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
我跟宁可吹了,彻底吹了。韩苏说,昨晚上喝完酒回去,王冲他们把我扔床上就走了,我醉得厉害,死猪似的一直睡一直睡,不多久就醒了,不是我自个醒的,是宁可受不了我一身酒气把我推醒的。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宁可对我发火,我很气愤,一个巴掌拍过去,宁可就倒下了。这贱女人,哭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就跟死了亲娘似的,我无动于衷,继续睡我的大觉,后来我听到她不哭了,跑到厨房提了把菜刀出来扬言要跟我拼命,那些骂人的脏话也破口而出,说我不是人是蓄生,她有恩于我而我却恩将仇报,说我身在曹营心在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有花心大萝卜、脚踩两只船什么的,意思是我不该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好。我知道她说的那个女人是指你周七星。她老早就怀疑我们两个的关系不正常。
她误会我们了。我说。
也没办法。韩苏说,老实跟你讲吧,我被他们兄妹俩压迫够了。
压迫?
或者说,欺负。我当时之所以签了他们的酒吧,还不是因为钱,他们给的钱多。我妈那会病得很重,她心脏病很多年了一直在花钱,我唱歌主要是挣钱为我妈治病。我之所以跟宁可好,并不是我喜欢她,坦白说,我是喜欢她的钱。
你在跟我讲故事?
不是故事!韩苏说,它是一个单纯的男孩蜕变成复杂的男人的成长历程。想听吗,我可以告诉你。
想。我说,但这里不是地方。你饿不饿,先弄点东西吃吧。
行,我跟着你混。
我腰要还有些钱,我带韩苏沿城区溜达了会,瞅瞅手机上的时间,才凌晨三点多,离天亮还早,看见路旁有一家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的快餐店,打包了两份盒饭,去找旅馆,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档次高点的酒店我们是不敢去住,主要是住不起。我身上就几十块钱,好不容易找着了一家价格便宜的,上去打问,老板说客已住满,就剩一间了,要不要住?
要不要住?
我又在作思想斗争了,我毕竟是一女的,韩苏毕竟是一男的,这一男一女独处一室,保不准这干柴烈火的,发生点什么。虽然我很爱韩苏,但这爱是纯洁的,高尚的,和性无关的……
快点交钱,不等我斗争完毕,韩苏催我交钱。
姑娘我豁出去了,为了得到韩苏的爱,我五马分尸都不惧,还担心什么贞节不贞节?
迟钝地把钱交了,店主给我们说了个房间号,然后摸出把钥匙递过来,我们就噔噔上楼了。
是个单间,里面就摆一张床,一个沙发,一双拖鞋,一台彩色电视机,其它什么都没了。
这设施跟我在东洋大酒店老蒋请我住的那间差远了,远了去了。
想想这世间事真是奇怪的很,上次陪我的是老蒋,这才几个月时间,就换成了他儿子韩苏。看来我跟他们父子今生注定是有缘啊。
本来打算边看电视边吃盒饭的,是那电视机怎么折腾就是折腾不出信号来,把我和韩苏气的,恨不能一脚从楼上踢下去,摔它个稀巴烂。所以我们只好边吃边聊啦。
我从小没见过我爸,韩苏说,我跟着我妈相依为命。
你和我差不多么,我是从小跟着我爸混日子。
不过我听我妈说起过我爸的事情,我爸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有钱人,当初之所以在我出生之后抛弃了我妈,是有苦衷的。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我妈当时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被富人包养的“二奶”,或者说是情妇。其实我妈与别的女的不同,她不那么爱钱,她爱我爸不是因为他的钱,而是她是真的很爱他。尽管她知道我爸早已结婚,且老婆是个很霸道很强硬的女人。但她没有想太多,她只想能在有生之年天天与他在一起,这就足够了。我爸却不能理解她,忽然有一天,他对她说,你离开我吧,越远越好。我妈随即明白他们的事情已被他老婆发现了,当然这是迟早的事情,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我妈说,我离开了你,我就不能活。我爸说,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妈说,我不要你的钱,如果我贪图钱的话,我也不会找你这样的人。我爸说,别为难我,在前程和爱情面前,我只能选择前程了。我妈问,那你还会记得我吗?我爸说,会,永远都会,你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我妈就哭了,说我能听到这句话,已经终生无悔了。唉,七星,你说我妈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