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江湖·拳

第一章 蛟龙出海（1）

　　升龙门是乾星上唯一的门派。

　　此刻，在宽大的练武厅上，两个青年正攻守拒合，打得十分激烈。

　　那高个青年左手握拳，攻向矮个青年顶门。不等招式变老，手臂已然圈转，变拳为掌，斩向对方腰肋，同时右手拿向对方右肩。那矮个青年变招也十分迅捷，右肩后缩，同时左腿飞起，踢向对方太阳穴，既挡来招，亦攻敌害。

　　大厅两旁高高矮矮站着二十多个青年，观看着中央两人比武。大厅正中还站着一个中年汉子，看到两人这一回合攻守，微微点头。

　　十多招过后，那高个青年突然双腿连环，踢向对方胸腹。那矮个青年眼见闪避不得，突然间双臂上举，双拳向对方脚心击去。“呯”的一声，拳腿相交。那高个青年借势向后纵跃出去，落在地上，只感双脚一麻，踉跄了两步，这才站定，抱拳说道：“多谢大师兄指点。”那矮个青年也抱拳还礼。

　　那中年汉子道：“好了，大家都过来。”众人在他面前站定。

　　那中年汉子道：“这些日子来，大家练功甚勤，武功均有长进，值得赞许。”

　　众青年齐声说道：“谢师父夸奖。”

　　那中年汉子乃是升龙门的掌门人赵羽。赵羽对那矮个青年道：“林儿，你用功最勤，身为大师兄，能够对师弟妹们起到表率作用，我甚是欣慰。”

　　那矮个青年是升龙门的大弟子莫林。莫林躬身道：“谢师父。”

　　赵羽又对那高个青年道：“川儿，众师兄弟中本属你天资罪佳，只是你用功虽勤，却嫌太急躁了一点。咱们升龙一门，讲究的是以劲御招，劲到招到，劲力到了，即使最平常的招式，也能无往不利。而内劲一道，最忌心浮气躁，因此你招式虽远较你大师兄繁复，却仍胜不得他，其要旨乃在内力不济之缘故，以后你还要多多下功夫才是。”

　　那高个青年，二弟子陆川躬身道：“多谢师父指点。”

　　赵羽又向众人指点了几句拳法要诀，便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后好好研习。”众人行过礼后便即散去。

　　赵羽突然脸色一沉，道：“天豪，你给我过来。”人群中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挺拔青年，嬉皮笑脸地道：“爹，有什么事？”

　　赵羽沉着脸“哼”了一声，道：“随我来。”二人出了练武厅，穿过几道走廊，走进一处厢房之内。

　　赵羽坐在正中太师椅上，道：“跪下。”赵天豪依言跪下。

　　赵羽道：“说，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赵天豪道：“祸？我什么时候闯祸了？”

　　赵羽道：“还不老实！今天雷府已派人来过，你把人家雷公子怎么了？”

　　赵天豪道：“啊，是他呀。我们昨天比了一下武，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羽道：“混账东西，那雷公子半点武功也不会，比得哪门子武？我教你武功，是让你出去欺负人的么？”

　　赵天豪道：“又不是我要比的。是他缠着我显示一下武功，我拗不过他，便露了一两手，我们兄弟之间过过招，也没什么的。他自己也说没事。定是他爹雷老爷，真是的，儿子自己都说没事，老子反倒告起状。”

　　赵羽气得浑身发抖，道：“混账，你说，本门三禁是什么？”

　　赵天豪不耐烦地道：“本门三禁，一禁欺师灭祖，目无尊长，二禁惹事生非，滥用武力，三禁不修品行，行凶作恶。”

　　赵羽道：“好，你今天犯了本门之禁，应用门规处置，再加上你是我之子，带头做恶，罪加一等。”

　　赵天豪急道：“我都说了不是我故意要打他的。再说，我整天在家呆着，无事可做，只能去和师兄弟们切磋武功，总是那么几人，切磋得烦了，自然想换换对手。这又能怪谁？只能怪您不让我闯荡江湖。”

　　赵羽怒极反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赵天豪柔声道：“爹，弟弟三年之前便已离家闯荡江湖，您却总是让我闷在家里。我知道您和娘是为了我好，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一辈子闷在家里，求您让我到江湖上历练历练。”

　　赵羽道：“你也知道我们是为了你好。凭你这一身三脚猫的武功，不要说你弟弟，就是你大师兄、二师兄他们，也不知比你强了多少倍。你到了江湖之上，用不了三天，只怕便会被人家一刀砍下了脑袋。”

　　赵天豪也有些发火，道：“我武功不好，这赖得了谁？从一开始学武，您就只教我了一套本门最基本的升龙拳，稍微深一点的功夫，您教给了师兄弟们，却始终不教给我，我武功又怎能好得起来？”

　　赵羽怒道：“混账，你是说我藏私，不肯教你么？”赵天豪不说话，给他来个默认。

　　赵羽怒极，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位面目慈祥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道：“老爷，什么事又发这么大火？”

　　赵天豪回头叫道：“娘。”

　　赵羽见妻子来到，扇出去的手便收了回来。

　　赵天豪站了起来，走到赵夫人身旁。赵夫人伸手抚了抚赵天豪后脑，道：“什么事又惹你爹生这么大气？”话语虽是斥责，语气中却满是慈爱之意。

　　赵天豪道：“没什么，娘。我正向爹赔不是呢。”转头对赵羽道：“爹，天豪知错了。天豪明日亲自去雷府看望雷公子。”

　　赵羽满肚子火无处可出，“哼”了一声，对赵夫人道：“你就惯着他吧，这孩子迟早有一天被你惯坏了。”

　　赵夫人微笑道：“天豪，还不谢谢爹爹。”

　　正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躬身道：“启禀师父师娘，外面来了一些人，要见师父。”

　　赵羽眉头微皱，道：“来的是些什么人？”

　　那少年道：“没见过，不过看装束是江湖中人，似乎来者不善。”

　　赵羽心下微惊，心道：“我升龙门一向与人无争，难道有人上门找事不成？”道：“我出去看看。”

　　赵天豪道：“爹，我也去。”他听有人上门，急欲瞧个究竟。

　　赵羽怕儿子出去惹事，厉声喝道：“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别以为这事完了，等我回来再收拾你。”说罢与少年一同走出。赵天豪心中大是不忿，但没办法只得留在房中。

　　赵夫人道：“天豪，待会儿向你爹承认个错，你也是个大人了，别尽耍小孩子脾气。”

　　赵天豪心中有气，道：“娘，我出去走走。”说罢走出了房间。

　　赵夫人摇摇头叹道：“你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