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贵客来临

　　琪琪瞄了我一眼，清甜地笑笑，给美领姐说：“新到了一批冬装，美玲姐进去看看——进来吧”朝我看了一下，领着我们进了她的服装店，服装店里面挺大，有好几百平米，随便看了几眼，都是名牌服装，琪琪给美玲姐指指一旁，说：“美玲姐，新到的衣服都在那边”美玲姐说：“那我先看看，你们慢慢聊”美玲姐走过去摸着衣服仔仔细细的看起来，店铺中央有一圈沙发，琪琪让我坐下来，问我：“喝点什么？”我打算说随便，但又收口，说：“茶水吧”琪琪就走到墙角给我沏好一杯茶水端了过来，美玲姐在款式各异的衣服前饶有兴致的看着，琪琪在我旁边坐下来，问我：“这一段时间都干什么着？”我笑笑说：“上班呀，还能干什么”

　　彼此对视一眼，各自都笑了，就看着店外的街面，元旦这天街上行人很多，看着那么多情侣紧紧依偎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是羡慕还是妒忌，毕竟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的时光，我心里诅咒着他们一定会分开的，一定不会在一起的。

　　“你开服装店多长时间了？”我抿了一口水问她，“一年多一点时间吧”

　　进来了一个顾客，叶琪琪说：“你先坐，我看看去”迎到了顾客前，不一会就卖出了一件衣服，我看见顾客付给她好几百，心想真挣钱，待她坐下来，就笑着说：“生意挺好呀”

　　她摇摇头说：“平时没什么生意，就周末和节假日人才多一点，打算今年年底就把店盘出去了”

　　“盘出去了你准备怎么办？回福建还是留在上海？”

　　“过年的时候会回家里去过，等年后了再过来，找一个和专业相关的工作做吧——你呢？”

　　“我过年不回去了，太远了，你学的什么专业？”

　　“广告方面的，工作不好找”琪琪摇着头说。

　　“应该能找到的，上海这公司多的很啊”

　　“等年后了来了再找找看吧”

　　“建阳，过来一下”美玲姐在叫我，“美玲姐，什么事？”我回过头去问，她在男装前面站着，在摸着一件银灰色羊毛衫，说：“你过来看看这件羊毛衫怎么样？”我说：“我不懂”她回头说：“你过来看看呀”

　　我就走过去，美玲姐把羊毛衫提下来，在我身上量着，问：“觉得颜色怎么样？”我说：“还可以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我又不怎么买衣服，不懂。琪琪也走过来了，说：“试试就好了”美玲姐用命令的口吻说：“后面有试衣间，进去穿上试试”我满头雾水地捧着羊毛衫进了试衣间换在身上，走出来让她们看，美玲姐上下打量着我，点着头说：“嗯，挺合身的，就是肩膀稍微有点宽，建阳要是再胖一点就好了，太瘦了”

　　那一刻，我没有想到这件羊毛衫是美玲姐买给我的，我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外地来的打工青年会得到一个上海本地女人那么温馨的照顾，上海冬天的气候有些湿冷，而穿在身上的那件羊毛衫带让我感觉到了温暖，当我要脱下来的时候美玲说：“脱下来干吗，别脱了，是姐买给你的，怕你冷”听到这么意外而关怀的话，我的心里一下子涌起了一股暖流，沿着血管流向了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那一刻我的眼睛很酸。

　　在那个天气预报说会异常寒冷的冬天，我却一直活在温暖的世界里，在一个陌生和孤独的地方，如果有人会那么关心和照顾自己，那种感动和感激会在心里化成一股股暖流来度过寒冷的冬天，走过一切的阴晴圆缺。

　　美玲姐在这个秋天离开了我，转眼冬天将会来临，而我再也不会穿上那件给过我温暖陪我一起度过三个寒冬的羊毛衫了，我会好好的把它珍藏起来，如同我藏在心里的爱，伴随着我走过以后的人生。

　　美玲姐，为什么要离开我，经历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们为什么还不能够在一起，二十五岁的我，从没有想过还会再爱上一个大我五岁已经结婚的女人，可是我们彼此是动了真感情，我们克服了那么多困难走过那么多坎坷，最后却选择了分离，我还是有些不能明白，也需我不懂爱情。

　　但是美玲姐留在我记忆中的始终是一个好女人的形象，她温柔体贴，有一颗善良的心，这也是后来我母亲准许我们在一起的原因。

　　那天美玲姐给我买了羊毛衫以后，又开车带我和琪琪一起去吃了一顿火锅，饭后美玲姐和琪琪都说想去我住的地方坐一坐，我那哪有坐的地方呢，但是她们都说过一次了，这一次就再也不好意思不让她们去了，北方人厚道，北方男人更豪气，所以就答应了，美玲姐开着车在我的指引下七怪八怪的到了我住的条胡同口，胡同口太窄，车开不进去，就把车停在了胡同口下车走了进去，到了一家门楼破败的门前，我说：“到了，我在这家租了房子住着”

　　美玲姐有些惊诧地问我：“怎么住到这地方来了？离公司那么远”

　　我笑笑说：“图便宜，好多打工的都在这里住”

　　楼梯比较狭窄陡峭，上去的时候我让她们小心点，自己走在前面去开门，我在二楼住着，二楼住的都是男的，楼道栏杆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裤头，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回头给美玲姐和琪琪尴尬的笑，她们四处打量着这院子的环境，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我打开自己的房门，站在门口说：“这是我的房子”美玲姐说：“这环境可不太好”我说：“房租便宜”

　　隔壁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张富贵探出了一颗葫芦一样的脑袋，憨笑着问：“建阳，你对象呀？”张富贵是河南人，三十多岁，我住在这里的第二天他搬进来了，还是一个光棍汉，说家里没钱，取不到媳妇，他才跑到上海来想挣钱，当起了环卫工人，人憨实。

　　我说：“朋友，是朋友”让美玲姐和琪琪进去，屋里没有椅子，就不好意思地说：“你看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实在不好意思”

　　我以为美玲姐和琪琪进来转一圈就会走的，但是美玲姐并没有什么架子，也不显屋子里空气不好，环境差劲，掀开我绾成一团的杯子，坐在了床沿上，摸着我的被褥，问我：“建阳，你就盖这么薄的被子，褥子也那么薄，晚上睡觉冷不冷？”

　　我笑着说：“习惯了，不太冷，有了美玲姐买给我的羊毛衫，一点都不冷了”美玲姐看了站在一旁的琪琪，说：“我可没花钱，琪琪不肯收钱，你就谢谢琪琪吧”

　　我望着琪琪，说：“琪琪，谢谢你”她说：“以后多来买衣服，让我赚回来就行了”说话咯咯地笑了，笑的灿如朝阳。

　　美玲姐四处打量着我的屋子里面，问我：“建阳，这样的屋子一个月多少钱？”我说：“不算水电费三百五”美玲姐说：“什么都没有还要三百五，那像别的地方，公寓那种多少钱？”我笑道：“一室一厅的得五百左右吧，租不起，太贵了”美玲姐说：“那我把家里空下的几间屋子也租出去算了，到时候你就搬进我家来住，离公司又近上班方便——放心，姐不受你房租，呵呵”

　　我知道美玲姐是开玩笑呢，她也不会在乎出租房屋挣那点小钱，我就笑了笑，美玲姐也笑笑，瞅见了墙角放的那一沓宣纸，那是我下班回来无聊的时候就写字，我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是书画协会的会长，但毕业了，写字只是消遣时间，美玲姐走过，翻看起字来，问我：“这谁写的？”

　　我说：“我没事乱写的”美玲姐赞美说：“没想到建阳还能写一手好字，以前练过吗？”

　　“大学的时候常常练，还得过奖呢”我有些骄傲地说，“改天有时间给姐写一副字，姐贴在办公室里”“行”我应允道，心想美玲姐不会花几个钱买一副名人字画吗？美玲姐起身走坐回床沿，问我：“建阳，你平时下班回来都干什么呢？”

　　“睡觉，有时候看看书”

　　琪琪小声说：“你该买个电脑，没事了上上网”

　　美玲姐说：“是啊，买个电脑，上上网，有时间了咱们三还能聊会天，我一般晚上都会上一会网，要不太早了睡不着”

　　“现在还不打算买，等过了年再说吧”买一台次点的台式也得三千左右，那要两个月的工资，我还得每个月给家里汇钱，也没打算。

　　美玲姐和琪琪来了屋子一会了，我竟然忘记了给她们倒水喝，突然想起了，但是自己也没烧水，想隔壁张富贵经常自己做饭吃，肯定会有开水的，说：“美玲姐，琪琪，你看我忘记给你们倒水了，我这就给你们去倒”抽了两个纸杯往出走，美玲姐问我：“你去哪儿倒水啊？没有就算啦，我们也不渴”我回头说：“就在隔壁”

　　推开张富贵的门进去，张富贵正蜷缩在被窝里睡觉着，我跺了两下脚，他才睁开了眼睛，我问他：“老张，有开水没有？”

　　张富贵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脸诡谲地问：“今天你带来的两个女人是你啥人？”我说：“朋友——有开水没有？”他羡慕地说：“你那两个朋友长的可真俊呀——都还是大闺女吧？”我白了他一眼：“你真罗唆，我问你有开水没有你说这么多干吗？”他把头悻悻的缩回被窝，闷声说：“你自己看吧”

　　我提起水壶掂了掂，空着，叹了一口气，跑下楼去在胡同外买了两瓶矿泉水进来了，掀开门进去，美玲姐问：“建阳，你倒个水倒这么长时间？”我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开水啦，去外面买了两瓶水”走到床前给美玲姐和琪琪一人给了一瓶，美玲姐眼梢稍微有些埋怨地看了我一眼，说：“姐说了姐不喝，买这干吗？”

　　琪琪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巾给我说：“给——擦擦汗吧”我刚才是跑出去跑进来的，大冬天的，额头上都出汗了，接过琪琪手里雪白的纸巾，舍不得使劲擦，使劲一擦一定会把雪白的纸巾擦脏，只在额头轻轻拭了一下，那纸巾很香，香的像她们身上那股味道，一定是在身上带久了就会沾染上她身上那股体香的，我把纸巾擦了后就捏在手心没有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