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几日,大夫又通知我们,韩苏还需要做一次大的手术。何所谓大?大夫的解释是手术费更加高昂。这个时候,我和王冲他们俨然成了革命战友,因为韩苏而建立了统一战线。
几天里,每个早晨和下午韩苏都会苏醒一次,也是我们为他吃药喂他吃饭的时间。第一次他醒来,表情依然冷漠地和朋友们交换了眼神,好象告诉他们,我没事,一时半会死不了。然后他看到了我,我笑着迎上他的目光,他却把眼睛转向了别处,估计根本没把我当成一回事儿。接着第二、第三次醒来,他又看到了我,就把疑虑投向了王冲,王冲拿眼瞪我,怪我向他说了谎,赶紧敷衍说,噢,她是我专门为你请的保姆,女保姆。
在王冲眼里,我竟成了一个保姆!
唉,无所谓了,我想,只要能每天看到韩苏、照顾韩苏,这一点牺牲又算什么。
我回了趟家,就是方真那儿,我早把方真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方真妈当成了自己妈。我跟方真说方姐我跟你说点事你可别骂我。
方真说,这几天你跑哪儿疯去了?
我说,我找到韩苏了。
你跟韩苏在一起?方真不信。
他受伤了,很重的伤,我在医院照顾他。
怪不得!方真说,你想跟我说的事儿不单是这个吧?
我不想在东洋酒店干了,韩苏病了,我要守着他。
你要想清楚!方真警告似地说,丢了工作就等于丢了饭碗,丢了工作你还哪来的经济来源?你大老远的从北京来就是为了照顾一个病人?谁给你生活费让你吃喝拉撒?七星你记住,爱情是个很实在的东西,它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不能一味地追求那些不切实际、虚无缥缈的浪漫!浪漫是用钱来支撑的,没钱你哪来的浪漫?!
不用说了方姐,我很知道我现在在干嘛,我觉得对的东西,我会一直坚持做下去,不会轻言放弃!
当天我去了酒店,我三思五虑想了又想之后,决定先不忙着辞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凑钱,我直接找到了臭男人郭里。
我有急事,我开门见山对郭里说,跟你借俩钱呗?
借钱?郭里说,你可能找错地方了。
这里不是东洋大酒店吗?我问。
是的。
你不是郭里郭经理吗?
也是的。
那就没问题,我就找你借钱。
给个理由先。郭里来了个黑色幽默。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我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喽。
这倒是真的,你借多少?郭里笑了。
不多,我说,二十万。
周小姐玩笑开大了,郭里嘴里发出淫荡的笑声,二十万,你知道意味什么吗?意味着我可以玩转二十个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有气质的女人!你,呵呵,还不值那么多钱。
我气疯了,没料到这郭里这么狡猾难缠,我说若不给钱的话我可以告你强奸,到时候你即使坐不了牢也能影响到你的名誉!
拜托你别再白日做梦了好不好,郭里阴笑道,告我强奸,证据何在?况且上次我不是没得逞吗,你这是典型的敲诈啊!
我黔驴技穷了。要钱不成反受其辱,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没办法,咽不下也得咽,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搞点阴谋算计又是人家的强项,自己脚下的土地又属于人家的地盘——受着吧。
去医院见王冲,王冲上来就跟我说钱的事儿。王冲说他们也尽力了,本来就一个小乐队,每年演出虽说也能轻而易举地挣个几万块,可他们存不住钱,都是随挣随花,都折腾光了。现在韩苏倒下了,他是整个乐队的主心骨,没了他,乐队也就垮了。他们四个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可对手术的花费还远远不够,小扬,大明和阿宏都四处去酒吧歌厅卖唱了,只留下王冲照看韩苏。
这年头,没钱就好比没命啊。王冲说,我们大家伙都看出来了,你很喜欢韩苏,既然喜欢他就希望他好,是吧?眼下他很需要你的帮助,你看手术费你能不能分担一些……
没问题。我不假思索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