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走进军营

　　某营房的会议室里，连长叶枫林正在和各个排的领导讨论关于新兵入伍后的事情。从明年起我们国家的兵役制度由原来的三年变为二年，所以新兵训练的时间也只有三个月，叶枫林和各排长商量后决定今年的新兵采取直接下连队的形式，新兵分到各连后，直接分到各班进行训练。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旅行后，列车在北方某市停了下来，一路上，车上不断有新兵上上下下，秦风和刘小强为两个人能分到一起而庆幸。

　　新兵们一下车，一股刺骨的寒风便迎面扑来，十二月份的北方早已是冰天雪地，让这些从南方过来的新兵措手不及，一个个冻冻的直哆嗦。车站的广播里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那是一个中尉在广播里说话。

　　接兵的老兵们听到广播后，马上命令新兵们集合好，被点到名的新兵按顺序站好后就被老兵们带着上了一辆大卡车。卡车在黑夜里行驶，当驶到市区的时候，车上的许多新兵都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城市的夜晚是一片灯火通明，闪烁的霓红把整个街道装饰得美丽无比。秦风和大部分农村兵一样，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城市，他也被城市的繁华震住了。他拉了拉身旁的刘小强，只是刘小强这时却早已进入了自己的梦乡，对于城市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以前的武校就是在城市的市区。

　　两个小时后，卡车在离市区不远处的一个郊区停了下来，这让原本兴奋的新兵们多少感到了一些失落，他们原以为部队就在市区里面呢。

　　一下卡车，一座整齐的绿色营房便出现在新兵们面前，营房的大门口贴满了欢迎新兵入伍的条符。老兵们热情地为这些刚到的新兵蛋子拿行礼，让这帮新兵很是感动。

　　晚上在食堂新兵们吃到了炊事班里特意为他们煮的面条，这军旅生涯中的第一次晚餐，让所有新兵们感受到了部队这个大集体的温暖。

　　第二天，新兵分班，秦风，刘小强，来自四川的王云峰，山东的双胞胎何明，何天，还有陕西的张大宝被分到了五班。

　　整理床铺的时候，刘小强跳到桌子上坐着对大伙说“我叫刘小强，那个正在扫地的是我的好朋友秦风，大家也介绍介绍呗。”

　　“我叫何明，这是我弟弟何天”

　　“大家好，我是何天”何天凑到哥哥何明的旁边笑着说到。

　　“何明，何天，你们是双胞胎吧？”秦风问到。

　　刘小强跳下桌子，看了看何明又看了看何天，“怪不得呢，我说刚才看你们怎么长得那么像，原来是双胞胎，这下咱班要出名了，出了对双胞胎。”刘小强的一番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我叫王云峰，家是四川的。”一脸文静的王云峰身体显得有些柔弱，看上去有股书生味。

　　“我叫张大宝，”操着一股浓重陕西口音的张大宝在介绍自己时有些脸红。

　　“听说咱们班长也姓张，也是陕西人呢。”何明说。

　　“大宝，那你这下可好了，肯定是咱们班受保护的对象，和班长是本家又是老乡哩”

　　刘小强故意把哩字拉长，弄得张大宝的脸更加红了。

　　“小强，别瞎说了，还不赶紧把床铺好。”秦风为张大宝解围。这个刘小强呀，还是那样爱捉弄人。

　　年轻人之间天生的亲切感，让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兵们很快就能打成一团了。

　　五班班长张家军十六岁就开始当兵，现在已经是有十几年兵龄的老兵了。这位从农村出来的排长军事体能在连队是数一数二的，曾经多次代表连队参加大比武，并多次获得奖励。他的射击更是百发百中，被战士们称为“神枪手”。这位身经百练，军事过硬扎实的老兵对于自己的荣誉却从不曾在人前提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位老兵那一抽屉的奖状和军功章，有很多次机会提干，可他都因舍不得这个让他献出十几年青春年华的营房而放弃了，对于他来说，这座营房就是他的战场他的家。

　　连长叶枫林在开会时强调今年的新兵要狠抓狠练，因为三个月的训兵时间实在有点短，而新兵们要在这三个月内学会一个军人所应具备的技能。

　　张家军开始思考如何带好今年的这批新兵蛋子们，在他看来，现在的新兵都是八十年代出生的，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在家里从小被宠爱，心灵脆弱，稍微说重一句，眼泪就吧搭着下来了。用过去那套带兵方式肯定不行。

　　新兵到部队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压被子，如何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班长张家军耐心地为分到他班里这几个新兵折叠被子。他一边讲解一边演示，不大会，一床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被子便呈现在大家面前。全场的新兵都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所见军被的模样，一个个心里都激动不已。

　　班长走后，秦风几个便开始温习班长刚才教他们叠被子步骤。只有刘小强从包里拿出乒乓球一个人对着宿舍的墙打着。“小强，还不快点温习温习，班长说过几天要检查的”秦风提醒到，看样子刘小强还是原来那个刘小强爱玩的劲一点都没少。刘小强对秦风笑了笑，“没事，不就叠个被子嘛。”

　　新兵训练第一天，各班班长就开始带着各自班上的兵展开训练。新兵张大宝老是分不清左右，在列队里总和大家不一致，一上午下来，全班的进程明显就比别的班落后了很多。

　　张家军急的大声喊到“张大宝，怎么回事，弄了半天，还分不清左右，要是再转不好，午饭就别吃了。”话一说完，张大宝的眼泪便哇哇的哭了起来。张家军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都这么大了，不嫌丢人呀。”

　　“班长”张大宝委屈的喊到。却哭的更伤心了。

　　一边的刘小强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没见过像张大宝这样好玩的人呢。

　　“刘小强，很好笑是吧，那中午你的饭就让张大宝替你吃了吧。”

　　当所有兵们去吃午饭的时候，只剩刘小强一个人留在操场罚站。他刘小强招谁惹谁了，

　　笑是他的自由，班长凭什么不让他吃饭，想来想去，他觉得张大宝是罪魁祸首，要不是这个笨得只会哭的家伙，或许他现在也在享受午餐了，刘小强越想越气。

　　“秦风，要不我送点吃的去给小强吧，训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好心的王云峰说到。张大宝也附合“把我这份给他吃吧，都怪我。”

　　“ 不用管他，他没事的，饿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也好。”秦风太了解刘小强了，依他看来，班长这样做是对的。

　　除了张大宝这个兵有点木讷让张家军头疼外，还有另外两个就是王云峰和刘小强。体质瘦弱的王云峰一到站军姿就晕倒，几天下来，已经晕了好几回。刘小强虽然机智，在训练上没问题，可是稍不注意他的目光就不知盯着别的什么看了，好几次，他都发现这个兵中午不休息偷偷翻墙到外面用弹功打鸟，弹功他都已经没收了好几个了。像这样机灵捣蛋的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是时代变了，什么样的兵都有。像他们那时候当新兵，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不像现在的兵，想到这，张家军摇了摇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最让他放心的就是何明两兄弟和秦风了，何明何天的爷爷是老红军，他们从小就受爷爷的影响，立志当军人，这些基本的训练对他们来说是不在话下的。别的班都羡慕他班上有对双胞胎兄弟，而且还是革命军人的后代，所以何明何天就常被别的班拉去当榜样，让他这个班长也在全连威风了一把。秦风是班上训得最认真最刻苦的一个，张家军最欣赏这种能吃苦耐劳，作风踏实的兵，这个高大英俊又朴素的小伙子让他想到了当年的那个自己，他相信这个兵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

　　绿色整洁的营房，嘹亮的军号声，让秦风感到自己放弃上大学的选择是对的，每天的训练下来，秦风都能感到一种心理上的充实，强大的体能训练，不仅是对身体也是对意志的考验，这种意志和毅力的锻炼在课堂上是学不到的，这是比课本知识更重要的财富。

　　秦风甚至有点庆幸当初的选择。下午不用训练，正好给家里写封信，也给父母报个平安。想到写信，林晓云的面孔便浮现在秦风脑海里，林晓云写给他的纸条他还小心翼翼的保管，他决定给林晓云也写封信，或许只有对于林晓云他才能坦诚他的思想，他想信林晓云是能够理解他的。

　　“云峰，你给我看紧点，千万别让班长发现了。”刘小强在营房后面的树林子里正准备把他刚做的弹功放到树上去。

　　“小强，。不要爬太高了”

　　“没事的，你只要把哨给我盯好就行了”已经蹿到一棵大树上的刘小强把弹功安放在两根树枝的中间，望了望地面，心想，“这回班长就算有孙悟空的灵通，也找不到他的弹功了。”这个弹功是他费了好大心思才弄好的，他可不想让班长再把它的宝贝收缴了。要不然它就打不了鸟了。“小强，你的弹功真能打到鸟吗？”王云峰还是不放心地问到。“只要我用力一拉，什么鸟都能打下来，到时你就可以吃上烤鸟肉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们城里兵肯定没吃过，烤鸟肉最好吃了。”

　　“可鸟是我们的朋友呀，不能吃的”

　　“那也要看什么鸟了，好鸟我刘小强当然不会打，但那些专搞破坏的鸟就逃不掉了”。王云峰被刘小强说的一愣一愣的，他还从没有听说鸟还分好鸟和搞破坏鸟的。

　　正当两个人往宿舍走时，王云峰便看见三班的李亮正在欺负一个小战士，那个小战士泪眼巴巴的从口袋里摸出20块钱递给李亮。“小强，你看，三班那个李亮又在欺负人了”，李亮也是今年刚入伍的新兵，可是却经常摆出老兵的姿态来欺负新兵，新兵们都知道他是军区首长的侄子，所以没人敢不听他的，偶尔有几个新兵不服，却都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因为李亮在当兵前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连长叶枫林也找过他好几次，可李亮并不把这个连长当回事，照样我行我素。

　　刘小强早就看不惯李亮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法了，今天正好让他碰到了，他刘小强就要管上一管。

　　“云峰，走，我们过去。”刘小强愤怒的说到。他决定给这个李亮点厉害看看。

　　“把钱还给他”王云峰走上前说到。李亮正准备把钱往自己口袋里塞，却发现不知从哪冒出两个小个子新兵，看了一眼瘦弱的王云峰。李亮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少管闲事，别说我没警告你，给我走远点。”

　　“快点把钱还给他”刘小强重复到。

　　“ 这是他孝敬我的烟钱，我就不还，不想找打的给我走远点。”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刘小强把王云峰拉到后面就脱下军装，他可不想打架时弄破了他的新军装。李亮也不示弱，卷起了衣袖。

　　“小强，算了吧，听说没人能打的过他，咱们还是走吧。万一班长知道又该挨批了”王云峰在后面小声说到。

　　“就这家伙还不是两下子的事，班长那管不了了，没看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吗，这架还非打不可。”

　　营房的操场上，刘小强和李亮扭成了一团，王云峰和旁边的那个小战士，都在为刘小强大喊“加油”

　　刘小强本想两分钟就解决这个李亮，可没想到李亮这家伙的力气也不小，看样子还有几下三脚猫的功夫。

　　好久没有打过架的刘小强一下子来了兴致，他决定好好陪这个李亮玩玩，其实凭他在武校学的两年功夫对付李亮也不是大问题，可他并不想结束这场来之不易的决斗。而李亮更没有想到比他矮一截的刘小强居然能把自己放倒，在刘小强面前他明显占了下风，李亮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挂了一道彩，可刘小强却好像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所以他也不得不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何天刚好经过，看到刘小强正和三班的李亮抱成一团，而王云峰和另一个兵却在旁边助威时，何天赶紧跑回了宿舍。他要把这事报给班长，要不然刘小强肯定吃亏，谁不知道李亮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宿舍里秦风正在给家写信，便看见何天气喘呼呼的跑进来，“秦风，班长呢，小强和别人在外面打起来了。”

　　“ 班长被连长叫走了，小天，你去找班长，我去看看。”秦风放下手中的笔便跑了出去，心里嘀咕着，小强这下可闯祸了。

　　秦风赶到的时候，操场边围满了观看的人群，刘小强和李亮两个人正打得难舍难分，就连一边的王云峰也开始着急了。再打下去准出事。秦风冲进人群上前把刘小强给拉住了，这时王云峰也过来帮忙，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个人拉开。

　　刘小强被连长叫到办公室批了一顿并要求写了检讨书，可连长叶枫林的心里却暗自高兴，总算有人帮他教训了这个平日连他也不放在眼里的兵，军区领导的儿子又怎样，这下看他他还敢仗势欺人。班长张家军也没有怎么处罚刘小强和王云峰，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虽然部队原则上不允打架，可是像刘小强这种打抱不平的行为却是例外，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平日里最让他不省心的兵却还有不错的功夫。

　　刘小强这一打不仅给那些被李亮欺负过的新兵们出了口气， 而且成了连里的公众人物，走到哪里都有战士在后面说“看，那个就是五班的刘小强，把军区干部的儿子打得满地找牙的刘小强。”

　　“这下看李亮还敢欺负人吗。”

　　而从那一架后，李亮见了刘小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走路时都不敢抬头。

　　吃完晚饭，刘小强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晚上要紧急集合，听刘小强这么一说，全班都都开始忙碌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家都背着打好的背包靠在床上不敢睡着，只有秦风和何明两个人躺在床上睡了，他们觉得这样做不好，太虚了，被班长发现肯定会挨骂的。但王云峰和其他几个却没有理会，一个个都精神高度集中的等待着集合的号声，结果直到第二天清晨， 也没有等到紧急集合。

　　宿舍的几双眼睛都齐刷刷的射向刘小强，大家恨不得把这个传播假消息的祸手五马分尸，刘小强退到门口委屈的说“我昨天确实是听连长对我们班长说的，我哪知道连长也会骗人呀。”说完就赶紧逃了出去，再多呆一分钟，他相信自己肯定会被这帮人吃掉的。

　　第二天晚上正当大家都进入梦乡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号声便响了。大家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黑暗中刘小强把睡在他下面的王云峰的裤子穿走了，王云峰一摸没有裤子急得都要哭起来了，张大宝却怎么也找不到帽子了，何明是最先冲出去的，何天在后面叫着“哥哥，你把我另一只鞋子穿走了。”

　　当新兵们出现在面前时，连长叶枫林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张家军在心里直叫“完了”，背包没打好的，鞋子穿错的，扣子没寄好的……。什么样的都有，最要命的是列队里少了王云峰。此时的王云峰还在宿舍里拼命找着裤子，直到看见刘小强床上有条裤子，才像见到救世主一样赶紧穿上了。当王云峰跑进列入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连长叶枫林看着新兵们的千姿百态时，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你们还笑得出来，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回来再找你们算帐。”张家军指着五班的战士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赶紧小跑过去追上了连长。这次他这个班长少不了一顿骂了。

　　几个礼拜的训练下来，五班的战士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相处的非常融洽了，特别是王云峰，何天，刘小强三个人，都快形影不离了。刘小强好动，有一脑袋的稀奇想法，这让两个班里年龄偏小一点的兵视他为偶像。何明是哥哥，虽然只是大弟弟几分钟，可却比何天显得成熟。而城市兵的王云峰是班里最小的了，王云峰是单亲家庭，从小就很少和伙伴一起玩，对于刘小强那么多好玩的，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操场上，秦风和何明正在细心的给张大宝讲解动作要领，在两位战友的帮助下，张大宝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正步和齐步终于可以和全班的步伐一致了。这让作为班长的张家军欣慰了许多。在他看来，何明和秦风会是他以后提拨副班长的最佳人选。

　　随着体能训练的加强，王云峰越来越感到自己体力的不支，特别是五公里越野。虽然班长经常为他开小凿，可是，他觉得自己还是跟不上去，连站军姿都会晕倒的他，已经明显的觉得自己就是大家的拖累，或许他就不该来参军。刚开始，他是抱着母亲让他锻炼身体的愿望才来到部队的，要不是体质差，他现在应该在大学的教室里坐着，可是偏偏就在考试前几天他病倒了，结果连高考也没有参加，凭他的优异成绩，考上大学是没有问题的。云峰的母亲是个小学教师，她的想法就是让儿子把身体弄好，然后再在部队考军校，从小就乖巧的王云峰一向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因为身在单亲家庭的他很小就开始懂得体贴母亲。

　　秦风从水房端着一盆衣服走进宿舍的时候，便看着王云峰一个人坐在床头靠着床杆望着窗外发呆。“云峰，怎么没和小强他们出去打篮球呢？”

　　“不想去”王云峰有气无力的说到。秦风这才发现王云峰今天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以前他都是跟在小强后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可今天云峰的脸上好象没有了往日的笑脸，而是一副愁容，“秦风，下个礼拜就要开始进行越野训练了，班长说了，谁要是不合格，就会退回家去。”

　　“你是为这个担心呀，我和小强会帮你的”秦风没在意的说。

　　“可……”王云峰本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再过两天就要进行越野训练了，王云峰越来越感到焦急，他不想让自己被全连的人笑话，也不想拖全班的后腿……“或许我就不该来参军”这种想法掠过王云峰的脑海时，他仿佛想找到了一根救命草，一个主意开始在他心里萌芽。虽然这个主意并不怎么高明，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他决定试一试。

　　就在训练的前一晚，当整座营房都沉静在夜色的睡梦中时，王云峰一个人偷偷穿好衣服，便走出了宿舍。营房左边白色的小楼后面有一堵开着的小门，那是刘小强带他出去捉麻雀时发现的，王云峰知道那里一直通向外面。当王云峰穿过那个小门为自己没被发现而感到庆幸时，一种负罪和莫名的恐惧同时也在心里升腾着，以至于一路上他都被这种恐慌占据着。走到半路时他向后面望了望，步子犹豫了下来，或许趁现在赶紧回去还来得及，从来在母亲眼里自己都是十分听话的孩子，他不知道为何会作出这种大胆的举动。“当逃兵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如果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还有他的班长和战友……”

　　可是想着那无法忍受的训练和接下来的越野，王云峰还是向前走去，离开部队他就可以不被战友们笑话，不用忍受那样魔鬼般的体能训练了，这个信念一直支持着王云峰走到了市区的火车站。

　　秦风是第一个发现王云峰失踪了的，他叫醒了刘小强“小强，云峰呢？”

　　“不是在睡觉吗？”刘小强迷迷糊糊的回答。“云峰的床上根本没人，而且他的背包也不见了。”

　　刘小强听完马上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妈呀，云峰……”刘小强不敢往下说了。“很有可能，这两天云峰就一直不对劲，可我没想到，都怪我。”秦风自责的说。前几天，别的班上的两个新兵当逃兵被抓回来的情景他们还记忆犹新。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五班的战士全都醒了，刘小强提议到：“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把他追回来。”

　　“估计云峰肯定已经走远了，如果我们现在出去找不到不说，集合时我们不在整个连都会知道，那时候云峰就完了。”何明附合道。

　　“那怎么办啊，这个王云峰”刘小强急得转来转去。“要不，我们先告诉班长，这事绝对不能让连长知道。”秦风说到。？“

　　张家军一听王云峰逃跑了，青筋都要暴出来了，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最乖巧的兵居然能给捅出这么大搂子来。思量了一会，张家军对所有五班战士说：“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趁现在天还没亮，刘小强和秦风还有何明拿着电筒先出去找人。我在这里顶着，人一定要尽快找回来”战士们从来没有见过班长这样严肃过。

　　“那我们呢，班长，张大宝小声问。

　　“你们都给我呆着，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在天亮之前你们几个一定要把王云峰找回来。”此时的张家军比任何人都着急。

　　火车站里，王云峰已经揣着买好的车票在候车了，还有十分钟火车就要带他离开这回到温暖的家乡了。

　　“解放军叔叔”王云峰一看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拉他的裤腿。王云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一身军装，走的时候他竟然忘记换了。“解放军叔叔”小女孩又唤了一声。“怎么了？”王云峰蹲下来望着一脸泪水的小女孩。“找不到妈妈了，妈妈说找不到妈妈时就要问解放军叔叔。”小女孩稚嫩又委屈的童音让王云峰感动了。“别哭了，解放军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在候车室的门口，王云峰看到了一位年轻的妇女正着急的在人群中张望。当把小女孩带到那位年轻妇女面前时，年轻妇女马上笑了。王云峰离开的时候，回头却看见那位妇女和小女孩还不停地向他挥手致谢。

　　“秦风，咱在这趟车上能找到云峰吗？”刘小强担心的问。

　　“不知道，但这是云峰回家的唯一列车，估计就他就在这车上。咱们必需把他找回来， 班长可是在为他顶着风险。”

　　“要是找不到，咱这十几里地不白跑了。”刘小强，秦风，何明一个窗口接一个窗口的往里趴着看。

　　刘小强的肩膀好像被谁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差点就没喊出来。“小强，你们不用找了，我跟你们回去。”看着站在眼前的王云峰，刘小强使劲揉了揉眼睛，“神啊，总算把你找到了。”

　　何明和秦风正准备去车上找，“人找到了，在这呢。”刘小强大声向他们喊到，眼睛却使劲盯着面前的王云峰，怕一个不留神人就没了。

　　“你知不知道当逃兵的后果呀，要不是班长还挺护着你，你小子就完了，知道不？”刘小强本来要把王云峰好好训一顿的， “小强，你就少说两句吧，云峰这不是没当逃兵吗。”秦风赶忙止住了刘小强的话。他们心里都明白，王云峰并没有真正想当逃兵，要不然这时候他早在火车上了。

　　就在火车要开动的时候 ，王云峰把票给撕掉了，那一声声的“解放军叔叔”终于让他明白作为一个军人真正含义。他决定一定要当好这个兵，对得起“解放军叔叔”这个称呼。

　　张家军在房间里一根一根的抽着烟，他想了很久，对于王云峰的事情，他觉得是自己没有尽到一个作班长的责任，连新兵在想些什么他都不知道，如果他观察的仔细点，或许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如果要处罚，最该罚的不是王云峰，而是他这个班长。

　　回到部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见王云峰被找回来，整个五班都松了口气。张家军狠狠的把王云峰批了一顿，他决不允许他的兵当逃兵，那是作为一个军人的耻辱。“班长，我知道自己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当个好兵，不会让班长您失望。”王云峰哭着跪在了班长前面。望着一脸诚恳的王云峰，张家军似乎明白了，通过这次的教训，一个崭新的王云峰在成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