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列车上,爷爷对陶义说:“我们到北京转车时,先到你们K军总部去一趟,
找他们说一说,备个案,然后再去你们部队的上级“辽指”,给他们也备个案,这也是为了争取上级对我们的支持,然后再到你们部队去。”
陶义说:“爷爷,你考虑得很周到啊!”
他们爷俩经过一天两夜慢车的行程,到了北京,下车是上午九点来钟,马不
停蹄,直奔K军总部大院,找到信访办的同志,汇报了情况并将他们当地的计划生育政策文件都给他们看了之后,陶爷爷要求他们给予介绍到辽海指挥部去。K军总信访办的同志照办了,给开了一个转访辽海指挥部的手续。接着他们就上了去辽海市的火车。到了“辽指”信访办,同样的,给他们看了计划生育文件,并提出了上访要求。
“辽指”信访办的同志说:“陶义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也给团里说过,但因
种种原因,未能得到解决。既然老人家都来了,我们再和部队说说,请他们再认真地考虑一下,争取有个合情合理的恰当的解决。”
“辽指”信访办又给他们开了一个要求团里接待的介绍信。
陶爷爷听后还是较为满意的。从“辽指”信访办出来后,他爷爷突出新招,
说:“我们再到报社去一趟,向报社打个招呼,如遇到特殊情况时,请他们帮助呼吁呼吁。”
陶义听后感觉到,爷爷真有点子,看来他是经过周密思考安排的。于是,同
意他的想法。他们便找到《辽海日报社》去了。
到了报社,一位值班的女同志接待了他们,他们将情况从头到尾大略地说了
一遍,陶爷爷提出了“望给予道义支持,呼唤正义的要求。”
那位女同志说:“部队对陶义的处理肯定是过头了,不给出路肯定是不对的,
你们的遭遇是值得同情的。老人家说得对,人总得要生活,道理是没有错的,但在现实生活中事情是复杂的,既然问题到了这一步,僵得这么历害,估计解决起来不会是那么容易,希望你们不要过于着急,要一步一步的来,特别是老人家要注意身体,不要急坏了和累坏了。至于,帮助呼吁的问题,因为陶义是部队的人,事是在部队发生的事,我们地方也不便插手。不过我相信部队是会处理好这个问题的,你们也要有点耐心,一定要一步一步的走,慢慢来,还要注意缓和矛盾,僵得太很了,他就是不给你解决,你也没办法,千万千万要讲究方法和策略。”
陶爷爷听后,觉得人家说得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便应道:“你说得很对,谢
谢你的指点。”
出了报社大门,他们就向部队奔去……
陶义第三次回到了部队,陶爷爷要先找团政委。于是,陶义带爷爷找到团政
委,政委感到不便把部队内部的意见分歧暴露在陶爷爷面前,便说了一些客气话之后,要他们到政治处去,他说:“这些事都是政治处主管的,你们去找主任好好谈吧。”
陶爷爷不想放过机会,便理直气壮地问道:“政委,你是政委,是管政策的领导,我不找主任,就是要找你。”
政委见推不走,便说:“你想说什么?”
陶爷爷问道:“我孙子陶义在你们这里当兵,这么多年来应该说表现是好的
吗?”
政委说:“是的。”
“那好,那我要问,他到底犯了什么大错误?弄到今天这样子!他为什么遭
到如此无情的惩罚?”
政委看到我爷爷火气越来越大,便很客气地回答说:“就是因为他超生。”
“超生的那么多,也没有像你们这样处理的,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对待陶义?
你们这样处理到底符合那条政策规定?”
“我们军队有军队的规定。”
“军队的什么规定?请拿来出来我们看看。”
“军队规定是严格的,持别是对党员。”
“你们军队的规定是怎么规定的?难道还有与党的政策不同的规定吗?”
“老人家,我们军队有对军队的要求,望您理解。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
以好好谈。”
陶爷爷说:“军队是党领导的,军队的规定也得符合党的政策。请你们看看
我们当地的计划生育政策和规定。”说完爷爷将文件递了过去。
政委不愿意接爷爷递过过文件,辩解说:“军队有军队的特殊规定,我们只
按军队的规定办,不管地方是什么样的规定。” 其实,政委所以持这样的态度,只是不愿意将内部的不同意见暴露在陶爷爷面前。
陶爷爷说:“军队是不是党领导的?我相信军队的规定是符合党和政府的政
策的。”
“那肯定是符合党和政府的政策的。”
“既然你们承认这一点,那你们对陶义的处理就是错误的,错误的就得纠正。
因此,我们要求你们给陶义恢复党籍,恢复志愿兵,让其离开部队是可以的,但要按政策办理,并予以妥善安置。不然,这事没有完,我们也不会走的,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埋在老家还得占地花钱,扔到这里我倒省事了。”
政委见陶爷爷态度如此强硬,而且,拿来了地方计划生育的相关文件,没有
什么理由好讲的,只得支支唔唔地:“这个问题嘛……”
这时,陶爷爷穷追不舍,明确地说:“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和政策根据来如此处罚陶义,因此,你们的处理是完全错误的,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是政委,是掌握政策的人,我等着你们的拿出实际行动来,那就是纠正对陶义的错误处罚,给我的孙子陶义一家人一条生路。”
陶爷爷一席义正词严的追究,政委根本就没有还嘴的余地,因此,只好以软话来搪塞,说道“老人家,您年事已高,不要激动,不要想那么多,陶义的事我让政治处再好好地考虑考虑。”
陶爷爷说:“我跟共产党走了几十年了,我倒要看一看,你们这个部队还是不是共产党领导的部队?”
政委虽很不愿意听爷爷这些话,但他们看出来这个老汉是来者不善,决心要和团里干到底的。所以,他只好应和着:“您老人家不要着急,这样嘛,我们向上级反映一下你的要求,我不是说了嘛,我让政治处再好好地研究。”
还未等到对方回答,陶爷爷又接着说道:“还得请你们给我们安排住处和解决吃饭问题。”
“当然,当然,这我们是会安排的,不过,希望你们能尽快回去。”
“不解决问题我们是不会离队回去的。”
“那……先就这样嘛。”
团部招待所里,陶义带着爷爷在要安排临时住房。一个战士对陶义说:“老
司务长,对不起,只有一个空床位,你看怎么办?”
陶义:“真的只有一个床位?”
“真的只有一个空位了,有的话,我能不给你安排吗?不信你自己看吧。”
陶义说道:“那就先让我爷爷住吧。”
战士说道:“那你自个……”“我就自己想办法吧。”战士说道:“那好吧。”
陶义说道:“唉!小同志,你过来。”陶义边说边招手,那个战士过来了,陶义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领导没有下令不给我安床位吗?”
战士摇摇头说道:“没有。”
陶义:“晚上你值班吗?”
战士点点头应道:“是的,是我值班。”
“晚上,你把办公室里面那张行军床借给我就行了,好吧?”
那个战士点点头应道:“行。”
三天过去了,那天午餐之时,陶义照往常一样带着爷爷去食堂吃饭,当他
把爷爷安好坐位后便去打饭,炊事员却不给了,说道:“老陶啊,领导给我们交待了,从现在起不能给你饭了。”陶义一听,随口说道:“怎么?又来这一套了!这是领导说的?”那炊事员说道:“是的,说是只让你们吃三天,所以,从今天起不能再给你们饭吃了。”陶义听后一下子就急了,说道:“今天让吃也得吃,不让吃也得吃。把你们班长叫来!”这时,炊事班长过来了说道:“老司务长,真对不起呀,政治处领导特地交待只准你们吃三天,刚才还说了,我们要是不按领导说的办,谁敢给你们饭吃的话就处分谁。”
陶义问道:“政治处领导在哪儿?在里面吃饭吗?”炊事班长没有开口,只
是点点头,并将嘴巴往里面暗示了一下。陶义明白了,他便往里面冲去。班长慌了神,连忙叫道:“老司务长!老司务长!”他边叫边拦。这时,陶义大声嚷嚷:“不让我们吃饭!那大家都不要吃!”
正在里面吃饭的政治处主任从里面小餐厅走了出来,问道:“你们吵什么呀?”他一看是陶义,便说道:“陶义,你在这里吵什么啊!”
陶义一看是主任,更是火不打一处来,他高声喊道:“你问我吵什?我问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吃饭?”
“不是让你们回去嘛,你们为什么还不走?不走就不让吃饭。”这时,食堂里面的人都听见了,吃饭的人围了陇来,陶爷爷听见后也走了过来,他看到这场面,他心里难过极了,他含着眼泪说道:“难道说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军队吗?”
在场的战士们看在眼里,想在心里,有个战士偷偷地劝说道:“爷爷,你千万不要难过呀……”正在这时,政委出来了,看到这个场面,心里甚是恼火,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便对陶义道:“陶义,不要吵了,我叫他们让你吃就是了。”说完他对炊事班长说道:“为什么不给人家饭吃呀?给!”“不是我们……”炊事班的同志欲言又止,主任见状,悄悄地回到屋子里面去了,政委也进去了。
炊事班长赶快把陶义拉了过来说道:
“政委说了,让你们吃饭,已经给你打好了,快去吃吧。”另外一个炊事员
对陶义说:“以后你们吃饭,来晚一点,等大伙都走了再来,我们也好处理些。”
陶爷爷一边吃饭,一边难过地说道:“这还是我们的人民解放军吗?”说完后,两滴老泪渗出了眼角。
这场景让在场的战士们的心里感到不平,都为陶义的遭遇感到难过,充满了同情,但只能是埋在心里头。
这天的事情弄得团政委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因为那是发生在广大战士们面前的事情呵!他心里想:这种搞法,会给战士们一个怎么样的印象啊!会给陶义同志的老爷爷他老人家一个怎么样的印象啊!不行,这事如此闹下去肯定会越来越坏。于是,他决定找政治处主任谈一次话,要他必须处理好这个问题。
第二天,陶爷爷又来找到政委,他对政委严肃地说:“政委,昨天吃晚饭时
发生的事情,令人感到伤心,解放军不是人民的队伍嘛?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政委,如果你们总是这样对待我们,我今天明确地告诉你,因此而引出来的一切后果,你们必须承担全部负责!我孙子的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我是不会罢休的。政委,请你考虑吧。”
政委说道:“您老人家不要生气,昨天的事是我们的干部不对,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啊,我已经批评他们了,还要请您老人原谅。关于陶义的问题,我来做做工作,让主任他们再好好研究一下,您千万不要着急,您得给我一点时间,我想会得到妥善解决的。”
陶爷爷:“那就看你的吧,政委。反正不妥善解决我们是不会罢休的。”说完之后,起身要走。
政委说道:“您老人家慢慢走,不要着急啊!”
政委的态度使陶爷爷得到了一点安慰,政委见陶爷爷是那样的严肃,加之昨天发生在食堂里面的事,他真的感到政治处做得有点过份,他真有点害怕闹出什么大事来。他心中决定,一定要做好工作,修正一下对陶义的处理,好把陶爷爷早点打发回家去。于是,他叫一个干事把政治处主任找了来,两个人坐在那里认真地谈论着。
政委说:“关于陶义超生产问题的处理,原来我不想过问,因为这是你们政治处职权范围里面的事情,又是纪委,又是计生委。上次陶义寻死的事发生时,我在会上谈了我的意见,看来,你们还是没有考虑我的意见。今天,我不能不过问了,你仔细想一想,你们这样处理到底对还是不对?是不是过了头?再说人家还是拿着政府介绍信来的,难道说这些你们都不考虑?”
政治处主任说:“这事是经过纪委讨论的呀,同时,还报上级政治机关备了案的呀。要说他是标兵,那他更应该带头执行上级的规定,更应严格要求才对。”
政委说:“不管经过没经过纪委,也不管上服备案没备案,我是说现在回过头来看一看,是不是处理过头了?这件事经过这么长时间了,但一直没能处理好,我们应该回过头来审视一下。如果你要认为标兵,更应该从严,那我就不便再说什么了,不过,我认为不能因为他是标兵,就要加重处罚,无论是什么人,犯了错误按政策处理就是了,就以政策为准,不应以不同的人为准。”
主任没有回答,政委又说道:“你要知道,错了的东西,是早晚得纠正的,不信你就走着瞧吧。”这时,两个人有点不那么协和了,主任听政委这话,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没有说出不满意的话,闷了一会,他说道:“政委,那你的意见怎样办呢?”
政委说:“我是要你来考虑,你们不是有纪委吗?还有计生委吗?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您的意见是不是要改一下呀?”
“你是主任,你是主管,又是你办的,你说到底怎么好呢?”
主任想了一想还是要作点让步,便说道:“要不把党籍问题重新考虑一下,改为留党察看,作退伍处理?”
政委说道:“你们看着办吧,我只是提出问题,我认为原来你们的处理是过份了,应该酌情改正。”
主任说道:“那就定一个原则吧,把他的‘双开’重新处理一下。”
政委说道:“你们决定吧。”
主任说道:“那就按这个原则来定吧,把他的党籍处分改为留党察看和退伍处理。”
政委又重复他的观点,说道:“我认为错了的东西是早晚得纠正的。”
主任说道:“那我们回去和其他几位领导研究一下,就这样办吧。”
政委说道:“你们冷静下来,好好研究一下,妥善处理为好。”
过了两天,政治处一位副主任来找陶爷爷说:“陶爷爷,主任让我来给您说
一下,经政治处研究,恢复陶义的党籍,把开除党籍改为留党察看两年。”主任没有说改开除军籍作退伍处理,他留了一手。紧接着又补充说道:“但是,有个条件,你们必须先回去,随后我们把组织关系给转回当地党组织去。”
陶爷爷说:“光恢复党籍是不够的。”
政治处副主任兼计生委副主任说:“先这样,以后再说吧。”
陶爷爷回答说:“不行。”
副主任说:“这就算是很宽大了,就这样了,你们想想吧,行的话,就这样办,不行就算,你们考虑好后给我们一个回话。”他说话的态度较为强硬。等副主任走后,陶爷爷想起了报社同志的叮嘱,要讲点策略,想了一下之后认为:“先接受下来也好,总是为改变形势突开了一个口子,只要有了第一步,将来就会有第二步,部队能将党纪处分给改正了,那就证明他们是承认错了,先同意恢复党籍,一步一步来。”陶爷爷把他的想法和陶义说了,陶义也觉得爷爷想法是有点道理,便同意这样做。商量妥当之后,便向政治处回话说:“我们同意团里的决定,先恢复陶义的党籍,且表示尽快回去,但是,问题并没有解决完,希望你们彻底解决问题。”
陶爷爷在临走之前,专门找到政治处主任,明确地告诉政治处主任说:“主任,你们今天的承诺,希望能够兑现,但这只是解决问题的开始,并坚持要求彻底给陶义解决问题。”
陶爷爷和陶义离队返家了……
回到家里的第二天,陶义的爷爷就病倒了。爷爷对陶义说:“部队既然能把党籍给你恢复,就说明他们原来的处理是错的,等收到组织关系后,你再去部队找他们彻底解决问题。我当时不是对他们说了嘛,恢复党籍只是解决问题的开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