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短信的那一刻,我的胸膛像是靠近了火炉,突然间温暖了好多好多。我就知道,楚楚还是挺关心我的,在我困难的时候,是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我的出走,虽然她不赞成,但这不赞成,也是一种支持,她希望我好,不受伤害,不要被重蹈她的复辙。
不去想这些了。三十六个钟头后,列车停站,我拖着我的旅行箱随着滚滚人流下了车。我揉了揉布满点点血丝的疲惫的双眼,看清了矗立在我面前的广告牌似的“朗溪站”三个大字。
我茫茫然不知该往哪儿走,肚子是一天一夜都未进食了,早起义了,咕咕叫个不停,而这一天一夜,我也没有怎么合过眼,一来心事重重,二来又怕被偷,车上的扒手都像是地下党,一个不留神,就被袭击了。
因此,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大吃特吃一顿。
火车站很乱,似乎全国各地的火车站都差不多的乱,我是左冲右突啊,生怕自己迷了路。可是这天下的事情,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还真的迷了路。
因为下车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都看不见夕阳了,天色开始越来越黑。所幸路灯们还没电尽灯枯,还能够憋着股劲儿发出一点微弱的昏黄色光芒。
正是这不健康颜色的光芒,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但不幸的是,走着走着,就走进了一个广场,场地很大,却空无一人,这可吓坏了我。我以为我是不小心误入了恐怖电影里,我想象着接下来会出现一声“救命”的呼喊,然后一个无头女尸躲躲闪闪地朝我挨近,最后是一阵旋风,裹着面无血色的我消失在地平面上。
我把自己想怕了,哆嗦着往前走去,我多么渴望能看到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吧,只要能看到他或她,我想我都会冲上去紧握着他或她的手感激涕零地说,哎呀,苍天有眼,终于让我看到一个人啦。你是人吧?
当然这只是我的无端臆想,一点事实依据都没有。我再瞅瞅广场的四周,似乎都铺满了花卉,只是夜色阑珊,显不出它们的五彩缤纷。再往前走,场地愈显得空旷无比,我这次是真的怕了,两条腿像我们学校食堂那掂勺的大妈的胳膊一样抖来抖去,没个停歇。
我正准备着掏出手机打110求助的时候,一只无形的大手就从我的背后伸了过来,我隐隐觉得我的肩膀似被人拍了两下,就扭过头去看,一张男人的脸所绽放出的怪异的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我吓了一跳,我是真的跳了起来,边跳边问,你是人吗,你是人吗?
这男的又笑了,又是那种特古怪的笑,他笑着说,姑娘,别怕,我是人。
我说,你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保持着男女间应有的距离,然后掐着腰,眼睛瞪直,打量着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
他五十来岁年纪,穿了一身黑色西服,长相有点像中央电视台的高端访问的主持人水均溢,鼻子很挺,下巴上胡子刮得很干净。
你干嘛呀你?我心下踏实多了,可不知男子对我有何意图。
哦,是这样的,我姓蒋,你可以叫我老蒋,朋友们都这么叫我的。我是第一次来朗溪办事,这人生地不熟的,下了火车就迷了路,奇怪的很,这么大个地方竟看不到一个警察……
得得得,您甭说了,咱们俩同是天涯迷路人啊。我这正为找不着路发愁呢。
怎么办?姓蒋的男子死到临头还在古怪的笑着,这样吧,坐下来先歇会,打个电话把警察招来算了。
我听着还行,不然也真没其它办法,我朝他努努嘴说,电话你打吧,我的手机快没费了。我自顾自找了个石凳坐下,双手靠在背后,不住地摇头叹息。
老蒋就把110拨了,我在一旁看着他拨的,离奇的是,110的报警台好象提前进入了冬眠,三个数字拨了七遍才有人接听,听了姓蒋的一番描述后,他们又东拉西扯地问了半天,才勉强答应出警。
警车一个半小时后才来,我气得心里直骂妈的真够大牌的,请都请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