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司机真逗,一席话把我和楚楚都笑岔了气。
瞅瞅夜色,我对楚楚说,甭跟丫贫了,掏银子赶路吧。
楚楚笑着交了钱,说您老看清了哈,是假币的话言语一声,回头再找我,我可不认账喽。小司机愣了下,当了真,把票子翻来覆去验证了半天,才说不假不假,二位上车吧。
到了楚楚家,这女的就撑不住了,抱着马桶狂吐不止。一整斤的红酒,我就喝了不到三两,其它全被她一人灌了。我有点小晕,自个儿倒了杯白开水,喝掉,然后扔了鞋子,趴在沙发上,手握摇控器,搜找韩剧看。
楚楚吐够了出来,样子邋遢遢的,像一女巫。我看到她眼睛红了,问她怎么啦,吐酒都把眼泪吐出来啦?
七星,楚楚来了句,我觉得我他妈的特对不起你。说完伏在我身上,哇哇痛哭。
看着楚楚哭得那么伤心,我的心也软了,我说哪里呀,你哪里有对不起我嘛,都是那该死的康俊,他非要缠着你,你也很无奈,我能理解的。
你不会原谅我的。楚楚的眼泪层出不穷,呜咽着说,我在康俊面前说过你很多的坏话,骂你骂得很难听,这些你都不知道的……
真是酒后吐真言啊,楚楚把平时掖在心里的话都讲了出来,她哭着讲着,讲着哭着,讲得我挺动情的,她的如此真诚相见,让我觉得不如她。
我发誓,从此刻起,她还是我的死党,好姐妹。
楚楚的事情告一段落,韩苏的事情便被提上日程。
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老蒋还是来了,带着对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的无比思念从南方的深圳飞到北京来了。
我们在电话里约了个地点先见面。
七星姑娘,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这是老蒋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您真幽默,我笑道,心情想必也很不错吧?
还行吧,老蒋的淡定一如从前,虽然最近生意上受了点挫败,可要见儿子了,任何的不如意我都抛之脑后了。真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父子团聚,恐怕还得后退十年呀。
不会的,韩苏一直生活在朗溪,只是你当初不凑巧遇上罢了。
或许吧,老蒋自我安慰,好事多磨嘛,佛祖还是公平的。
佛祖?我还以为你说上帝呢,你信佛了啊?
我信了二十年了,老蒋叹道,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啊。
老蒋顺道给我讲起了释迦牟尼的故事,完了后又讲起佛法的高深和参禅的顿悟,听得我是似懂非懂一愣楞一愣的,像小时候听爷爷讲老和尚的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故事呢?从前有座山……
居然最后才说起韩苏的事情来。
我知道,老蒋说,韩苏不想见我。
不是的,我说,不是不想见你,是不知如何相见。
那他还提出一千万?
他是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老蒋郑重其事,他是认真的。我是做房地产的,我可以拿出一千万来给他,这可有什么意义呢?他是我的独生子,以后我死了,我的财产都是他的,他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他现在这么急着要干嘛?
韩苏他急火攻心心血来潮随便说的。
我看未必,我怀疑他幕后是不是被什么人操控了。
没有,绝不可能!我替韩苏辩解,我一直跟他一起的,您想得太多了。
这种事情你能肯定地说不吗?老蒋问。
不能。
所以啊,老蒋说,我要见他,跟他好好谈谈。如果他患上了心理疾病,我会尽快为他医治,让他做回正常人。
您顾虑太多了吧,韩苏他一向很正常的。我燥了。
你说的是“一向”很正常,老蒋推理,那么就不能排除他“偶尔”会不正常,你说是吗?
老蒋太有才了,我争不过他,我说就这样吧,你说个地方,明天我把韩苏给你送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对他好点,多多包容,多多体谅。
这我晓得,他毕竟是我儿子嘛。云水居怎么样?
云水居?就云水居吧。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