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姐妹

　　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叫小兰，妹妹叫小玉。她们长得非常像，只是妹妹多了些稚气与可爱，而姐姐却多了些成熟与老练。妹妹在多年享受生活的同时，姐姐的脸上也挂起了几条淡淡的皱纹。

　　她们的父母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应该说，她们的父母都把她们抛给了奶奶。虽然她们在懂事以来并没有真的感受到父母给的爱，而且也没有父母的任何音讯，但是她们并没有觉得孤独，相反地，她们跟奶奶一直都过着快乐的生活。因为家庭条件的关系，姐姐便自动退学了。

　　姐姐在四处寻找工作，为的是让妹妹能继续上学。本以为生活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谁能想到，奶奶突然病逝了，只留下一套房子和五万元的积蓄。而给她们带来更多的是，那无尽的悲伤。从那时起，姐姐便更努力工作了，然而她的压力也随之增大了。

　　又是个崭新的一天，阳光明媚，而这两个姐妹也都在家里休息，因为这是个难得的周末。

　　“小玉，你快毕业了吧。大学上完了，你准备怎么办呢？你要想继续往上考的话，姐姐会拼命为你赚钱的，你不用担心没有学费。”

　　“呵，得了吧，你赚那点钱还不够我零花的呢。”妹妹很不屑地说，“毕业后，我准备去打工，而且我也厌倦了学校那种生活了。”

　　“可是你要做什么呢？姐姐不会让你去吃苦的。”

　　“算了吧，我不上学了，你也可以少一点生活负担了，我想，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玉，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呢。从小到大，姐姐什么都让给你，可你怎么还这样仇视你的姐姐啊？”小兰显得很悲伤。

　　“仇视？对，我仇视你又怎样？”小玉恶狠狠地看着小兰。

　　“小兰，请你不要这样好吗？整个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奶奶走的早，可你又这么不懂事。我……”

　　说着，小兰的眼泪便不由自主地跑了出来。

　　“你就知道哭，好了好了，我错了行吧。”小玉显得有些不耐烦。

　　小兰没有说话，只是她的心一直在隐隐作痛。

　　的确，自从奶奶过世以来，小兰已经渐渐习惯了小玉的任性，甚至都已经习惯了小玉的无理取闹。

　　虽然小兰一直都很让这小玉，而小玉却并没有在乎，她觉得这是一种天经地义，她甚至去抢走小兰所得到的东西。但小兰并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她就有这么一个妹妹，所以她很爱自己的妹妹。

　　时间过得很快，小玉已经毕业了，但是小玉却一直找不到工作，整天都在外面闲逛。而小兰看在眼里却放在了心里，她又怎么能视妹妹而不管呢。而这天晚上，她便跟妹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小玉，今天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找工作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问这个干吗？”

　　“哦，姐姐工作的地方前两天有个员工回家了，你如果喜欢，可以去试着做下。而且我在那里当领班，也可以多照顾你一下，你认为怎么样？”

　　“这个……”小玉犹豫着，“反正现在我也没事做，就先去你那里看看吧。”

　　“嗯，好的。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上班，我跟厂长说一声就行。”小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瞧你那高兴的样子。”小玉摸着小兰的长发说，“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对了，你找男朋友了吗？”

　　的确，跟青春亮丽的短发少女小玉相比，小兰是显得有些成熟与沧桑，但这却没有丢失她那特有的内在魅力。

　　“没……我还没有男朋友呢。”小兰有些不好意思，“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件事呢？”

　　“没有男朋友？当我是小孩子啊，一听就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他是谁啊？帅不帅啊？”

　　“什么啊？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起早上班呢。”

　　“真是无聊，不说算了。”小玉貌似很生气的样子，“明天早上你叫我吧，要不我可起不来。”

　　“嗯，好的。”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小玉跟着小兰一起去了工厂上班。其实小兰也不愿意让小玉受苦，更不愿意看到小玉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所以她才给小玉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

　　而正当她们都在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很帅气男孩走到了她们的面前，这个男孩也是这个厂子里的员工，不，应该说是经理。他身着西服，相貌堂堂，很像一个绅士。没错，这个人就是小兰的“男朋友”。

　　“小兰，她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双胞胎妹妹吧。”

　　“嗯，是啊。”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王浩，是这里的经理。”王浩礼貌地打声招呼。

　　“你……你好，我……我叫小玉。”小玉显得有些紧张。

　　或许小玉明白眼前这一位是一个大人物吧，所以小玉那桀骜不驯、任性自己的性格也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呵呵，不用紧张。”王浩很爽快地说，“我跟你姐是好朋友，以后你需要帮忙的话就请直说，我尽力而为。”

　　小玉“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但她却更加害羞了。

　　“哈哈，你们忙吧，我不打扰了。”王浩笑得很洒脱，“小兰，你多帮帮小玉，她刚到咱厂子里，可能还有些陌生。”

　　说完，在小兰“嗯”了一声后，王浩便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段时间，小玉都在边工作边在胡思乱想，而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小兰看见妹妹这样，并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小玉可能会变得不一样吧。

　　的确，每天小玉都非常努力地去工作，而她也很少跟姐姐吵架，多的就是询问姐姐跟王浩的事。

　　时间如流水般即逝，曾经的小玉也慢慢地变得成熟起来。而小兰看着自己的妹妹已渐渐地丢去了曾经的放纵自我的性格，她的心里也充满了喜悦。而小兰也明白，自己应该让妹妹在周末多出去放松，所以每次周末小玉从她要钱出去跟朋友玩的时候，她都没有拒绝，或许她是不想“束缚”自己的妹妹吧。

　　或许老天并不那么眷顾小兰吧，周末那天，独自一人在家的小兰准备去外面的面馆吃面。可是当她正在面馆吃面的时候，却隐约地看见妹妹跟王浩手牵手地走过。小兰以为这是错觉，可是当她跑出去的时候，一阵锥心的疼痛直上胸口。小兰哭了，哭得很伤心。她万万没想到，在周末跟小玉一起玩的朋友竟然是王浩。小兰很恨自己，恨自己不能把应有的幸福留住，恨自己不能为自己的快乐而努力，恨自己……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能改变了，在小玉回家后，小兰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或许她是想把这件事慢慢淡忘吧，或许她是不想让妹妹再仇视自己吧。

　　一天、两天、三天，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终于发生了，可是小兰在痛感交加时又怎好跟小玉发脾气呢，因为她就有这么一个妹妹啊。然而一切的一切终于都在这一天被撕开了。

　　“我怀孕了。”小玉边吃饭边说着，“是王浩的孩子。”

　　而正在吃饭的小兰突然愣了一下，她知道，这一切终于是躲不过了。但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不停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而她也没有抬头看小玉，或许她是想把自己的泪水流在碗里吧。

　　“我准备把孩子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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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小玉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你让我说什么！”小兰抬起头，而她的脸上也满是泪水，“小玉，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从小到大，我都不忍心让你受半点委屈，可你却什么都要跟我抢！”

　　说着，小兰的哭声更大了。

　　“你哭什么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我就是喜欢跟你抢，因为你的东西始终都是最好的！”小玉又摆出了她那不屑一顾的样子。

　　“小玉，我就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啊！奶奶走的早，可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懂事啊！”

　　“你不要跟我提奶奶，要不是你一直在外面打工而不经常在家照顾奶奶，那么奶奶会病死吗？”

　　“小玉，我出去打工也都是为了你能够继续上学啊！”

　　“哼，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有要求过你吗？再者，我都跟你说了上百次了，我并不喜欢上学，可你……”

　　“可我也都是为你好啊。”

　　“我不用你管！”

　　说完，小玉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而在家里，就只有泪流满面的小兰了。

　　也许过了很久，下午的时候，小兰见小玉仍旧没有回来，便开始有些着急了。正当小兰要出去的时候，有人敲门了——原来是王浩。

　　此时，小兰并不想见到他。但转念一想，还是让他进来为好，并找他问个清楚。

　　“王浩，你来我家做什么啊？”

　　“哟，看你说的，我来看看你啊。”王浩露出了很怪异的笑容。

　　“看我？算了吧，我不用你这么操心！”小兰的话里带了些火药味。

　　“呵，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王浩鄙视地看着小兰，“你妹妹去哪里了？”

　　“她去哪儿了你会不知道？我还正想去问你呢？”

　　“你不要在我这里摆谱，我不吃这套。”王浩说，“这两个袋子装的是营养补品，是专门为你们女人提供的。还有这一千块钱人民币，等她回来，你告诉她，如果她没有打掉孩子，我替她打！”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小兰惊讶地看着王浩。

　　“狠心？我对她够好的了，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难道我要求她打掉孩子也错了吗？”王浩有些气愤了。

　　“你……难道你忘了当初怎么对我的吗？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的妹妹呢？”

　　“你？真是好笑。”王浩很得意地说，“当初我跟你提了好多次上床的事，可你却总是说要等到结婚以后，我哪能等那么长时间啊，最后我还是得费劲地给你吃了迷药。你可知道那些药可费了我好多钱才从黑道上买来的，你说我容易嘛。”

　　“你……”小兰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你那个样子，我跟你讲，你妹妹可比你开放多了。虽然你们长得都一样，而你又是她姐姐，但她在那方面却比你强多了。而且她还那么地可爱，天那，受不了。”王浩露出了他那无耻淫荡的样子。

　　“你滚！你不要在我家！”小兰已经显得有些气愤了。

　　“走就走！我跟你讲，如果过几天我要是没有听说小玉打掉孩子的话，你就不要怪我对她手下无情！”

　　“滚！谁要你的臭钱啊！”

　　说着，她便把钱和东西全都扔到外面了。

　　“你不要不识好歹！”王浩转身去拣那些东西和钱，“这些可花了我几千块钱呢！我告诉你，今天我不跟你计较，如果小玉不听话，我可没你那么善良！”

　　说完，王浩便急忙地走了。

　　房子里又安静了，不，这里还有小兰那久久回荡在房屋里的哭声。小兰以为王浩只是单纯地抛弃她而喜欢可爱动人的小玉，而她万万没想到，王浩竟然是一个薄情寡义、放荡不羁的恶棍。小兰心里的悲伤胜过于对王浩的恨，因为现在的小玉正重蹈她的覆辙。

　　晚上，小玉仍旧没有回来。小兰在家里急得焦头烂额，正在这时，有个陌生人打来电话。小兰接起电话，很着急问：“是小玉吗？你在哪里啊？……”

　　“不是，你误会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是她的姐姐小兰吗？”

　　“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咱们中山医院的妇产科主治医生，你妹妹刚刚在我们这里做了人工流产手术，你过来一下吧，我有话跟你说。”

　　“嗯，好的。”

　　说完，小兰的脸都没有洗，便匆忙地跑了出去。

　　到了医院后，小兰一见到医生便很着急地询问：“医生，我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什么事啊？……”

　　“小兰，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讲。”医生说，“你妹妹在前一个小时刚做完人工流产，手术进行得基本顺利，但因为你妹妹的情况比较特殊，在做完手术后，你妹妹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啊？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小兰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讲。”医生很认真地对她说，“现在我们用血库里仅有的一点O型血输给她了，但还不够。因为她是AB型的血，我们问过好几家医院，他们血库里也正缺这种血型的血。如果她不继续输血的话，恐怕她的生命会有很大的危险。小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身体里的血也是AB型的，请您把我的血输给她吧。”小兰没有半点犹豫的。

　　“嗯，不错，你们不愧是亲姐妹。”医生笑着说，“你妹妹在昏迷之前一直都在说‘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能猜到，你是个很伟大的姐姐。”

　　“医生，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了，求求你救救她吧。”

　　“嗯，好的，你不要太着急，我们会尽全力帮你妹妹恢复健康的，但你却要多受一点苦了。”

　　“没关系，为了妹妹，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小兰回答得很肯定。

　　是啊，在小兰心里，小玉已经是全部。小兰并不会因为小玉的无知任性而跟她发脾气，更不会因为小玉抢了自己的“男友”而产生仇恨。

　　这样，小兰也躺在了病床上，在她的要求下，医生把她安排到跟小玉一间病房，而巧的是，她们的病床也是紧挨着的。

　　这一天，小玉突然醒了，不，应该说小玉早就醒了，而小兰却一直因身体虚弱而在熟睡着。

　　这时，小玉吃力地去握着小兰的手，就这样静静地握着。不知在什么时候，小兰也醒了。她看着妹妹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就说，“小玉，现在你感觉好点了吗？”

　　说完，小兰努力地紧握着小玉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全部来温暖小玉那受伤的心。

　　“姐姐，我……”

　　说着，眼泪便止不住地从小玉的脸颊滑落。

　　姐姐？这可是小兰在十几年前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啊！姐姐？小玉终于叫小兰“姐姐”了。此时，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冲上了小兰的胸口，久久不散。

　　小兰吃力地起来，并走到小玉的床边坐下。她说：“小玉，你不要哭了好吗？有姐姐在呢，你有什么话就对姐姐说，好吗？

　　“姐姐，他来过了。”小玉哭着说，：“他说要跟我分手。”

　　“小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小兰感到很惊讶。

　　“他说他不想跟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在一起，而且他还说他只是玩玩罢了，叫我不要多想。姐姐，我……”

　　“小玉，你不要难过了，好吗？像他这样的畜生根本不值得你去爱，将来你会找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姐姐，我……”

　　“小玉，你不要难过了。你还有姐姐啊，从此以后，姐姐不会让你再受半点伤害的，你要相信姐姐。”

　　“姐姐，你原谅我了吗？”小玉内疚地看着小兰，而她的脸上仍满是泪水，“以前我一直都针对你，难道你不怪我吗？”

　　“我的傻妹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啊，又何谈原谅呢。你要知道，我就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啊。”

　　“姐姐，我……”小玉的哭声更大了。

　　“好妹妹，不要哭了。这十几年来，我们相依为命，你却总是受人欺负，我又怎么能看得下去呢。我们以后不要去厂子里打工了，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了吗，世界永远都是不公平的，而且我不想再看到那张丑恶的嘴脸，你觉得呢？”

　　“嗯，以后我都听姐姐的。”小玉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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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们都出院后，便都离开了原来的那个工厂，并且她们又同在另一个厂子做了工人。看似很平淡的生活，但对于她们而言，却是最幸福的。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