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得山来,大当家龙岩已在岭外等候多时。
看这龙岩,生得极是英俊,且不细细量评他,若与同飞相比,论气势,论派头,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叫人甚是陶醉。
见到同飞一行人,龙岩立即迎上去。
“大哥!”同飞向龙岩叫道。
“龙哥!”同飞声后众兄弟也齐声叫道,只是与同飞的和称呼不同。
龙岩上前,双手搭在同飞肩上,兄弟情深,体贴道:“怎样,同飞,没事吧?!”
同飞笑道:“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没事!”同飞又将手指向杨天,道:“大哥,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就是……”
“唉……!”未待同飞将杨天介绍出口,龙岩就将同飞的话头给接了,说道:“你就是在山下伤我数十兄弟,还和同飞打个平手的那个杨天?”龙岩说话时表情冷淡,仿佛在质问杨天。
杨天立即拱手谢罪道:“杨某不才,方才伤了岭中兄弟,望大当家的原谅!”
“哈哈……”龙岩听得杨天的话却是一阵大笑,笑道:“好样的,有本事!没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乌龙岭要的就是你这样的能人,方才只是和你开个小小的玩笑,还请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杨天立即回道:“我只是被大当家问得有几分态,还望大当家不要见面礼笑才是。更何况我伤了岭上的兄弟,确实有对不住的地方。”
“听听你们都说的些什么!”同飞笑道:“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从了,一家人就得像个一家人,说那么多客套话做什么?对了,大哥,梦雪这丫头上哪去了?“
“那丫头好像在她的房间里,也真是的,明知道岭中来人了,也不知道出来迎接,太没规矩了!“龙岩道。
“小义,快去叫梦雪出来!整天躲在屋子里像个什么样!”同飞也道。
小义正要去叫,却见一年轻女子从大门出了来。
“大哥二哥,你们没事的时候不要老是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好不好?有脾气就当着我的面说好不好?”这女子说话的语气虽不怎的好听,但话声却是叫人听来心里舒坦。
她,就是梦雪!
梦雪不过只有十九岁,生的虽没有富家千斤那般高贵华美,但也别具姿色,就凭她娇美的容貌和动人的身姿,在龄人中也是难得的。她身高一米六许,一头披肩的长发,一张可爱而又漂亮得叫人一见着她就已毫无理由地喜欢上她的脸蛋。雪白的棉制短袖上衣,露出雪白的手臂。齐着膝下小腿的粉裙,只是那双可爱的脚丫子没有穿鞋子!如此素朴装拌,看去她仍是那般楚楚可人,叫人见而尤喜。
同飞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当初我和大哥就不该把你带上岭来,不把你带上岭来就不会有这么调皮的你!你看看你,都十九岁的丫头了,整天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连鞋子都有不穿!”
“……!”楚雪调皮地向同飞吐了吐舌头。还嘴道:“你以为你就像样了吗?才二十多岁,连胡子都不刮,你以为你很帅吗?难看!像个老头子!”调皮!调皮得无法形容!
“这丫头!老是这么任性,说话也不分场合,我真不知道你今后还能不能嫁得出去!“同飞似是生气地说道。
“老大……!”梦雪却抓起龙岩的手臂,向龙岩撒起娇来。“你听听,二哥他又在咒我嫁不出去了!”
龙岩笑着伸手点了点梦雪的额头,说道:“都说你任性还一点没有错!没看见今天岭中有新人入山吗?!”
“哦!”梦雪调皮地把指头指向杨天,说:“就是刚才和二哥打了架的,叫杨天的那个是不是?”
“姑娘说的是,正是杨某!”杨天老老实实地回答。
“说话别太文了,我没念过几天书,你以后叫我梦雪,我叫你杨大哥就是了!”梦雪说得听似没有礼貌,但也是说得直截。
“梦雪,杨兄今天是上山来入伙的,你说话就不以有礼貌一点吗?!”同飞苦口婆心地说道。
“我还不够礼貌呀?”梦雪好像很吃惊地说道:“我没有像对大哥和你那样对他说话就已经是很礼貌了!如果我哪里有说错了,今天晚上我请吃饭,以示赔礼!“梦雪又道:“大哥二哥,你们慢慢说着吧,我先去忙了!”
梦雪说过转身便走。
“哇,丫头。”龙岩吃惊地叫道:”你今天也肯下厨做饭了吗?!”
梦雪止住脚步,回过头来“我说老大,你别天真了好不好?我有见过我梦雪下厨做过饭的吗?”
梦雪说过又转身走了。
“喝!我还以为她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呢!”龙岩似是自语地笑道。
“这丫头向来如此。杨兄可别太在乎,往后习惯了便好!”同飞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别老在外面站着了,进屋去沏上杯茶, 咱们慢慢聊!”龙岩道
入进屋,沏上杯茶,同飞把在山下如何同杨天过招至结交一一说与龙岩听。
龙岩并未多表示什么,对于乌龙岭中又添一员虎将,他当然甚是欢喜,当即选定日子,迎杨天正式入岭。即是农历十月初八,三天之后!
入夜,整个乌龙岭大摆宴席,只为庆贺杨天入岭。
直至三更许,所有从已是喝得酩酊大醉后,整个乌龙岭才方如静。
日上三杆,这岭上是没几个醒了酒的,即便是醒了,多半也是昨夜刚喝酒时就被灌了的,虽是醒了,到这时也没什么精神,只懒懒散散的守在岭口上, 防个万一。
九月的太阳不再晒得酌人,晒在身上倒是暖阳阳的,很是舒服。
大道远处,却见一年轻人骑着一辆单车,自远处而来,直奔乌龙岭。
直至上岭口,青年从单车上一跃而下,把单车推到路旁,提起来,连车顺人一个疾旋身,双手再抖地一松,把那单车抛得远远的,掉进草丛里找也找不到。一转身,直往乌龙岭上冲去,一口气便冲到半坡是,直到岭口处有兄弟把守,他才停了下来。
岭口处的几个别弟兄这会儿正是睡得舒坦,当这青年一口气冲了上来时,自也没人发察觉。
青年把额头的汗水擦了擦,缓步走到一兄弟跟前,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肩, 问道:“大哥,请问杨天来过这岭上吗?”
那兄弟却没有回过神来,还以为是自家的弟兄,眼也不睁,懒懒地说道:“嚷嚷什么?别打扰我唾觉!”
“大哥,我找人啊!”青年很急切地说,脸上豆粒般的汉水直往下淌。
这兄弟把手往面前气无力地挥了挥,似在赶蚊虫,但这十月的天,白日里哪还有什么蚊虫,分明是迷糊得不分所以,迷迷糊糊又道:“找人你到这里找什么,别地找去!”这兄弟话刚说完,却又似意识到什么似的,一下子把头扭向青年,急睁开眼来。忽见一样貌英俊,大汗淋淋的青年直挺挺地站在眼前,这兄弟陡然间急上劲来,“嗖”地一声站了起来,困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兄弟们,别睡啦,有人想闯岭!”这兄弟看青年气宇非凡,加上他此时汗流满面,看来有几分怪乎,而他又没有听清他是上岭找杨天的,所以才误以为是要闯岭的。
另几兄弟糊当中听得这话,自也不觉“嗖”地一声站了起来。站起身,还没看个青红皂白,个个就挽起袖子,欲操家伙,准备动手。
青年见几人莫明其妙地就要动手,便疾说道:“几位大哥,冷静点!冷静点!我不是来闯岭,我是来打我大哥的!”
兄弟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后说道:“找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乌龙岭,土匪窝子知道吗?识趣的就快走,要不然我哥儿几个可对你不客气!”
”几位大哥,我知道这是乌龙岭,可我是真有急事,我是来找我大哥的!”这青年恐怕也是急糊涂了,方才还知道提他大哥杨天的名字,这会儿竟忘了,这几位兄弟又不拦他才是怪事!
一兄弟又道:“这山上就龙岩大哥一个大哥,你该不会是找他的吧?”
“不是”青年摇头道。
“既然不是,你还死赖在这里做什么!没事赶快走,要不然咱哥儿几个发起火来有你受的!”
青年这会儿是又急又热,如上被这几个弟兄如此阻拦,顿时火从中来,气道:“你们几个还讲不讲理呀,我都说我大哥就在这岭上,你们却还不敢让我上去,我要是发起火来,你们几个才有的受的!”
这几个兄弟也是的,人家都说了是上岭去找大哥的,又不问是上去找谁,硬是要和人家堵着气。
“哟喝!”一兄弟也来劲了,“咱哥儿几个好心让着你一点,你倒把咱给横着了,想打架是吗?来呀!动手呀!咱倒看看是谁会从这半山上滚下去!”
就凭青年把单车扔得老远,又一口气冲到这半山坡的那股劲,还不计他到底骑了多久的单车,若真要动起手来,还真不知谁会从这半山坡上滚下去。
“你们可不要逼我!”青年咬牙切啮道,手背上本是突起的青筋更是条条绽出,犹如那经过无尽岁月的老树根一般。
“逼你?咱哥儿几个本是好心好意放你一马,你小子反倒真较上了劲,打就打,他妈的谁怕谁呀!”
几个弟兄已是个个挽起袖子,也不提家伙了,赤手空拳,只想给他一点教训。
“慢着!”几人还未动手,青年便提前叫道。“在打之前,我得把我的真实性名告诉你,要不然在人们滚下山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我是谁!”
“年纪轻轻的,倒学得有些婆婆妈妈的了,不就是打场架!得,就让你说!”
青年虽气字当头,但也不忘摆好在介如自已之前的姿势。一字一顿道:“我叫菜仔,别以为我是一个杀猪的,其实我不是,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做一个杀猪的!其实,我就是江湖人称一剑飙血的……啊!”这青年话未说完,却忽地一声惨叫,脖子一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他后面,却不知梦雪那丫头何时神出鬼没般地站在了那里,手里持着一条手腕大的木棍,显然是一棍将青年打晕了的!
“还一剑飙血, 我看你现在还怎么飙!梦雪这丫头,把人都有打晕了还没句好听的。
“小姐,这小子刚才硬是要上岭去找他大哥,被你一棍子就搞定了,真是高明,不 过现在他已经被打晕了,怎么办?”一兄弟问。
梦雪扔下棍子,拍了拍手问道:“他有没有说他大哥是谁?”
“咱哥儿几个方才都在气头上,这倒一时给忘问了!”又一兄弟道。
“嘿,我说你们几个!”梦雪把手叉腰间便训道:“你们几个也真是的!他都给你们说上山要找大哥,你们干嘛还拦着他呢?我刚才还以为他是上岭去闹事的呢,现在好啦,人都被打晕了,怎么办?!”
几你看我,我盯你,倒是没有人敢吭声了。
看他晕成这这样也挺可惨的,都是你们的错啦,”梦雪亲手把人给打晕了,这时又要推卸责任,“呐!既然他说要上岭去找他大哥,你们几就把他慢慢抬上去,我就先走了。我可警告你们,他醒了之后可不许说是我把他打晕的!”梦雪说过,拍手就走人了。
青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是去也确有几分可惨:眼翻着白,鼻吼冒着血,嘴张着,最后那一声叫也没有叫完就给倒地了。可怜啦!
“这小子,不全被打成脑震荡了吧?”
“脑震荡可是小事,要是闹得个后遗症什么的可就罪过了!”
“要是就这样给打傻了可就更惨了,多俊的小伙子呀!”
…………
“都别说了,赶快把他抬上岭去吧!”……
朦朦胧,想睁开眼,却又被什么粘着了眼皮似的,睁不开!
“菜仔,菜仔,你没事吧?”
有人在叫他,熟悉的声音!这叫他更想睁开眼来。
“快看,他的眼睛在动了,应该是要醒了,死不了!”一个女孩子在说话,仿佛是在说自已。
这声音,虽然不熟悉,但却甚是刺耳,隐约间好像听过这声音。好像他刚才被人打晕之时,说那句“还一剑飙血,我看你现在还怎么飙的那个人就是他!
“噫?噫?他的牙在咬什么?还咬的吱吱响!哇,他想做什么?想咬人吗?”又是她的说话声。
这声音此是听来,仿佛是一杯浓浓的而且是滚烫的茶,一下子全灌进了嘴里,烫得人顿时若被抛进了油锅。
“啊……!”一声撕心裂肺般地惨叫,人已如要根弹簧般一跃而起,“嗖”地一声,其势若迅雷不及掩耳,待众人回过神来之时,菜仔的手已掐在了梦雪雪白的玉项上。
惊讶,恐惧,莫名其妙……,此时全全集压在了梦雪的心头。这来的太突然了!
“你、你在做什么?”梦雪惊惶失措地问道。
“我要掐……!”菜仔后面的那个死字还没有喊出来,他要说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因就在这一瞬间,他惶然发现,他手中掐着的这个女孩子竟然美得如此可爱、如此清纯,叫人瞬间便有喜欢上她的感觉,他下不了手了!即便是先前被挨了那一闷棍的怨气,在这此刻也已是烟消云散,想发火也没有理由了。
“菜仔,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松手!”杨天见状立即断声喝止道。
龙岩和同飞轻眼见得掐着梦雪的青年从地上跃起到出手掐人,其势快得叫人目瞪口呆。虽然眼见自家妹子被人掐着,他俩竟也没有出声喝止,倒是在一旁袖手旁观,真不知其用意何在。
“菜仔,你没听见吗!还不快放手!”杨天见菜仔愣在那无动于衷,便又疾喝道。
其实,菜仔的手早已从梦雪的项端松开,只是那双眼睛,却似着了魔一般地被梦雪那张可爱得离谱的脸蛋所吸引,傻傻地看阗,看得如痴如醉!
难怪同飞和龙岩没有出面阻止,原是早看出此中意境!
梦雪也知自已已渡过那骇人一刻的危险期,只是现在菜仔的手一直搭在自已项上,而她又一直被菜仔那怪怪的眼神看着,她都被 弄得羞红了脸。理更何况自已的性格在大哥和二哥的心目中向来外向,这会儿被羞红了脸,她当然不好意思!于是缓缓抬起手,欲将菜仔的手从自已的项上挪开。
菜仔的手被梦雪那纤纤玉指般地指头所触,顿时一股触电般地感觉袭上身来,登时回不定期神来,手也迅速缩回,立即抱歉道:“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只是为自已的举止冲动而抱歉,却不知自己的眼神对梦雪是多么的痴醉,多么失态,多么地冒犯。
梦雪脱险,立即跑去抓着龙岩的手臂,如小孩般似的撒起娇来:“老大,你看那小子,他刚才想杀死我啊!”
“有吗?我好像只是看到他想冒犯你而已嘛!“龙岩如此说来,倒像是要有意避护菜仔。
龙岩不理,梦雪又找向同飞,“二哥……”
“你别找我!”梦雪还未说出口,同飞便先将他的嘴给堵住了:“你自已不分清红皂白就给了人家一棍子,他不掐你难道掐我呀?!”
“你们俩个帮外人都不帮小妹,没良心!不 就是给了他一棍子吗!谁叫他上山时候只说要找他们大哥,我们又们又不知道他大哥们就是杨天,他们又不说,还硬是要上,你不打他我过意得去吗?不对啦,是谁告的密?二哥,是谁说的我打了他?”听梦雪这口气,这口恶气怕是要出在山口那几个兄弟身上了。
“能有谁告密?昨晚除了你,这岭上有哪个兄弟没有喝醉的,你这丫头真是起来越不像话了,自已做错了事还想抵赖!”
“其实这也不怪她!”菜仔见梦雪正受训,心头不知怎的甚是矛盾,便说道:“都怪我上山时一时心急,没把我大哥的名说出来,所以才发生了这场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说要怪还得怪我!”菜仔如此道,倒是有意在维护梦雪,像梦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爱训,难免会叫人心生怜悯,菜仔这以身自责也是情有可愿。
“你都知道自已有错,刚才干嘛还动手掐我?现在才说这些话,猫哭耗子假慈悲!”梦雪却是不领情。
菜仔顿时被问得哑然,本是一番好心却贴了冷豆腐,太伤自尊了!“对不起,我刚才的确是太冲动了!”
“梦雪,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人家都替你说好话了,你还不饶人,太不像话了!这还有没有规矩!”龙岩顿时喝道,梦雪这叶蛮不讲理,的确叫他有些生气。
“丫头,别在这里呕气了,大哥若要是生气了,二哥也帮不了你!听话!”同飞这说着边把梦雪推进屋去,也得如此,有教也得要有人疼爱,若是真一点规矩也没有那才是叫人头痛。
梦雪虽然是极不情愿,但也怕龙岩生气,顺着同飞的推攘,自也乖乖的回屋去了。
“你这么急的找到这里来,有什么急事吗?”杨天问道。菜仔醒了这么久,他还一直没插上几句话,现在该是问话的时候了!
菜仔听到杨天这问,便又惊惶失措起来,说道:“大哥,不是有什么急事,而是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大事?“杨天闻得菜仔之言,必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事。
“俩位大哥,可以先给一口水喝吗?”菜仔先向龙岩和同飞要起水喝来了,因为他太渴了!
“屋里请!”龙岩立即请道。
“请!”同飞也道。
进了屋,菜仔端起荼盅就狠狠灌溉了一盅,也难怪,先前骑了那么久的单车,出了那么多的汗,还没喝上一口水就给一棍子扁晕了,这是灌上一盅荼也是不足为奇。
菜仔灌过水,把嘴擦了擦,坐也不坐就要开始讲话。
“请坐下说话!”龙岩请道。
菜仔扭过身,一屁股便坐下了,说道:“大哥,你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倒还问你呢!搞得我被日本人追杀,呛得我好惨!”
“什么?”
菜仔此话前半句倒听得无甚,但后半句一出,倒叫在场的所有人皆大吃一惊!
“你怎么会被日本人追杀呢?”杨天急切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啊!”菜仔也觉莫明其妙,道:“昨天下午,我正在家里捅家里的茅坑,有个三十来岁的人来给我说大哥你在乌龙岭出事了,叫我赶快收拾东西走人,只怕日本人要抓我去顶你的罪,他说过之全就匆匆走了。我以为有人是故意和我搞恶作剧,你们也知道,这年代搞恶作剧是很流行的。所以我也就没有去理他,可到了夜里十点,一大群日本兵和租界区的警察忽然间把我们的屋子全给围着了,那场面才叫壮观的,只怕是八只翅膀的苍蝇也飞不出去!你们叽哩呱啦的喊着要抓大哥你,我给他们说你不在,可无论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依,竟要把我也抓了去,我一时间急了,便和他们动起手来,当场就打死了四个日本兵,打翻了六个租界区警察,还拆了他们差不多十杆枪,然后翻墙跑了。被日本兵追了一夜,直到今天一大早我才得知你可能是上了乌龙岭,所以我就抢了一个警察的单车,一路狂飙,往这里赶来,后面的经过你们都知道了!只是我却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要抓大哥你呢?你不是在替他们运货的吗?”
杨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我烧了日本人十一箱鸦片!”
“什么?”菜仔的表情甚是惊讶。“你烧了他们的鸦片?你替他们送的原来是鸦片?”
“对!所以我烧了它!”杨天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又在乌龙岭呢?”菜仔不解地问。
“因为……我现在已加入乌龙岭,已是乌龙岭的一员!”
“什么?你上山来做了土匪?!”此话说出,菜仔又觉有些不妥了,因为乌龙岭的大当家、二当家此时可都在场听着。立即又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们是土匪,我只不过是对大哥加入伺龙岭而感到十分的意外!”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同飞坦然道:“我乌龙岭干的就是土匪的勾当,做的就是抢劫,说我们是土匪也好,是强盗也罢,只要对得起做为一个中国人的良心,我们做土匪也做得光明正大!”
菜仔道:“这位大哥说得甚是有理,敢问大哥尊性大名?”
未等同飞开口自介,杨天便道:“这位就是乌龙岭二当家——同飞,同哥!那们就是大当家——龙岩,龙哥!”
“龙哥、同哥大名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菜仔敬重道。
龙岩只微微一笑,道:“我兄弟之名何得何能可受得起这如雷贯耳,也只不过是道上兄弟给面子罢了!”
“道上的兄弟都这么给面子,我菜仔更是佩服你们了!”菜仔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厉害。
“菜仔!”杨天叫道“不要在龙哥和同哥面前油腔滑调,你先说说日本人有没有派兵向你追来?”
菜仔不觉搔了搔头上本已凌乱的头发,其实他也不知道日本到底有没向他追来,说:“这我可就说不清楚了,昨夜日本人追了我整整一夜,今天一大早我又抢了警察的单车,如果他们单单是想抓我替你顶罪,我想应该不会追来,可是他们抓我的原因是我杀了四个日本人,如果说日本人不追来抓我,那才是天大的奇怪!”
杨天狠狠抽了一口凉气道,道:“你杀了四个日本人,日本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杨天正说着,忽地站起身来,“趁日本人还在还没有追来,我想我们俩还是赶紧下山去到别的地方躲一阵子,也免得给龙哥和同哥添乱。”
既是大哥有意要带他暂逃,菜仔也立即从椅上跃身而起。
“慢着!”龙岩叫道“两位且稍安勿燥,且坐下再说。”
杨天道:“龙哥,我杨天知道你和同哥是重情重义之人,可我和我兄弟现在不仅是烧了日本人的鸦片,还杀了日本人,日本人若是因此追上岭来,必定连累岭上兄弟,我兄弟二人不才,不敢望龙哥担如此大的风险!”
龙岩并没有直接回话,只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杯后方才道:“我乌龙岭虽只不过弹丸之地,可我们为何在此立足十年而可不衰?靠的就是能有这么的兄弟给我兄弟俩撑着,你杨天从昨日起已是我乌龙岭的人,既是兄弟,重情重义,我龙岩若是连自已的兄弟都顾不了,我还有什么能耐做这大哥!”
“龙哥如此大恩大德,我兄弟二人莫耻难忘!只是我们现在得罪的是日本人,日本人在中国的确良势力又是如此之大,若是龙哥只为我兄弟二人的安危而同日本人斗,只怕也是以卵击石,所以还望龙哥三思而后行!”
同飞大义凛然道:“日本人又他妈的怎么样!这里是中国,中国人的地方!即使是公共租界,他又怎样!日本人倘若真的追了来,到时你们不出去,没见着人,他们又敢怎样!一切由我和大哥顶着!”
杨天和菜仔被说得有些犹豫,是去是留,真叫人有些徘徊。
“没什么好犹豫的!”同飞道:“这么多年来,我乌龙岭所劫日本人的货不下百次,可他们没一次敢上岭来讨过的!倘若这次日本人真和为了你们的画而闯我乌龙岭,就不只是单为你们的事,而是早有预谋,是要借题发挥,想除我乌龙岭,以解这十年来的心头之恨!一直以来,我们所劫获日本人的货中都是些见不得天的东西,中国的古董,金银,珍宝,尽在其中!他们不敢来讨,正是因为上海是公共租界,英国人的势力也很大,日本人若要拿我乌龙岭,就必会惊动英国人,如此,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便会大诏于天下!受它国所不容,这便是一直以来他们不敢来讨还的原因!所以凭借这次的事件,若是日本人真要来抓人,便是有备而来,是我乌龙岭在所难勉!你们若走,是我和大哥没能力,连自已的兄都护不了,若是留下,我乌龙岭连添两员虎将,便如虎添翼,对付日本人更有实力!是去是留,你们自已为定!”
同飞所在地言,并无虚言,句句是真!
“我杨天曾说过,要做就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中国人!既然龙哥和同哥为了中国都可不惜一切,我杨天——也可以!”杨天正气道。
都是中国人,就得如此朝着共同的目标勇往直前,即使会失败,即使会粉身碎骨,为国为民,在所不惜!
菜仔也道:“我菜仔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做为中国人,一腔热血我菜仔有的是!既然大哥都愿做,我就敢陪他赴汤蹈火!”
龙岩话音凛凛道:“自古乱世出英雄,在这中国的乱世之年,就让我乌龙岭的弟兄们做一回真真正正的英雄!”……
转眼到了晌午,吃午饭的时候的时候到了,岭上兄弟都已醒酒,该吃饭的吃饭,该守山的守山,依如往常。
客厅,饭桌上,龙岩坐上,同飞、杨天分左右而在,菜仔次之,小义也在,独缺梦雪。
“怎么?梦雪那丫头上哪去了,是没饿还是怎么的?”龙岩问道。
“刚刚她说她想睡觉,现在怕是还没有起床吧!”小义答道。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小义,快去叫他起来吃饭!”同飞吩咐道。
“不就是吃饭吗! 天天都有得吃,又不是什么好稀奇的东西!”伴着话音,梦雪已走进屋来。
“同哥刚还叫我去叫你呢,快坐下吃饭吧!梦雪”小义说道。
“今天又是什么菜呀,该不会又是那些腻得厌人的鱼啊肉啊什么的吧!”梦雪说着在菜仔的对面坐下了。
菜仔,目不转睛、痴痴地看着梦雪,好像其它人都不在似的。
同飞道:“大哥知道你不喜欢吃油腻的菜,所以特意叫林伯做了你喜欢吃的烧芋头,炖蘑菇,还有炒甜椒。”
梦雪笑了,“还是大哥对我好!”
“二哥呢?”同飞似是吃醋一般问道。
“二哥也好!”梦雪这丫头,怪不得龙岩和同飞对他如此疼爱有家,她生的不仅有一张漂亮又可爱的脸蛋,还有一张善于讨人喜欢的巧嘴!
菜仔,却始终没有从梦雪身上移动过眼神。
“大哥,二哥,你们看叫菜仔的那小子是怎么啦?他好像中邪了耶!”梦雪见菜仔傻傻地看着自已,却不懂当中的意思,竟是这样可爱地说道。
龙岩见了也微微笑了笑,他可能性是明白这当中之意,也就付着之意笑道:“可能是吧,不过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中邪了呢,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别有原因就是——菜仔已经被梦雪迷住了!
杨天见自家兄弟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失态,且又是初次见面,只觉很没面子,便立即推了推陈出新朦胧中还带着微笑的菜仔。小声道:“菜仔,你这是在做什么?!”
菜仔回过神,见大家都在取笑他,顿知自已方才的失态,立即故做镇定地说道:“其实我是在冥思苦想:为什么这个世会有男人和女人,有丑的男孩子,也有丑的女孩子,有帅帅的男孩子,也有漂亮的女孩子,可我却不明白,丑的女孩子为什么是那么丑,而美的女孩子为什么又是这样的美呢?而想梦雪姑娘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还会美的这样离谱呢?!”
奇怪而又荒唐的问话!
“哇,大哥,他说的话好好听,我好喜欢!”梦雪却似听懂了,又似没听懂一般地叫喝道。
“这只是说给你听的!”龙岩微笑道:“好了,我也饿了,大家吃饭!”
俩个人,就像一对冤家,是冤家,什么事都要对着干。
明明这么大一桌子菜,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却不约而同的同时伸向一碗菜,同时伸向一碗菜并不足好奇,奇怪的在于两双筷子会同时夹在一块菜上。
“你干嘛夹这盘菜?”梦雪说着话,夹着的菜也不放手。
“我也很喜欢吃芋头嘛!”菜仔的筷子也不松懈。
“你夹就夹吧,为什么要和我夹一块呢?!”
“我看它顺眼所以就夹啦!”
“你不知道这盘是我的吗?!”
“是吗?对不起!我不知道!”菜仔说着收回了筷子,虽然没有夹着菜,但心里却很高兴,因为和梦雪说了几句话。
“算了,念在我给了一棍子的份上,这块竽头就给你吃,以示补偿好啦!”梦雪站起身,将那块竽头夹到菜仔碗中。
在座的人都笑了!
菜仔低着头,猛扒饭,一顿饭下来,未见得他夹了几下菜,而梦雪夹给他的那块芋头他却一直留在碗里,直吃到最后,他才一口将块竽头吞进肚,还差点咽着!平凡的一块芋头,经过梦雪之手夹过,菜仔却将它当做山珍海味一般,如此舍之不得,又食之如此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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