈,观者亦无奈也。

  张爱玲说:“以美好的身体取悦于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也是极普遍的妇女职业,为了谋生而结婚的女人全可归在这一项下。这也勿庸讳言,有美的身体,以身体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诚哉斯言,今之模特儿类乎此,健美运动类乎此,裸体艺术类乎此,娼妓类乎此,当作如是观。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此乃为官者之座右铭。然“造福”二字当有二解,一曰为一方百姓造福,一曰靠一方百姓为自己造福。是清,是浊,是廉,是贪,全在官家身行意会。

  少年胸中,应存一份老成,为人处事,则少一份浮躁,多一份稳达;老人胸中,应存一份童真,桑榆暮年,则少一份死气,多一份活力。

  初学围子之戏,尝与友对弈,言定,每输一子,罚酒一杯。开盘未几,即丢十余子,亦饮十余杯,业已酩酊,下子更如乱麻,连输。一局未竟,大醉而归。每如此。日久,棋艺无稍长,而酒量大增矣。

  蝗虫,亦名蚂蚱,得之,去其头、翅、四足,煎炸之,佐以椒盐,佳味也。

  心境舒畅,淡饭疏食啖之若饴;心境恶劣,山珍海味亦同嚼蜡。

  隐者有三味,一曰寄情性,二曰思退避,三曰求显达。林和靖隐于西湖梅山,梅为妻,鹤作子,弄月吟风,是为寄情性。范蠡功成身退,携西施以游五湖,退步抽身,以避祸患,是为思退避。诸葛孔明躬耕陇亩,未出茅庐而定三分天下,其心终怀大志,是以退为进,求显达耳。

  人生如饮酒。浅酌低唱,微熏即止,此人生至温者。挽膊揎袖,吆五喝六,此人生至燥者。大碗呼来,大口而尽,此人生至豪者。小口微呷,咂之再三,此人生至慎者。杯底留残,舌下藏酒,此人生至诡者。初以盅,继之以杯,再而以盏,复更以碗,后索性以壶以瓶,此人生至不安分者。

  吾常把人生做梦,把梦做人生,颠颠倒倒,假假真真。日久,竟不分何者为梦,何者为人生。此果如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乎?

  中华历史悠久,文明灿烂,此国人之福,亦是国人之祸。福者,文化积淀深,民生根基厚,如古树盘根,无能撼之。祸者,封建残余积淀深,浊污诟病根基厚,若磐石伫地,亦难撼之。今之国人,若知扬弃,则福中之福,若不识优劣,则祸中之祸也。

  《红楼梦》中贾宝玉云:“女子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水乃生命之源,万物之本,散而为烟为雾,聚而成冰成霜,所谓冰清玉洁,柔情似水,此谓女子之专属。而泥为何物?土加水也,土,卜者以为贵,土生金,亦可生万物。以物理属性言之,土遇水则成泥,终与“污”字等同,贱不值分文。故,土无水则难成泥。以此而论,男子是泥,全是女子作祟。宝玉此言,原是赞美女子之洁,而余看来,正好相反,却是指责女子之祸。此或是《红楼梦》之又一机枢也。

  古人写美人眉,尤以柳叶作比,所谓“柳叶眉”是也,余尝以为俗,近偶玩柳叶,见其修长有度,弯秀有姿,唯美人之眉堪可与比,余此之外,不能尽其形神,乃知古人描情写物,已尽极致,不细品则不可体察。

  妻云:“太善解人意的男子不好。”余曰:“太善解人意的女子亦无趣味。”

  世上男人多希望自己的女人贞洁,同时又渴望别人的女人都风流。

  入厕读闲书,枕上做冥想,行路赏美景,饮馔品五味,闲聊阅世态。所谓善用余暇,则情趣多多耳。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赴浴池沐浴。及出,华灯初上,月架柳稍。入路边小店,唤烩面一大碗,呼噜而尽,汗透如雨。既出,风凉露冷,骤汗顿歇,浑身有通透之意,映晚灯,观三三两两行人,戴月披星,吟而归。此人生一大惬意事。

  世间美女,其美若何?盖无一定标准,形诸文字,实难描摩。至若西施捧心,杨妃出浴,掌上飞燕,月下貂婵,皆想当然耳。诗经《硕人》之诗,写庄姜之美,虽可称善,然似非美人之胜,乃辞文之胜也。清。孙联奎《诗品臆说》曰:“《卫风》之咏硕人也,曰‘手如柔荑’云云,犹是以物比物,未见其神,至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则传神写照,正在阿堵,真把个绝色美人活活请出来在书本上晃漾,千载之下,犹如亲见其笑貌。”清。陈森所作小说《品花宝鉴》中说:“古人笔墨皆妙,何能枚举,但形容的美人得体,又能人人合眼称妙者,莫如卫姜庄硕人之诗,先曰:”硕人颀颀,衣锦耿耿。‘这两句就写得光华射目,’领如蝤蛴‘至’美目盼兮‘,便字字形容绝妙,不著一衬贴语,不用一假借语,正所谓咏月咏月满,写花写花开,扫去烘云托月之法,是为最佳,若写服饰之盛,体态之妍,究未见眉目口鼻之位置如何也,宋玉《神女赋》未尝不想形容,但云:“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极言其光亮而已,明月犹可,白日屋梁,则比之不伦,而曹子建《洛神赋》复用其意,有‘远而望之,皎若太阳生朝霞。’《神女赋》又云:”忽改容兮,婉若游龙乘飞翔。‘而《洛神赋》复用其句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是真不善体会,以游龙比美人,吾不知其何所见而然。再如宋玉《好色赋》云:”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只概言之,不求其实可也,若必细核其人之长短,亦是病语,既云’增之一分则太长‘则其人真长,减之一分则不为短,既云’减之一分则太短‘则此人真短,增之一分则必不为长,此文章之过情语也。“可见天下美人,不在形貌若何,而在乎其神韵情味。《硕人》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所以成美人范本,千古绝唱,在乎文辞之去虚就实,去伪存真,得美人可捉之质。若吾之初读神女、洛神诸赋,极赞其文辞华美,形容奇峭,今读是论,则浮一大白,所谓华而不实,此一例也。

  吾乡有算命者,善卜人寿,乡人多信其言。一日忽发私念,自卜一命,得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寿终。既至某年某月某日某时,闭门绝客,卧床待死。过其时,犹无恙,大惭。自云:“自家命尚且算不准,何谈卜他人命。”遂悬梁。此明也?愚也?准也?不准也?难说,则有乡人曰:“活该!”

  世人都说《红楼梦》是替女子伸冤,为女人鸣不平,将女儿视作奇花瑶草,将男儿看成烂泥浊物。余以为不然,只看宝玉一人之命运可知,被丫头所惑,被小姐所迷,更被夫人、太太们所挟制欺哄,何有一日之自由?终被折腾地情绝而出家。推其祸首,不为众女子为谁?

  李清照故居,在济南趵突泉公园。庭院之内有亭,曰“溪亭”,此一造作景也。易安《如梦令》词云:“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词中所言溪亭,当非实指,乃某溪边一小亭,且离家必不为近,尚要持棹撑舟,寻路而行。今人虚拟附会,别筑一溪亭于庭院之侧,知者一观,必思《如梦令》,然与斯地斯亭照会,则大煞风景。一无舟楫可回,二无藕花可入,三无野渡可泛,四无鸥鹭可惊,纵然是大醉酩酊,也只消踉跄数步,便可寻门入户,滚榻而眠,何消领略一路之酣态风情。读是词,观是景,则风马牛不相及,有穿凿附会之嫌。

  何者为幸福?人人之有不同也。贪财者日敛千金曰幸福;好色者夜夜贪欢曰幸福;爱书者满架经册曰幸福;喜饮者豪呼狂酌曰幸福。幸福是赌徒手中的骰子,是刽子手掌上的屠刀,是政治家屁股下的交椅,是情人眼中的流盼。清茶一杯,闲坐竟日,是清静无为者的幸福;沾腥逐臭,投机钻营,是追名逐利者的幸福;贫贱寒门,以一日三餐得饱、四季衣服得暖为幸福;豪门大家,以锦衣玉食、灯红酒绿为幸福。为商者,大发利市曰幸福;为文者,刊白天下曰幸福;为将者,金戈铁马曰幸福;为师者,桃李满门曰幸福;为游者,踏遍寰宇曰幸福;为农者,五谷丰登曰幸福。吾乡有一叟曰:“吾若发大财,天天吃大饼油条。”此吾乡一叟之幸福也。

  《红楼梦》大观园里,翻云覆雨,风情变幻,那些是是非非,多是些个丫头小姐、夫人太太们调弄出来的。俗语云“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数十个、数百个女人合在一处,泱泱大家焉能不乱,巍巍大厦何得不倾?宝玉诸男子不过是些碟中小菜,任玉手们夹来挑去,终被逼得为淫而丧命,为情而出家。曹雪芹实在是看透了女子之祸,男子之贱,方有《红楼梦》之绝唱也。

  婚姻的目的,一是两情相悦而厮守百年。二是传宗接代,繁衍种族,尽抚养教诲之义务。三是循乎自然和社会之道,享受合法的性权利。此三者缺一不可。

  权力,以其现实意义而言,一是地位的象征,二是名利的象征,三是财富的象征,四是荣誉的象征。而这一切之内,同时又包含了堕落的象征,腐朽的象征和罪恶的象征。

  世之言爱情,多有纯粹之意,而人之谈情爱,则有肉欲之嫌。罪无可恕,情有可原,此人则可以全命,情有可原,罪无可恕,则其人必遭屠戮。好痛快,乃是痛快,好不痛快,仍是痛快。中国言语之微妙如此。

  世间之山水名胜,眼观之不如耳听之,耳听之不如目读之,目读之不如心思之。亲临其地,多不如诗文书画所写之美。与其恭临其境,失于所望,不如笔墨遐思之间,增其所美也。

  人生如宴饮,由浓至淡,由繁而简。先乎冷拼,五颜六色,堆红叠翠,花样杂陈,观之佳,食之则未必佳,此少年之人生。继而热炒,煎炸熘涮,爆汆煮蒸,百味俱全,观之佳,食之亦佳,此中年之人生。其后乃汤水,初尝乎淡,细品则鲜,借冷拼热炒之余味,化腥肥浓膻之积腻,咂唇嘬舌之间,有不尽之悠然,此老年之人生。

  梦,乃现实之余幻,人生之补遗。有大悲哀,欢梦可以抚慰之;有大欢喜,忧梦可以警策之。梦里可历一世之悲欢,现实亦经一世之离合。梦与现实相交,人则如活两重世界。梦中之味,尝与现实无大别,梦中之境界,则又曲于现实,倍有滋味。

  人生如寄,更复寄之于衣食父母,寄之于功名利禄,寄之于声色犬马,寄之于悲欢离合,寄之于喜怒哀乐,寄之于人生之种种。故,人生无处不可以为寄,亦无处不以为如寄。

  有人说,平生睡觉从不做梦,此人一生则大无趣。

  清。王有光《吴下谚联》中云:“家花、园花、野花、路花,世人以其皆有香也,漫无区别。不知野花之香浓而不清,家花之香淡而弥旨。此际须用动心忍性之功夫,遇野花,则曰:”非吾花也。‘过而不留可也。对家花,则曰:“乃吾花也。’养而不失可也。”余曰:大男人为家处世,亦当以此为度。又更进一言曰:家花亦可成野花,野花亦可做家花,但看各人取舍之不同耳。有难养之家花,亦有宜养之野花。若难养,舍之可也,宜养,纳之可也。舍之则不必回头,纳之则更须珍视。且不可养着家花,又采野花,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子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此天下婚姻之一理也。

  元。元好问词云:“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余曰:问世间,钱是何物,亦教生死相许。

  昔与诸友聚饮,或于清夜,烧酒一瓶,老鸡一只,临窗相对,大杯喝酒,大口吃肉。酒酣,则闭灯敞帘,观星月以佐饮,中夜始散。或携酒食,驱车黄河之滨,席地坐,面黄河,背黄沙,闻涛拍柳岸,雁嘶长空,开怀畅饮,意气风发,相啸以为乐。饮次,投残酒于波涛中,趔趄归。或于西岭水库旁,倚碧树,面静波,观钓者、渔者、戏水者,以为佐饮之趣,慢食小酌而已。或三月之初,于友之乡下老宅,西窗碧桃花下,罗列杯盘,围而喧饮之。至夕,有大醉者,有微醺者,各折碧桃花数枝,挥之去。至家,插瓶以观其艳,数日始凋,此可为欢饮之余兴。

  昔于泉城购写意梅花一幅,值价五十,款为石凡作。卖画人曰,乃京城名笔,不知其真伪。观其画,骨格虬劲苍厚,笔力雄健,点花疏密有度,浓淡相宜,如膏唇,如散雪,艳而傲,冷而媚,尽显寒梅风骨。悬于壁,一室顿有峭然春意。或仿笔伪作,亦非庸手。

  古人诗常有烟柳一词,其谓柳色如烟是也。细察之,则有其时也。吾乡市中多植柳,春初,嫩叶初上,色鲜而淡,风乍起,万绦拂动,如披纱而舞者,远望之,确乎如轻烟淡雾,妙不可言。至若春深,柳叶浓绿,葱翠醒目,则不复如烟雾耳。故柳色如烟,止在春二月间。又想湖边水畔之柳,借乎水气烟霞之润,或不必论其时也。

  女人戴戒指,乃欲增其美。男人戴戒指,则多为显富。

  《红楼梦》第七回,焦大骂主,有“爬灰的爬灰”一说,只知其言偷情事,未尝明其渊源,今读书偶得之。清。王有光《吴下谚联》记曰:“王荆公子方,早逝,其妻另筑小楼以居,荆公时往窥悉,媳错会公意,题诗于壁,有‘风流不落别人家’句,公见之,以指爪爬去壁粉,外间‘爬灰’之语,盖出于是。”又:“按昔有神庙,香火特盛,锡箔镪焚炉中,灰积日多,淘出其锡,市得厚利,庙邻知之,扒取其灰,盗淘其锡以为常,扒灰,偷锡也,锡、媳同音,以为隐语。”《红楼梦》则言天香楼事。

  过去,现在,未来,乃人生之三维时空,然三者何以处?清。王士祯《池北偶谈》云:“人生最系恋者过去,最冀望者未来,最悠乎者现在,夫过去已成逝水,勿容系也,未来茫如捕风,勿容冀望也,独此现在之顷,或穷或通,时行时正,自有自然之道,应尽之心。”诚哉斯言,逝者如斯夫,来者不可追,唯眼前之时犹可系恋,沉湎往事不可,空幻未来亦不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把空樽对流年,是之谓也。

  昔廉颇为赵将,宾客尽至,乃其免归,宾客尽去,后复为将,客又至,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见之晚也?夫以市道交,君有势,我既从,君无势,我既去,此其理也,又何怨焉?”颇无以应。诚哉斯言,虽为势利,亦存磊落之风,其心不欺,虽君子亦不过也。富贵多士,贫贱寡友,世事之固然。古人云:“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浮一没,交情乃出。”此只宜为知交言,然人生一世,知交者能几?当做达者观。

  佛家言:“苦乐随缘。”人生当作如是观。然无知无识之人,得随缘境界易,有知有识之人,得随缘境界难。前者乃自然之属,如草木之于春秋,后者须砺炼使之,若溶炉之于金石。

  阮文达公有诗注云:“世人矜一目十行之才,余哂之,夫必十目一行,始是真读书也。”(见清。陆以恬《冷庐杂识》)一目十行,是谓粗读,十目一行,可称精读。为学问之精研而读,须十目一行,为余暇之消遣而读,则一目十行可也。

  民国老宣《疯话》中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是妻子对丈夫常说的话。余婚后身临其境,信其不谬矣。

  夫妇之间,雅称颇多,曰:“浑家、贱内、拙荆、妻子、老婆、夫人、媳妇、屋里的、内人、太太……。”曰:“相公、老爷、先生、男人、丈夫、老公、掌柜的……。”等等,不一而足。而余独觉“爱人”之称为最雅。“爱人”者,吾爱之人也。有爱,方有夫妇之情,有爱,才能天长地久。且夫妻皆适用,既有平等之意,又无贵贱之别。此夫妻相处之真谛也。

  婴儿坠地,其哭也呱呱,老者升天,哀哭也号啕。人以自家之哭始,以他人之哭终。可叹人生一世,悲哀乃其根本也。

  法律乃治身之具,教育乃治心之策,一国之政,两者不可或缺。

  滚滚红尘,庸庸过客,人盖莫能外,故,自取闲名曰“客红尘”,复有一联云:“闲居楼中红尘客,北邙山外寂寞人。”聊以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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