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结婚

作品名：在下一站，依然等你！ 作者：十月爱

　　林和我回我家吃饭。

　　饭桌上，妈妈给林夹菜：林啊，你们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也是考虑的时候了吧？

　　我拿眼神制止妈妈，可她完全没看见的样子，根本就不理会我。

　　妈妈，这菜可真好吃，怎么做的呀？我打岔。

　　林看了看我，阿姨，我会考虑的。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小童已经不小了，你也要为她考虑一下呀。都这么大了，就这么跟着你，也没个名分……

　　妈妈，不要说了。我打断妈妈的话。

　　你妈妈说的有错吗？一直沉默的爸爸说话，我听出他的不满。

　　阿姨，我知道小童跟着我受苦了，但是我答应过你们会给她幸福的，你们相信我。林还在信誓旦旦。

　　我根本吃不下去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我下桌。

　　不愿意回来，下次就别回来！滚吧。爸爸生气地摔了筷子。

　　我拎了包就往外走，林过来拉我。

　　回家来一次就这样，干什么呀？我哭着说。

　　不愿意回来就永远都别回来！你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再管！狼崽子！当初就应该掐死你！爸爸生气的时候总会说这样伤人的话。

　　是，你现在掐死也不晚！我摔门离开。

　　林追出来。

　　小童，小童。林喊我。我不理他，眼泪横飞。

　　林挡在我前面。

　　不要这样，那是你的爸爸妈妈。

　　我知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这样是为了谁呀？是谁让我这么难做？

　　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OK？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能这样吗？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结婚，我的同学像我这个年纪都是孩子妈妈了。我天天跟着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算什么呀？

　　我在大街上和林哭诉。

　　不要这样，要哭咱回家哭行吗？这大街上人都看着呢。林拉我上车。

　　进了家门我就不理林。林开始还好言劝着，后来也失去了耐心，不理我，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气愤地拿枕头砸他，却被他关上的门挡在了里面。

　　和林这样的争吵从不间断。

　　亮的离婚手续办完那天，他叫上我们几个去饭店吃饭。说了为了纪念。

　　你这散伙饭不是应该跟你前妻一起吃吗？怎么改成我们了呢？同开玩笑。

　　呦，改口的还挺快呢。前些日子还‘嫂子’叫着呢，今天就变成‘前妻’了？亮似乎已经不再介意离婚这件事。

　　小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呀？好像情绪不高啊？亮问我。

　　没有啊。可能是这几天写东西有点累吧。我找借口。

　　是不是和你家的那位吵架了？他欺负你了？同问。

　　我倒了口啤酒，喝下去。没有说话。

　　呵呵，不是被我言中了吧？要不要哥哥借你肩膀靠一下？同还在开玩笑。

　　我无奈地笑了：死样吧。我们好着呢。

　　那苦着脸干什么？你怎么回事我还会不知道。什么都写在脸上了。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学会说谎呢？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看来这饭是没法吃了。散了。我起身要走。

　　同拉我：开玩笑的，急了？

　　就是就是，今天是我的新开始，你们得做见证人呢。怎么能走呢？亮也帮腔。我又坐了下来。

　　骗你们的，其实我没想走，呵呵。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马上就过二十八岁生日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亮把菜单递给我。

　　我眼睛盯着菜单：再说我今天就让你走不出这里！

　　从饭店出来我们就和亮分开走了。我看着亮的背影，觉得他真的轻松了不少。婚姻，究竟带给了他什么？这是年轻的代价吗？我不知道答案。

　　时间还早，一起转转吧？同说。

　　好吧。

　　我们去江边。这个时间到处都是恩爱甜蜜的情侣，我们搀杂在其中。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看出来了，不要说没有。同问。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你为什么要这么了解我呢？有的时候我真想你看不出来或者是你可以假装看不出来，这样，我会觉得比较好过一点。

　　我可以那样做，但是你真的希望我漠视吗？

　　如果你爱一个人，会有想和她结婚的想法吗？我突然很想听听同的看法。

　　想结婚了？同笑得很深邃，我看不懂。

　　我很多年前就想娶你了，可是你不给我机会呀。

　　又来啦，我是问你正经的呢。

　　好，不开玩笑了。在结婚的问题上，我想男人和女人的看法应该是相同的。因为爱而结婚。你们两个是谁不想结婚呢？

　　你知道我对这个并不是很在意的，可是我爸爸妈妈不是这样想的。他们催我和林结婚，但是我看的出来林并没有这个想法，至少，短期内他没有这种想法。

　　你们吵架了？

　　是。我为这个和父母闹翻了，和林也冷战着。我很矛盾，两边都不好做人。

　　我理解。要不要我和林沟通一下？

　　你？

　　怎么？不相信我？还是怕我搞破坏呀？

　　少来了，你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也不想你因为这个有不必要的麻烦。

　　小童，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你。你总是把别人的想法当作自己的想法，从来做的都是别人眼里的你，可是你没有为自己活过。你的生活里完全没有自我这个概念。很多时候你明明关心着一个人却装作毫不在乎，为什么要这样呢？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给别人看一个不真实的你。这不应该是你，至少在感情上，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呵呵。原来你都知道。我以为你不知道，不知道我的感受，也不在乎我的感受。我感慨着。看着江对面的灯火辉煌。

　　以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对你那么好却得不到回报，所以我告诉自己不可以对你太好，这样你就会不重视我。后来，事态就朝着我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说我对你很重要。可是你却让我感觉不到。我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尤其是对感情，我怕受到伤害，也怕伤害到你。所以很多时候我要自己不那么在乎你，其实我的心不是那样的。看着你对我越来越不重视，我的心也凉了。

　　呵呵，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错过了太多东西。现在回忆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其实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同看着我。

　　我笑：大哥，你已经老了。

　　哦？是吗？

　　人家都说了，当你开始回忆的时候就说明你老了。你都开始回忆了，不就是老了吗？

　　呵呵，也是啊。

　　我们两个傻笑。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们有了开始却不是终点。爱情的列车永远不会等你中途下车之后再回来。当你下车的那一瞬间，一切都注定了，错过了，缘尽了。

　　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同说。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不用送我了。

　　怎么？怕林误会？

　　呵呵，想哪去了？我是想你早点回去休息，又误解我的意思。

　　如果不是怕误会那我就送你回去吧，这个心意也要拒绝吗？

　　我看着同笑了，他有的时候固执的可爱。

　　楼下。同很有风度地站在那里。

　　上去吧，再见。

　　听着林这样说我觉得很伤感，像是要永别了一样。

　　恩，那你也回去吧。我不习惯和同说“再见”，我怕会再也不见。

　　我在这里看你上去我就走。快点进去吧。同的笑容溶化了我的眼泪。

　　我不再言语，转身消失在同的视线里。我无法承受背后来自同的沉重的注视，他的爱让我每一步都那么沉重，还带有歉疚。

　　回到房间并没有开灯，我躲在窗帘后面给同挂电话：我到家了。

　　恩。那你好好休息吧。

　　好的。

　　抢先挂了电话，我不要再留连关于同的任何。黑色的夜，给了我最好的掩饰。我就站在那里看着同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不知道我们的感情是不是也会这样消失在我的记忆里。

　　林回来开灯吓了他一跳。我也从对同的怀念中回到现实。

　　你怎么不开灯呢？站在那里吓了我一跳。林放下包，走过来。我看了他一眼，又靠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你今天怎么了？情绪似乎不对啊？林和我站在一起。

　　我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

　　没什么，吃饭了吗？

　　恩。吃了。晚上陪客户吃的。

　　我在倒水的时候看见林也站在我刚才站的地方向下面看着。我偷笑。他永远也不会了解我站在那里的心情。

　　看什么呢？我悄悄走过去，问林。林似乎真的吓了一跳。我看到他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有那么吓人吗？

　　怎么没有。你今天神经兮兮的，受刺激了？

　　林走开去客厅的沙发躺着。我又靠在那里看了一眼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你刚才站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我问林。

　　什么都没看到，你站在那里看什么呀？林闭目养神。

　　什么都没看啊。我在想，在回忆。

　　回忆到什么了？

　　回忆到，你的初恋，我站在这里突然很想知道你的初恋是什么样子的。呵呵。

　　切。你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怎么会想到那里呢？

　　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说不定，你还可以给我的小说注入新鲜血液呢。我央求林。

　　得了吧，你就不要祸害我了。我的初恋早就忘记了。

　　唉，做你的初恋情人真是没劲，才几年呀，就把人家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对人家海誓山盟的，现在都忘记了吗？我要是她，早就把你撕了。

　　呵呵，有几个女人像你这样啊。我的初恋现在都是孩子妈妈了。

　　啊？真的吗？还说没联系，都知道人家做妈妈了。骗子。

　　我是听同学说的。我们真的没见过面，你不要无理取闹啊。林坐起来。

　　好好好，我不无理取闹，你休息吧。我去找我的初恋总行了吧？我站起身去书房，林愣了两秒，也跟了进来。我偷笑，就知道他会这样的。

　　你去哪里找你的初恋啊？你的初恋是谁啊？林穷追不舍。

　　对不起，无可奉告。

　　哎，小童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可以对着丈夫就说去找初恋呢？我很受伤的，你知道吗？林似乎生气了。

　　我把身子转向林这一边，看着他的脸，我们都不要干涉对方好了。你也可以去找你的初恋啊，我又没拦着你，所以，请你也不要阻止我，OK？

　　你，好，我不和你吵，简直是中邪了，疯了，你疯了。林起身离开。我想像着他生气的样子，开心的笑了。

　　转过身子继续我的工作。

　　等我把写好的东西保存好，关了电脑去卧室，林已经躺下了。我过去，在林的身边躺下。林动了动身子，表示他还没睡着。

　　还没睡呢？我轻声问。

　　恩。林发出很浓重的鼻音。我索性转过身子：喂，你就准备用你的背和我说话吗？

　　林没有出声，我知道他是生气了。也许我的玩笑真的开大了。我讨好地钻到林的被窝里，用手环着他的腰，像个小树懒一样贴在他的身上。

　　生气了？对不起哦。我开玩笑的。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我知道错了。谁让你不告诉我你的初恋呢。我一时气不过就说出口了，我没想那样的。真的，我向毛主席保证。

　　也许我的真诚打动了林，他突然笑了，转过身子，把我搂在怀里。

　　不生气了？

　　看你的表现吧。林还在装。

　　我表现的还不够好吗？

　　恩，还算及格吧。

　　哈，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突然对林的痒处发起进攻，林笑着求饶。他最怕这个了，我百试不爽。

　　咱们有时间找学风吃个饭吧。他一个人肯定特冷清。我对林说。

　　好的。我也有这个意思呢。小如现在做什么呢？他们两个走到今天这样真的挺可惜的。你知道吗？学风在不久前还和我说，他要向小如求婚呢。他说这么多年亏欠了小如太多，现在他拼命工作就是想给她一个家。

　　我听着林和我说的这些话，没有说话，只是把头紧紧靠在林的怀里。我不知道小如听了学风的这些话会不会感动，会不会回心转意，我知道我哭了。

　　怎么都不说话呢？睡了吗？

　　没有。早点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的，晚安。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只听到林均匀的呼吸声。他工作了一天很累了，总是很快就入睡。我却清醒得很，脑子里总是回想着学风的话。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可以这样，我真的觉得在理智和情感上都无法原谅小如。我不清楚她追求的究竟是怎样的幸福，可是她抛弃了这样的幸福，会不会后悔呢？

　　小如，你在忙什么呢？我给小如打电话，总是被转入语音信箱，只好给她留言，如果听到我的留言记得给我回话。

　　我和林约学风出来这天，东北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比去年的雪来的晚了一些，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纯洁，但是心里还是喜欢的。雪的到来，意味着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在去饭店的路上，我在车里许愿，希望学风可以早一点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早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密码，而我和林，可以继续我们下一个八年吧。

　　由于下雪的原因，车开的很慢，仿佛整个城市都放慢了节奏。赶到饭店的时候林和学风都已经坐在那里了。

　　不好意思啊，车开的慢了。我脱了厚重的外衣，坐过去。

　　我们吃火锅真是太明智了。这个天气最适合吃这个了。我看着周围，大家都吃的热火朝天。笑了，看来和我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哦。

　　他们两个也笑了。虽然我极力在调动气氛，但还是觉得怪怪的，以前总是四个人，突然缺了一个人，就算再怎么装作不在乎，也是遮盖不住的。

　　晚饭吃的很开心。学风虽然憔悴了不少，但是精神还是好的。他在我们面前表现的不错，至少笑够了整场。

　　学风家楼下，小如来电话了。我并没有上去送已经喝醉的学风，林上去了。我不能想像只有学风一个人的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你在做什么？电话总是留言。我责问小如。

　　我出了一趟门，刚回来。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聊聊吧？小如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好的。明天我有时间，来家里还是在外面？

　　还是在外面吧。我不想看到林，我想他也不希望看到我出现在你们家吧？

　　那就约在外面吧。我知道小如的想法，从这件事情之后她敏感了许多。

　　小如和我是在约好的餐厅门口碰到的，难得我们同一时间赶来。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坐下。

　　我要了橙汁，以为小如还会要苦的要命的咖啡，没想到她却和我要了一样的饮料。

　　换了口味？我脱下外衣。东北的冬天真的冷的吓人。

　　恩。换了口味才知道橙汁也很好喝的。以前真的是太傻了，竟然都不知道换一换口味。小如的话似乎还有一层意思。

　　可是，尝过了所有的口味之后，你最怀念的，也许还是最初的选择。

　　小童，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个比较安定的人，而我，想要追求我想要的生活，就算最后，我依然找不到，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曾经为了它努力过。

　　但愿吧。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我用橙汁暖手。

　　和齐去了他的父母家。

　　父母家？

　　对。在青岛。我喜欢那座城市，不想再过这种冬天了。我想我真的不适合这里。小如说这些的时候我看不到她一丝的留恋。也许，这次，她真的是孤注一掷了。

　　齐是你理想中的对象吗？

　　应该是吧。和学风相比，他更适合我。学风是个好男人，我也知道他很努力的想给我好的生活，可是万丈高楼从头起，我等不起了。我也不想看到学风那么辛苦地生活。他应该找一个像你一样的女人结婚。

　　呵呵。可惜我已经有林了，不然你以为我会放过学风吗？我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呵呵。小如也笑，但我知道我们笑的含义并不同。

　　对了，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有事情要和我说吗？小如问。

　　没有了。我把菜单递给她，点菜吧，我饿了。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娘的，知道吗？

　　知道啦。小如笑着接过去，埋头看菜单。

　　我看着小如，一些话现在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小如的心已经做了选择，再给她讲学风的话，只会让她觉得学风不够洒脱。

　　回家。林留言：晚上又不回来吃饭了。

　　我换了衣服，把暖气开的足足的，然后泡了杯水蜷缩在沙发里，想着心事。我最好的女朋友就要结婚了，又一个人走进了爱情的坟墓。我想不明白，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飞蛾扑火呢？

　　屋子里回响着舒缓的音乐，我却格外的清醒，越是寂寞越是清醒，这话看来是对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却没有醉的感觉。这一刻，我希望林在我的身边，或者是任何人，只要不是我一个人。

　　毕业后不断地收到朋友的请柬，压在抽屉里已经很多了。开始参加的时候心情还是雀跃的，后来就变得沉重起来。

　　我承认，我害怕，害怕我身边的男人没有勇气牵着我的手和我走完后半生。没有人知道我此刻多么想结婚，就算是坟墓，我也要奋不顾身，想要拥有那破灭前的绚烂，让我可以华丽的转身，完成我成长中的最重要的一次蜕变。可是，林会是那个牵我手的人吗？

　　林开门的声音响起，我收拾好凌乱的心情，靠在沙发上看着门的方向。

　　一，二，三．准确的三秒，林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回来了。我说。

　　还没睡觉吗？已经很晚了。

　　你知道我一向都等你回来的，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林带了一身的凉气坐到我身边，我贪婪的呼吸着他带回来的空气。林脱了衣服。

　　喝酒了？林看到空的啤酒瓶。

　　恩，一点点。

　　怎么了？林把他有些凉的手放在我的脸颊上，我没有像往日一样躲避，而是直视着他：小如要结婚了。

　　林放下手，我看着他疑惑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小如要结婚了。

　　那学风呢？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句话。

　　我做伴娘。

　　小如怎么，怎么可以，你不准去做伴娘。林半天才弄出一句话。

　　我已经答应她了。

　　女人啊，也太绝情了。

　　不要说女人，小如也没错，只能怪学风运气不好，没有一个有钱爸爸。再说，你不能说小如离开学风对学风不是件好事。至少，学风不会那么累了。

　　伴郎是谁？

　　不知道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告诉你啊，那天你不可以和伴郎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什么游戏也不准做。林一副孩子的样子。我有些想笑。

　　你想什么呢？

　　主持人多半会要求伴郎亲吻伴娘的，我告诉你，不可以。你的脸，是我的。林霸道地说。

　　我累了，睡觉去了。我起身离开，不想和林讨论这无聊的问题了。

　　半晌，我听到林在客厅的声音：不许，听到没？

　　我盖了被子，不理他。外表像个男人，其实心里有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一样幼稚。

　　小如准备结婚的这段日子我和她的未来先生也曾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因为这个，我在面对学风的时候总是怀着愧疚的心理。一方面为小如开始新的生活开心，一方面又因为学风的落寞而气愤。

　　在这样矛盾的心理斗争中，小如的婚礼到了。

　　伴郎是个还算帅气的小伙子，我看着他的脸，突然就想起了林在警告我不要和伴郎有接触的时候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

　　怎么了？伴郎一脸的困惑。

　　我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没有必要把这个说给他听。

　　小如在婚礼上笑的一脸灿烂。我不知道林是否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学风，我是没有勇气说的。还好，整个婚礼下来，学风都没有出现。

　　吃酒的人都走了，我疲惫地拖着长纱坐在椅子上休息。穿着这么薄的裙子站了一上午，累抽了。这句话是不能和林说的，否则，从他那里得不到一点的同情，只会看到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才不要呢。

　　怎么也不会料到学风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准备坐车回去的时候小如突然说掉了东西在酒店。我叫他们在车里等。我去拿东西。上楼的时候却撞见了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学风，原来，在我们隔壁的那场婚礼学风有参加。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我无语，只能打了电话让小如他们先走，我随后到。有些事情，我需要向学风解释。

　　我和学风站在走廊里，没有说话。

　　怕我去闹事？学风的声音低沉。

　　学风，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

　　只是什么？这是做朋友的态度吗？

　　对不起。学风，我是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我怕你会受伤，真的。

　　这件事情林也知道？

　　恩。但是他没有来参加婚礼。我想他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这个消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林说不来参加婚礼的。他真的没有来。

　　我都蒙了，自己在翻来覆去说些什么啊？学风的表情是可怕的。

　　你该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了。学风说了这句话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后怕。学风从来没这样过，他刚才的表情似乎要把我吃了。

　　换了衣服我并没去机场送小如。已经什么心情都没了。

　　我怏怏地趴在床上给林打电话叫他回来。不管他有多忙多重要的事情都必须回来一趟。任性的我林向来是不理会的，但是我还是要这样要求他。

　　林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了。

　　生病了吗？林看见我躺在床上，一副无力的样子。

　　我打开他放在我额头的冰凉的手，无神地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你怎么了，倒是说话呀？林着急。

　　学风看见我了，在小如的婚礼上。我说。

　　学风去了？闹事了？

　　你说这世界上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学风参加的婚礼就在小如的婚礼隔壁，还好，学风并没有直接看到小如他们，他只见到了我。没有闹事。但是我们的关系完了。

　　他说什么了吗？

　　他的眼神比杀了我还让我难过，我知道我完了，学风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林看了我几秒扑哧笑了：你的脑子坏掉了吧？

　　我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以沉默对他抗议。

　　学风是大人了，他会思考的，会明白你的处境的，怎么可能就因为你没告诉他小如结婚的消息就和我们断绝关系呢？

　　学风一教育孩子多样子。我最看不惯他这样了总是把我当作不懂事的孩子。虽然年龄上只差了几个月，在他那里像是差了几年一样。

　　我拽了被子蒙头睡觉。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快点起来换衣服我们去找学风吃饭。如果他不理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怎么收拾他？我掀了被子露出脑袋，在里面实在是憋的上不来气。

　　我，我拳打脚踢，恶语攻击，够吗？

　　那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下的去手吗？

　　为了我最爱的老婆，没办法了。

　　我看着林可怜巴巴的样子，坐起来，亲了他一下，笑眯眯地说：去，把衣柜里那件白色的毛衣给我拿来。

　　有了我的甜蜜香吻林像是个受到了嘉奖的孩子一样乐颠颠地跑去给我拿衣服。

　　学风家楼下，我看到他家的灯亮着。

　　我们上去。林熄火。

　　我们就这样上去？学风……

　　哎呀我的大小姐，别婆婆妈妈的了。快点，你拎着这个轻的，剩下的我拎。这天怎么会这么冷呢？

　　我们像回家的小媳妇似的站在学风家门前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才传出学风懒洋洋的声音。

　　门开了，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一闪就进去了。我和林跟进去。

　　屋子里一股长时间不见阳光的味道，我忍不住拉开了窗帘。找了个袋子收拾学风堆在茶几上的空瓶子和素食口袋，还有废旧的报纸。

　　你一个人就把日子过成这样啊？林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扔给学风一支烟，学风接了过去，却并没有点着。

　　我们买了些吃的，晚上吃火锅吧？林问学风。

　　学风半晌才吐出两个字：随便。

　　怎么着啊？还真生气了呀？就打算这么的跟我们拧着呀？林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我用眼神暗示他不要说了，可是林像没看见一样。

　　那你想我怎样？学风看着烟雾里的林。

　　得，小童，准备好吃的了吗？

　　恩，过来吧。我招呼他们。

　　饭桌上，林举了酒杯：朋友还能做不了？

　　学风看了看林，举了杯子和林碰了一下一口喝了下去。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林也喝下去。

　　我不出声，闷头吃菜。这种场合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

　　怎么了？不说话？是被我吓到了吗？学风说话，虽然没有抬头但我知道是对我说的。我仍然低头吃菜。

　　其实我今天不是故意的，如果吓到你了，我道歉。这杯，我干了。学风说着就把杯子满满的酒干了。

　　我慌乱地站起来，我去添菜。快步走进厨房，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已经哭红的眼睛。从走进这个房子开始我的喉咙里就像堵了东西，学风向我道歉的时候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这个时候我更愿意他骂我，甚至打我都好，就是不要委屈了自己。他已经够难过的了，在我们面前还要强颜欢笑，我真的觉得我们太残忍了，今天就不应该来这里。

　　小童，怎么了？林进厨房。我转过身去擦掉脸上的泪痕。

　　哭了吗？林把我的身子转过来，我不得不面对他：林，我想我不能面对学风了。他还不如骂我一顿更让我舒服。

　　林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把我脸上还没擦掉的泪痕擦去：傻瓜。

　　我把头靠在林的肩膀上。

　　我们出去把饭吃完，不然他会更不好受的，恩？

　　好的。你先出去，我弄点菜就去。

　　恩，那你快点。

　　恩。

　　再出去的时候虽然还是想哭但好在林懂得控制气氛，我忍住了。这个时候哭只能是让学风的痛苦更多一份，我没有办法让他的痛苦减少，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再给他增加痛苦了。

　　坐在车里林发动车子的时候我说，学风今晚应该可以安稳的睡觉了。

　　但愿吧。我现在关心的是，你今晚可以安稳的睡觉了吗？

　　我没有说话，把自己塞到了林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