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时候我翻了个身掉下了床就给醒来了,听见外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心里纳闷,中午的时候还飘着雪花,这会怎么就下起了雨来,就转身往窗外望去,雪花还是稀稀地飘着,但是明明听见了哗哗流水声,仔细的听了听,是客厅方向传来的,我走过去看,厨房旁边玻璃浴室里一个身段在里面,水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门口地板上散乱地放着美玲姐的衣服和内衣,内衣是黑色蕾丝质地,看的我有些傻眼,这样的内衣我曾经也给我的初恋女友送过一套,我想象着美玲姐穿着这样的内衣和初恋女友穿着这样的内衣的不同,想着美玲姐对我的好,我突然无比憎恨初恋女友,把她完全和魔鬼同化了,连她先前那些纯真美丽的脸蛋也变的狰狞可憎起来。
浴室里哗哗流淌的水声在我烦乱的脑海里轻轻敲打着,就像是在一面牛皮鼓上面有节奏的敲打着,心里怨恨完了那个在广州已经和能做他爹的男人结婚的女孩,抬起眼睛瞅了一眼玻璃浴室里身影模糊的美玲姐,转身步子轻盈的挪进了自己的屋子,一不小心脚尖磕在了门沿上,浴室里就传来了美玲姐甜美地声音:“是建阳吗?”
“噢”我应道,浴室里美玲姐的影子动了动,浴室门缓缓开了一道缝隙,美玲姐探出半张绯红的脸颊说:“帮姐把姐的衣服拿一下,姐刚忘记拿进来了”我怔了怔问她:“在哪儿?”
“在姐房间的床上放着”美玲姐抹了一把湿漉漉微卷的刘海说道。
“好的”我推开美玲姐的房间,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第一次进美玲姐的闺房,不免多看了几眼,环顾着美玲姐房间里的布置,中间摆着宽大的床,挨门墙壁上是壁式衣柜,床的对面是梳妆台,挨床的红木桌上摆着一台电脑,看起美玲姐的房间,一时间把美玲姐让我给她拿衣服的事情忘了,美玲姐在浴室里就叫起了我:“建阳,衣服就在床上,看到了么?”
我这才把眼睛看向了床上,床上哪有什么衣服,只有一套白色的女士内衣,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美玲姐问我:“还没看到吗?就在穿上呀”
“看―――看到了”我一句话说的颤颤悠悠,手指有些发抖,从床上把美玲姐的内衣拿起来出去,美玲姐的半张脸还在门缝隙里,见我拿着内衣走出来,半笑地埋怨:“让你给姐拿个衣服你拿那么久”
“我――我没看见”我不好意思地说道,走到门跟前,美玲姐一张红润的脸就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一片叶子,如脉络的细节清晰起来,我才看清楚原来美玲姐的眉心里还有一颗痣,发起了神,美玲姐从我手里把内衣接过去,笑了一下拉上了门在浴室里面说:“姐有那么好看吗?看把你两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啦”
美玲姐这样一说,我脸上的火辣一下烧到了耳根,心里乱的像是平静的水面投进了一颗石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满脑子是美玲姐刚才的容颜,心里毛躁毛躁的。
浴室的玻璃门咵啦响了一下,美玲姐换好了衣服从里面轻缦地走出来了,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向我走来,眼皮轻磕一下,说:“还没吃饭吧?”
“还-还没”我连是什么时候了都不知道,望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知已是下午六点多了,朝窗外看去,暮色一片朦胧,屋子光线昏暗,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
“姐也没吃呢”美玲姐坐下来说道。
“美玲姐出去了怎么不在外面吃点?”
“哪有什么时间去吃饭呢,中午咱们吃饭那会我妈打电话给我说小宝病了,我去我妈那带小宝去医院看病了”
“噢~~”我点了点头,试探着问:“小宝是?”
“姐的女儿,你不知道吧”美玲姐笑道,“姐公司里的事情多,忙不过来,小宝一直被奶奶和爷爷管着”
“原来美玲姐有孩子啊”我有些诧异地说道,我中午的时候还心想小宝是个宠物。
“是啊,姐一直没给你说,你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吧”
“我还一直以为美玲姐没孩子呢”
“呵呵,你还没见过小宝,等什么时候我带小宝来我这里你就见到了,不过她从小在爷爷奶奶跟前长着,愿意跟着她爷爷奶奶,不愿意跟着我”
“那小宝今天的病怎么样?”
“噢,不要紧,姐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下,只是有点感冒,开了点药,我已经送回去了,在她奶奶那——不说小宝了,建阳肚子饿了吧?”
“不饿”我虚伪地说道,刚才就是因为肚子饿才醒来的,她这一说我更加饿了,偷着直咽唾沫。
“你一个大男孩子都不饿,姐可是饿了,姐这就给咱们俩做饭去”美玲姐把毛巾放在桌子上,从手腕取下发带把头发在脑后轻轻绾成一个松髻扎住,起身朝厨房走去,回头说:“帮姐把毛巾挂在洗手间里”
我把毛巾在洗手间挂好以后就坐在客厅里,厨房门敞开着,看着美玲姐的背影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这个在厨房里认真的一言不发的女人在公司里却是处事精明能干的女强人,而在自己的家里却是温柔贤惠的女人,只是这样的女人自己的丈夫享受不到真是可惜了。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觉得自己干坐着有点不好吧,就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问她:“美玲姐,我能帮什么忙吗?”
她回头说:“不用了,姐一个人就行了,你没事就打开电视看呀”说完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又转过身去了,我在厨房门口呆站了一会坐回沙发打开电视看起来。
上海体育刚好有一场足球赛,我看的入神了,等球赛完了的时候才看见美玲姐在我旁边站着,见球赛完了,就笑着说:“比赛完了,该吃饭了吧?”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美玲姐已经把饭菜在桌子上摆好了,我就坐下来只等着吃了,饭间她不时的给我夹菜吃,叮咛我是男孩子要多吃一些,我已经给她说过好几回自己哪还是男孩子,可是她还是叫我孩子,我听着怪别扭的,但是再不愿多给她反抗了,随她吧。
吃完饭美玲姐去厨房里收拾了,我看完新闻联播就回到自己房间里翻开杂志,过了一会美玲姐在客厅里叫我:“建阳,才刚醒来又要睡觉啦?怎么那么多瞌睡?”
我拉开门说:“我还没睡觉呢”
美玲姐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捏着遥控器挨个换着台,说:“我还以为你要睡觉呢,没事来看会电视吧,和姐说说话聊聊天”
我想一个人在房间也没什么事儿,就拉上门过去坐在沙发上,本想看个电视剧什么的不想美玲姐把遥控器握在手里尽情的折腾着,电视屏幕哗哗地一闪一闪,不知她在找哪个台,遥控器在美玲姐手里被她的纤纤玉指折磨了一番后飞到了我旁边,“想看什么台自己找吧”美玲姐说道。
我看看遥控器,看看美玲姐,把遥控器拾起来放在茶几上,说:“美玲姐平时看电视不?”
“不看,家里就我一个人,从公司下班回来就洗洗睡下了”
“放这么大的电视不看那不是可惜了吗?”我有些惋惜,美玲姐家里的电视是三十四寸东芝备投。
“可惜什么?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看来看去都是看电视上别人在演,自己的戏都演不好,还哪有心劲看别人演戏呢!!”美玲姐怅然地昂头看起雪白的天花板,用手指在鼻子两侧轻轻的揉着,我说:“我不明白美玲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建阳,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斜睨着问我。
“真不知道”我摇摇头说的口是心非。
美玲姐转过脸问我:“建阳,你觉得你自己活的快乐吗?”
我摇摇头,她问:“为什么?”
我说:“不知道”
“那你觉得姐活得快乐吗?”
我也摇摇头,不敢冒然断定。
“不快乐”她说,“女人最怕的是孤独,姐其实很独孤的,虽然结婚这么多年了,但是宋台生却一直在台湾工作,一年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多少,因为他公司上的事情在,这我能理解,可是他却背着我在外面还和别的女人来往————我并不想把事情搞的太糟糕,我原谅他了,要说是姐爱他吗?也许刚开始结婚那会姐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一切都比较新鲜吧,彼此都是,现在他厌倦了,我也觉得自己并不怎么爱他,一个人也过了好几年了,不也过来了吗——要是没有小宝,兴许现在情况早都不一样了”
“美玲姐――你和你丈夫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不要想太多了”
美玲姐苦笑一声:“生活就是做作!”
我沉默下来,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心想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结婚了就是那样吧。
美玲姐和我都不说话了,电视声音更加衬托出了房间的安静,安静的让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美玲姐又朗爽一笑说:“姐尽给你说这些没用的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姐家里的一员了,没事可要负责给姐排忧解愁,以后下班回来没事就多陪姐说说话”
“别的忙帮不上,这个忙一定能榜上”我打趣道。
和美玲姐接着聊了一些公司的事情,美玲姐说她看过我几个广告创意,觉得还不错,想让我负责广告方面的业务,我其实早有此意了,只是不敢向美玲姐说,自己其实并不太喜欢企划部的工作。美玲姐这样对我一说,我就决定去广告部大显身手了。
晚上睡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满是美玲姐的影子,一本好书,读了一遍会有一遍的味道,每一边都有不同的体会和感悟,美玲姐就像一本好书,从她身上我渐渐了解到了女人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