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愧十五天!
云南是个盛产相思豆的地方,相思代表着——爱情温馨和甜蜜。我和老李带着三位女同胞沿着昆明、西双版纳、重庆、武汉……一玩就是半个月儿;又是飞机,又是轮船,又是汽车的;男男女女扎一堆儿,本应生出很多很多浪漫和甜蜜的事来;可却生出了太多的故事儿来。用惊魂十五天最恰当不过了,不但,老李差点没让缅甸边防军一梭子给“突突”了,连我们全班人马还差点就全军覆灭在那茫茫的大山里了。这不,刚回到单位下班还没两天,被这帮嚼舌根的添油加醋的一架秧子。我们这五六个人里就没好人了。怪不得,我下班刚一进家门,媳妇儿就像瘟神似的,把我堵在了门口不让进,这里面,还难免有老李干得好事儿……
一
我们单位被评为全国工业企业五百强企业后,厂长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一成绩的由来,全仗着我们哥儿姐儿五个没白天黑夜地整材料,跑关系辛苦了三个多月换来的。姐儿几个像一群刚出窝的小家雀,她们在厂长身边一起腻儿,厂长耳朵根子一软:行,你们几个熬鹰似的熬了几个月了,功劳不小,新马泰是没戏,那就云南一带吧,差旅费全报,可着劲儿玩吧……
厂长的一席话,我们哥儿姐儿几个的心儿就随着波音737离开地面的那刻起,早已飞到了南国那神秘的天边。
看那是黄河,还是长江呀……那绿油油的,怕是神农架吧……坐在飞机上,一帮子没有离开过北京,甚至于没有离开过老公或父母的姐儿们这会子可是开了眼了,她们透过厚厚的机窗玻璃如饥似渴的朝窗外望着,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惹得满机舱的客人都用异样的眼睛看着我们,还以为那里来的一帮土老帽儿呢。“那银链般亮晶晶的,应该是长江……神农架好像在湖北,咱们的飞机不从那过……你们可得坐好了,飞机穿云层可不好受……”。我这个多出了几回子门,多座过几次飞机的主儿这回子也就自然成了女士们心目中的香饽饽了,她们老是问我一些很幼稚的问题,我心想:这那挨那呀,白茫茫一片,除了云朵,就是云层。反正,姐们儿高兴我就顺着她们的兴趣说吧。老李一个劲地拿眼睛扫我,谁让你年岁大了,不招女孩子喜欢了。可不是嘛,我刚三十出点头,一身的阳光之气,而老李都奔五张的人了,异性给了我太多的热情,人家老李嫉妒也是在所难免的,我被他的一道道像冰块似的眼光扫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没想到老李嫉妒心那么重,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没趣的事儿等着我们呢。我心里说。
十一月的春城昆明,仍旧像北京的春天。路边高大的泡桐树仍绿叶如盖,马路上也很幽静,到处春意盎然,充满着蓬勃的生机。云南的民族少女本就够美丽的,在时尚的紧身衣、超短裙的包裹下,这些女孩子愈发的显得漂亮水灵……简直是美不胜紧收,我直恨爹妈为什么不多给我长几双眼睛,好将这一切的美景尽收眼底。
昆明的自然风光更是美,如西山的幽静;滇池的碧绿;鬼斧神工的石林;还有,嬉戏于公园湖面上的红嘴鸥……入夜,卡拉OK在这里仍旧很时新,每一个街道旁的广场上,总有一个卡拉OK摊子,花上一元钱你就能可着劲地唱上一首歌。于是,午夜十二点前,春城的夜空中总是回荡着委婉动听或雄壮激昂的歌声,就像悠长夜空飘来的天籁之音……
我们在民族风情园里尽情地疯闹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聚集在亮如白昼的日光灯下,玩闹着各种具有云南本土特色的游戏,真可谓是人如海,歌如潮…我们聚在一帮跳“竹筒舞”的游客里,在悠扬的傣族舞蹈伴奏下,和傣族小妹妹一起互动。傣族小姑娘持两根竹筒子,随着音乐的节奏她们手中竹筒在上下翻飞,我和老李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我们尽兴地跳着,尽情地玩闹着。好几回,我们都差点让翻转的竹筒绊倒,但我们脸上没有愠怒,有的则是孩子般灿烂的笑…我已经香汗淋漓的,更可气的是我的下身早已湿辘辘的,因为,我竟没脱去从北京一路穿来的纯羊毛裤。那仨姐们儿,更是疯得没了形了……
老李打出的呼噜,比雨后天空中划过的闷雷还要悠长。都午夜十二点了,而我躺在宾馆松软的床榻上,则仍像贴饼子一样,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这个老东西,指不定又梦见啥好事了。回味着风情园那一幕幕,听着老李那恼人的呼噜声。气得我直骂娘。这明天、后天…可怎么过呀。
二
有的是本事,从昆明到西双版纳我们是座日本三菱越野车去的。云贵高原的山路果然崎岖。公路真就像穿行于崇山峻岭中的一条细长的蛇,车子风驰电掣般地穿行在蜿蜒起伏的山路上,一会儿扎到白茫然的云海里,一会儿又爬上了山巅。还真有点“人在天上走,云在脚下行”的感觉。
窄窄的车厢内,一下子塞进去六个大活人,雪花膏、花露水、汗臭味…充塞着整个车厢。本就因长途跋涉已累得精疲力竭的我们,让这混合的异味儿一呛,更就像喝了农药的鱼儿,一个个昏昏欲睡的。这老李可就来了神了,他那出口成章的黄段子就像蹦豆似的,从他嘴里往外蹦。这可是老李的强项,而我不善此道,只有带着耳朵的份了。你还别说,这老李的段子还真就如一帮子老爷们在急行军中,突然,出现一帮子文工团的漂亮姑娘的演出还要提气儿。老李口若悬河地说开了书:话说古时候,有一对刚过门的新夫妇进了洞房,……满车子人都像服用了兴奋剂似的,听着老李从嘴里蹦出的一个又一个那种如嚼橄榄似般过瘾的故事。笑声、骂声充塞着本就满当当的车厢,真可谓是一路歌来,一路情呀……突然,车子拐了几个急弯,一个紧急刹车后,只听,“咣当”一声,就被挂在了公路边的一个树墩子上,树墩下是二三十米深的河,从泛着青的河水来推测,估计此河段少说也有几米深。哥儿姐儿几个真要翻下去了不被摔死,也得让水给淹死了。下车一看:满车子的人脸儿都绿了,吐出老长的舌头,一个个活像个吊死鬼,尤其是资料室的小邓,吓得竟一下子扑倒在我怀里,我也本能地抱紧了她。事后,弄得我俩有一阵子都不敢正视对方。必竟,人家是个未出阁子的大姑娘。原来,是路边那哑巴推着手推车正要通过马路,往对面河沟里倒土,和我们的车眼看就要撞到一块了,还亏得司机眼疾手快,要不然,我们还就真的差点因公报销在这茫茫的大山深处了。
巧呀,巧得让人咂舌。当晚,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妻子来了个长途电话,声音都急哑了:刚从中央电视台看到:你们那边有架飞机出事了,机上一百多号人无一生还。我心里说:我们在飞机上没出啥事,却差点翻到沟沟里了。
本就没多少人待见老李。此事发生后,老李的人头子就更次了,姐几个坐电梯、走路都躲着他。他也像是大病了一场,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对我的眼光也就更冷了,像一把冷箭!
三
昆明还飘着雪花,气候清爽宜人。处于北回归线最南端的西双版纳可就酷暑难耐了。一条不算宽的河床里,一帮子光屁股的半大小孩子正在打水仗呢。
西双版纳的首府是景洪,主要旅游景点是橄榄坝、植物园、边界游等。植物园里郁郁葱葱。在如盖的绿荫下,一条大路直通园子中心,路上飘落着一层薄薄的树叶,我们轻轻的踩踏在枯叶上,发出轻柔的沙沙声,风中送来习习的花香,直往人的鼻孔里钻,钻得人直打喷嚏。树梢上,不时传来阵阵鸟啼声,它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又唱着动听的歌儿,间或的,路边的孔雀也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美丽般张开着缤纷的羽毛。
姐几个早就把路上的惊险一幕抛到九霄云外了。她们手拉着手蹦着、跳着,手中的相机就再也没有一刻的停顿了,她们仿佛要把植物园用相机搬回北京。
这时,老李总算返了阳了,返了阳的他又开始要在女同胞们跟前讨没趣了:“小邓,你知道孔雀为什么开屏嘛?”
“不知道。”小邓答得倒是挺干脆。
“零分。傻呀,你。”老李卖了个关子:“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它那是在向异性发出求爱!”老李一脸的坏笑。
“哈哈哈……”林子里发出了一阵连日来从没有过的爆笑。
小邓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立马红得像块绸布似的,她率性蹲在路边委屈的哭了起来。这老李也是的,找谁开个玩笑不成,偏就要拿人小姑娘寻开心,这不自找嘛。
老李就像霜打的茄子,这回更危了。自此,连死的心都有了(这是老李后来回忆此事时的原话)。
后来,我们去了中缅交界的小镇——打洛。出了打洛有一个缅方的集市,可以供我们内地客游玩。市场虽然不大,倒也生意兴隆,卖得还全是一些在内地难得一见的象牙、名贵药材、大力药丸……摊铺的过道上,不时的,有一二个缅方的人还没枪高的童子军,扛着枪巡视在市场上。在这节骨眼儿上,不知什么时候把老李给走丢了,都闯出国界好几十米,老李听见拉枪栓的声音,他醒过味后才立即站在原地,差一点,就让缅甸的童子军给一梭子“突突”了。
几天来,出了这么多的事,着实把此次带队的吴姐吓得够呛。当夜,我们在当地向导的引荐下来到了一家傣家饭馆,吃了一顿地道的傣家饭菜,一来是压压惊,冲冲几天来小团队的霉气;二来大家身心都很疲乏了。因为,这老李城府太深,凝心又重。所以,大家玩得都挺累的,没有差点全军覆灭,也差点就把老李交代给了缅甸。
东北有三大宝。傣家饭菜也有三大宝。具体菜名我可想不起叫什么来了,但其材料和色泽我仍记得:一是竹虫,就是用竹节里的寄生虫油炸而成,此虫类似于蛹;二是未经煮过的鲜猪血,用调料搅拌而成;第三种菜让人听着就想吐,是用牛吃完反刍出来的东西加工而成。我们几个北京客对这些民族菜系,闻所未闻,更甭说吃了。也就带队的吴姐在生猪血做的那道菜上动了一筷子,就惹来小邓好一阵子的呕吐,这餐饭我们几个怕是一个也没吃舒坦,白白糟蹋了不少的钱……最后,在傣族小竹楼和傣家妹妹合了个影,也算是留着永久的纪念了。
四
去西双版纳在路上走了两天,就发生了不少的故事,回昆明的路上,我们又赶上了浓重的大雾。我们的车子驶入了茫茫的雾海里,车灯虽然大开着,却仍像瞎子似的,车灯根本照不见前面的路,车子只能靠前面的两个轱辘摸索着在山路上行走。我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前车轱辘,也只能看见前车轱辘。到云南的一个山区县墨即时,已是深夜了。
在那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们又上路了。
经过这一次又一次的有惊无险。我们都很累了,但游玩的目的地才过一半,路程也刚过一半。为了此次游玩,平平安安出门,顺顺利利回去。带队的吴姐单独给我下了指令:密切注意老李的一举一动,遇有风吹草动马上向她汇报。既然领导这么器重我,当时,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我们从昆明坐飞机到了重庆后,住在朝天门码头旁的一家宾馆。重庆属长江和嘉陵江的交汇处,市区没多大地面。几天内,我们参观了电影“红岩”里的——歌乐山革命遗址;去了重庆有名的商业街——解放碑;在重庆著名公园观赏了万家灯火……连日里,大家玩兴挺浓,相安无事。于是,我们又买了重庆通往武汉的轮船票。
从朝天门码头上了轮船后,有生出事端来了。从重庆朝天门码头沿着长江三峡顺流而下,到达武汉得二天三夜。我这个在单位里就是舞厅的活跃分子,已经十多天没跳一支曲子了。可把我憋闷坏了,上了轮船后,面对着滔滔东流的长江水,以及枯燥的不能再枯燥的轮上生活。一地摸黑,我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了我的铺位,像幽灵一样满船转悠起来,上天有好生之德。还就真让我发现了一个舞厅,舞厅也就几十平米,灯光暗幽幽的,跳舞的人并不多,我像一箱子眼睛都饿绿了的狼,突然捕捉到了猎物般悄悄溜进了舞厅,舞厅的灯光随着音乐的节奏,劲射出万道光芒,舞池里是一帮如我一般疯狂的男女;一个姑娘向我起来,姑娘不但人长得婷婷玉立的,舞姿也很飘逸,像一朵云彩;更像一只翩跹的蝴蝶。我像疯了一样,憋闷了十多天的忧郁,总算在令人颠狂的舞会中释放出来。
回到宿舍已是午夜十二点了,老李的铺却空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溜出去了,老不死的!我切齿地骂了一声。可这么完了,满轮船都熄灯了,轮船行进在宽阔的满面上,犹如,黑夜里,行进在茫茫的草原上的一只眼睛闪烁着绿光的狼。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还算个人嘛!我自嘲地笑了笑,并想:我俩这事,只要老李那破嘴能守得住,打死也不能声张出去,不然,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呀。
第二起床,我俩谁也没提昨晚发生的事,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
五
过三峡、穿越葛洲坝,江面越来越宽阔了。在白茫茫的江面上,隐隐约约看见一片翠绿中的几个琉璃瓦房尖。“到武汉了,那是黄鹤楼。”还是小邓眼尖,连日来的长江之行,每个人都憋闷的快要爆炸了,小邓这一嗓子无疑地给我们注入了强心剂似的,我们活像企鹅似的,伸着懒腰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甲板上,望着不远处那黄黄的瓦舍,我们就像一帮欣喜的孩子。
武汉、武昌、汉口是雄霸于长江中游的经济重镇,属当初楚国的都城。雄立于江畔龟山上的黄鹤楼,更是以其位立于四大名楼之首的英姿,吸引了众多古往今来的文人志士。
我们住的是宾馆,食的是鲜美的武昌鱼;游历东湖、黄鹤楼、逛武汉有名的商业重地——汉正街;所到之处,我们神采飞扬。因为我们花的是公款,带着专门管钱的账房先生,所以我们不用为花钱多少而犯忧。可偏偏这终身难得有一次的游玩,却没给我们带来太多的快乐。因为,老李已经出现了自我封闭的症状。他现在是无大喜,也无大忧,甚至,还手里拿本书,谁逗他也不乐,谁给他说话也不搭理。在逛街时,他一边走路,一边埋头看书,把脚给崴了一下,还真不轻,回到北京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还真印了那句话:黄鼠狼单咬病鸭子,他算是倒霉到了家了,稍带着我们也沾了一路的光。更可气的是:一周后,单位里就疯传我们这次公费旅游还不清不白的,又是看黄片;又是跳艳舞。这小邓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整日里以泪洗脸。连我媳妇对我也另眼相看,好像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那天,正好是星期天,孩子已送回我妈家,我挺自觉地从厨房拿来了搓衣板,我也不管他:男儿膝下有黄金没黄金了。
“好宝贝儿,苍天在上,我就把我们这十五天游历记,竹筒倒水般给您表述一番吧,可别耽误了人家小邓子呀。”我对着我仍旧还如花一般漂亮的媳妇儿“啪嗒”一声,跪在搓衣板上,他娘的,膝盖还真就钻心般地生疼。但我可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的清白倒是次要的,关键是要还小邓的清白,必竟人家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我就真如竹筒倒水般,一股脑儿地将这十多天来的委屈倒了出来。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媳妇早已是泪人了,她一下把我揽在怀里:你们男男女女,一大帮子吃着公款,喝着公款,再加上老李那破嘴。“她像个孩子似的破涕为笑”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在外面搞女人。我的肝……“
阳光总在风雨后,夫妻之间何尝不是如此。劫后余后,我们夫妻俩的关系进入了第二次蜜月期。
犹如雨过天晴。单位里,以然没有了风言风雨,小邓又回到了原来的小邓,看到她时,我还会想起在云南那次车祸时,她被我搂在胸前,她那气出如兰时的甜……
老李蔫头耷脑的,更成了没人理睬的臭狗屎。
2007年10月3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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