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计划

　　一、我叫小Q

　　我叫小Q，这当然不是我的真名。有个广告明星maggie Q你应该认识。办公室有个快退休的女同事在我踏进办公室的第一天她看到我的第一眼时就失声大叫：天哪，明星！她说的明星就是maggie Q，于是，我就叫了小Q.学生管我叫小Q老师。哈哈，所以大家应该可以想象的出来我是多么爱照镜子！

　　我24岁大学本科毕业参加工作，25岁谈恋爱，26岁结婚。一切完成得都那么紧凑而完美。

　　丈夫姓金名子但家无斗金，生活勉强小康。他长得高大魁梧，虽然不够帅气，也不够罗曼蒂克，但是很能疼人，做事谨慎周到，这大概就是我选择他的理由。我的同学们都说我嫁给他亏大了。我问亏哪了，他们又都面面相觑，哑口无言。我想，他们的意思是漂亮的有一个好职业的我起码要多谈几次恋爱，多撒几次网然后网到一条最好最肥的鱼。“哪曾想，你反倒被你老公网走了！”暗恋我多年又没有自信勇敢出击的大学男同学，无奈地感慨。

　　我工作的学校在市区，家也在市区。所以我总能够比家在郊区交通又不甚方便的郝姐多睡上一个小时。郝姐就是先前提到的快退休的女同事。其实，她也才刚40出头。只是看上去脸上多了几颗斑脸色差了点而已。充足的睡眠是女人永驻青春的秘诀之一。每次传授这一秘诀给她时，她总是装做不耐烦：“去去去，批作业都批得忙死了。”呵呵，她经常把学生的作文抱回家批，批得连看电视剧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她就只好偶尔看一眼广告，权当休息了。久而久之，看广告就成了她的嗜好。所以，为什么她第一眼就把我当作maggie Q了。

　　“我得对得起学生叫我一声‘好’老师。难看一点老一点可以让家长更放心，瞧这老师肯定能集中心思在教学上而且一看就很有经验，嘿嘿！”每当郝老师这样阿Q且有些自嘲的时候，周围的人总是会放下红笔乐上一阵扯上一阵。

　　但有时候我的心里总是酸酸的。在别人看来，教师是一个多么好的职业呀。体面不费力气收入稳定退休工资又高。可是只有自己真做了老师你才发现这是一个多费力多费心的职业。所以，我开始工作时就告诉自己：不能太用心。但一踏上讲台一看到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我就心软了。

　　二、宝贝总动员

　　一用心就责无旁贷地用了六年。当年朝气蓬勃的小Q迈入三十而立，疲劳和忙碌也让我从当初的102斤一路狂降到现在的92斤，顺带说一下，我1米65.

　　婆婆见我这么瘦下去，总认为我内分泌或是子宫有什么问题（插一句，内分泌失调应该变胖），一直怂恿丈夫金子陪我到妇产科查查毛病。这么多年了，公鸡都快下蛋了。她总是反反复复地在我耳边这样抱怨。

　　了解我心思的老公一面做好婆婆大人的安抚工作，一面采取迂回包抄的策略让我觉得怀孕是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一天下班回家，打开门，感觉不对。细细一看，天哪，屋里贴满了宝宝像！推门见到客厅电视柜上方两张，其中一张还是龙凤胎宝宝。两侧墙面上各一张。厨房移门上一张，冰箱上那张，小鸡鸡嚣张地翘在外面。我里里外外观摩了一下，扳着指头数了一下，总共有十六个宝宝。凡是您能想到的地方他都贴上了。见我像寻找宝藏一样，角角落落地搜索，金子便尾随我并不时地观察我的表情。当我数完最后一个时，我长叹一口气，扭头对着他。金子笑呵呵地期待着。

　　“你哪里弄来这么多？”

　　“我以为你会说，啊，多可爱的宝宝啊！”

　　“哪弄来的！”

　　“地摊上买的。两块钱一张。老板高兴坏了。”

　　嘿，傻老公。

　　接着几天，他开始不停地买各种妈咪杂志，又搞各种聚会，邀请的大多是领着小孩的。聚会上，这个抱着小不点儿过来亲我一下，那个拉我到一旁传授孕育秘诀。全是老公的托儿，老的小的。

　　晚上我累得不行。金子则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逗，还不时地催着：“快点儿，快点儿。”我一摆手：“急什么呀！”老公一掀毯子，一挺肚子，“举起手来！”天哪，那裤衩！金子举着“枪”对着我。男人的裤裆里鼓鼓囊囊的等待着。大概是卫慧说的吧。我乖乖举手投降。

　　三十周岁生日的那天，金子破天荒地耍了一回浪漫。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吃了顿比萨，花了两百多买了束包装精美的花，最后看了场电影：《宝贝计划》。

　　说真的，我还真希望能生出一个长着亮亮的黑葡萄似的眼睛的可爱的孩子。看完《宝贝计划》的那天晚上，整三十周岁的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怀孕了。

　　三、我选择，我放弃

　　骄阳似火。一切都变的懒洋洋的，两旁的行道树，来往的车辆，出来溜达的小狗。

　　这鬼天气真够热的，还没真正到夏天呢。我唠叨着走进办公室。

　　老师们的脑袋凑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看来他们是小憩够了。见我进门，大家噼里啪啦的一阵“恭喜”向我抛来。

　　“我还没喜呢，恭喜什么呀。”

　　“嘿，Q，你还装什么呀。”跟我搭班的小夏眯着小眼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天气热得我懒得理他，把电扇开大了一档。用空调显早了点儿，得为国家多省点电。

　　“你真不知道？”郝姐凑过来，热烘烘的。

　　“听说这次的市级教坛新秀，领导推荐你去呢！好好准备一下课吧。”郝姐在我肩上郑重地拍了拍。这事儿突然变得任重道远起来似的。

　　“真的？！”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直接找了领导。以下是我领导的“聊天记录”。

　　“听说这次市级教坛新秀推荐了我？”

　　“恩。有问题？”

　　“我想把这个机会让给更有需要的老师。”

　　“为什么？”

　　“我已经三十一了，我想准备怀孕了。”

　　“两者互相矛盾吗？”

　　“当然了，我只能专心一样。只有专心一样才能做得更棒。”很有音律美。不愧为语文老师！赞一下。

　　稍许沉默。

　　“行，那就这样。”

　　“还有，您看，下学期能不能考虑我不当班主任？”

　　领导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这次“聊天”，小Q似乎理直气壮，还有点不知好歹。领导惜字如金或许是已经疲于这样的请求。学校的待产教师已经排队等着了。今年是狗年，明年是猪年，大家都赶着有福气的生肖生一回。

　　后来才明白，为什么领导这次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已经在心里把我除名了。你想，在生产旺季的困难时期，我小Q不挺身而出还趁火打劫，这样的教师哪个领导喜欢？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三十一，周岁三十了。高龄产妇危险哪。管他除不除名呢。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会有很多取舍。舍弃和获得有时不期而至，让毫无防备的你措手不及。若获得的东西能让你的内心无比幸福，那些小小的舍弃又算得了什么呢？什么叫“舍得”？只有“舍”在先，才会有“得”呀。这样想着，我心里就释然了。

　　四、行动起来呀

　　做老师真好呀！好在哪里？有寒暑假呀！

　　暑假里我和金子制定了很周密的“宝贝酝酿计划”。这倒不是积极响应“优生”，那是因为人家想要总要不上，真急人。没办法，综合各路专家的指教，我们俩决定制定一个“助孕计划”，为精子与卵宝宝的邂逅制造更多的机会。经过三个晚上的认真研讨，反复的修改和论证，最终制定了颇为满意的计划。

　　（一）助孕营养餐：

　　早餐前小饮：温水蜂蜜一大杯。

　　早餐：各式稀粥、鸡蛋、牛奶、红薯、玉米轮番上阵。

　　中餐晚餐：以含丰富蛋白质的豆类、瘦肉、鱼虾以及含维生素丰富的蔬菜为主菜。汤可以选择海带汤、紫菜虾皮汤、豆腐羹等。前两者含碘丰富。偶尔可以吃一些动物肝脏（主要考虑金子的脂肪肝，所以偶尔食之）。

　　餐间水果：猕猴桃、香蕉、苹果、樱桃……多多益善。吃法随意，可以组合食用，比如，猕猴桃和香蕉混合榨汁。上午9、10点钟食用最佳。

　　备注：坚决执行，坚持到底。

　　（二）助孕运动表：1. 每天晚饭后夫妻双双绕东河散步两圈，总计1.5公里。

　　2.周二周四晨起游泳一小时。可自由选择蛙泳、自由泳、仰泳、狗刨式，能达到强身健体之目的即可。

　　3.周六周日体育馆每天两小时乒乓球。考虑到此项目均乃双方最爱，所以可考虑适当延长运动时间。以不过分消耗体力为准。

　　备注：其他零散项目按可调配时间机动；此表在假期结束后可继续执行。

　　请别笑话，因为婆婆不满于我的疯狂工作置个人问题不顾而搬家单住。而自她搬走后，我和金子的生活就陷入了无组织无纪律的状态。

　　饭菜可以胡乱解决，也可以不吃，啃点零食解决问题。至于运动，哼哼，连拖个地板的小能量消耗都没空去理，您说行吗？但真是没空啊。我做班主任，不时家访，经常给学生补课，自己还得研究教材教法，好好备课，做课件，有时忙得连金子今天穿了什么衣服都无暇顾及。而金子呢，上班盯着电脑，下班也瞅着电脑。游戏聊天？这倒不是，干得都是正经活。吃着泡面，闻着脏衣服堆里散发出的袜子的霉臭味的时候，我也会偶尔后悔一下。后悔没找个更全面的老公。

　　“助孕计划表”被贴上了白白的墙面。白纸黑字，我们不得不遵守自己的约定。

　　一个暑假过去了，还是没有好消息。

　　五、嘿嘿，暗恋

　　新学期不约而至。

　　办公室外一个脑袋晃来晃去。挺眼熟，大概是我的学生。

　　“谁呀？”

　　厉港扭扭捏捏的挪了进来。好家伙，到了初二开始“拔苗”了，个头突然蹿了不少。

　　“小Q老师，你为什么不做我们的班主任了呀？”小家伙在扭捏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了。

　　“那是因为张老师更适合。”无奈，撒个谎吧。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呀？”厉港突然红了脸。

　　“因为你？怎么可能呢？”我一时还没理解过来。小东西怎么会这么说？他平时很乖，少言语，不惹事，学习成绩也还可以。这样的学生是比较让老师省心的，他怎么会这么问呢？匪夷所思。

　　“那——可不可以继续做我们的班主任？”他小心翼翼的问。

　　“不可能。这是学校已经决定了的。反正我还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以后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来找我。”我斩钉截铁。

　　“真的不可能？！”小家伙激动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不愿意！”

　　说完，他就飞也似的跑了出去，把一个大问号留给了我。转而想想，不由得得意起来：班主任做的不错啊，学生们舍不得了呀！

　　晕晕乎乎的，我的眼前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五十个青年学生聚集在操场。男生们一袭黑色中山装，女生们上着天蓝色大襟衫，下穿黑色布裙。他们有的相互拥肩而泣（厉港哭的尤为凄切）；有的热泪默默长流；有的高举横幅，横幅上写着：热爱祖国，热爱我们的小Q.他们一起振臂高呼：“还我河山，还我Q班！”声音响彻操场上空，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哈”，想着想着，我就开怀大乐。

　　同事们莫名其妙的扭头看我。

　　“呵，没事没事，我看《幽默大师》。”我掩嘴偷乐。

　　还真出问题了。对，就这厉港。

　　第二天语文早自修时，一眼瞥去，没见着厉港。迟到了？生病了？昨天不是好好的么？难道跟我不做班主任有关？问问同学，他们都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昨天放学时就见他一脸沉闷的拎着书包，独自一人离去。

　　上午第三节语文课，还是不见小家伙的身影。这回，我担心了。真出问题了？正打算去问张老师呢，郝姐过来了。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听哪个？”“好”老师不怀好意的坏笑着。

　　俗套。

　　“坏消息。”肯定是关于厉港的。

　　“你们班有个学生因为你逃学了，家长找到学校了。”

　　果真是。

　　“还没找到？你怎么知道是因为我的关系？”

　　“家长说的，我凑巧刮了一耳朵。好消息不要听？”又开始不怀好意的笑。

　　“说吧，满足一下你急于倾诉的愿望。”其实，我毫无兴趣。这年头，连怀孕都这么难，还有什么好消息哦。

　　“那小子暗恋你！”郝姐特地给那俩字加了重音。

　　这回，轮到我急于探寻了。

　　“暗恋？哪个小子？厉港？有这个可能吗？你怎么知道？”

　　“不好意思，我又凑巧刮了一耳朵。”郝老师终于见到了她想见的我的表情，再一次坏笑着离开了。

　　我得去证实一下。

　　结果，家长老早就等在办公室了。家长是厉港后母。我接触过多次。她很时髦，爱做美容，一周做好几次面膜。一看她的脸，抛光砖似的亮泽，你就知道了。

　　后妈从名贵包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愤愤的撂在我面前。我瞄了一眼，厉港的字。

　　“……我不该在课堂上那样地看着小Q老师而忘了听课，我不该因为有同学在背后说小Q老师的坏话而大打出手……我不能太在乎自己的感受而难为老师。我不该因为太爱小Q老师而让老师太难堪太难做……”

　　哦，天哪，我忘了他还打过架。不过，那次，他没说实话。他作文中形容我崇拜我的词语此刻也一个个跳到了我面前！真是失败的班主任！竟然连这个都没察觉出！

　　我难过得不想见人。偏偏后妈还那样乜斜着眼看我，仿佛我是一只满身骚味的老狐狸，连小童鸡也不放过。只妒忌别人的貌美，丝毫不关心孩子！要说，全是因为她没有给厉港足够的母爱，才导致今天厉港的出逃！什么暗恋！那是恋母情结（把自己说老了）！都怪我对学生太温柔太关爱，都怪我太有个人魅力了！

　　此后几天，我担心的要命，就怕小东西在外面出什么事。接连几宿都没睡好。营养餐难以下咽，餐后散步敷衍了事，更别说睡前双人运动了。此事若不解决，宝贝计划不知要搁置到何时了。金子知道宝宝重要，但知道老婆更重要。因为老婆是宝宝他妈呀。所以，金子总是不停地在一旁宽慰我，还出动了各路关系和人马帮着厉港。

　　好在厉港是个乖孩子。在独自静默了三天后，他出现在我的语文课堂上。谢天谢地谢菩萨！

　　六、哑巴修鞋匠

　　一叶知秋。

　　学校旁边大草坪上矗立着两排挺拔的树。高高的，直的干，黄的叶，顶着蓝天，扎根于土地。不知道是不是杨树。我是树盲，但这丝毫不影响我漫步于树下的惬意。枯黄的叶子沙沙的响着，轻轻地说着秋天到来的消息。秋天来了又怎样呢？只要自己的心里看不见枯黄的无奈与沧桑，满眼枯黄又怎样呢？所以，中午的短暂的休息时间我总喜欢来这里散步。不做班主任后，来得更勤了。

　　偶尔也有同事来这里散步。他们碰到我总要说：“学校里这么多人，就数你小Q心态最好了。”

　　是呀，现在学校什么好事都不考虑我了。尤其是小东西因为我出逃之后，领导们总是对我刮目相看。这年头，做个太让学生喜欢的老师也这么难？唉——我投降了。想想现在的自己，怎么感觉和30岁以前不一样了呢？当人生的疑问逐渐增多的时候，我发觉自己正逐渐成为一个思想者。哈哈。

　　学校附近有个哑巴修鞋匠，据说，手艺蛮好。家里有双鞋，挺喜欢的，可惜鞋帮和鞋跟闹了革命。一直忙着研究菜谱和散步运动，也懒得去理它。在一个暖和的中午，我踏进了这个鞋铺。哑巴修鞋匠正和80多岁的老父亲围着煤炉忙着什么。他抬头看见了我，就询问似的看着我。我一时想不出该用什么方式和他打招呼。我忽然窘迫起来。慌乱中，我指了指手里拎着的鞋子。哑巴大叔挥挥手示意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戴起老花镜，捧起鞋子仔细看了看。然后他又抬头看看我，指指鞋。我摇摇头，不明白。他找来一个粉笔头，在跟前的地面上和我交流起来：打缝线，安全。不再发生。标点符号是我加的。我脱口而出：不行，不行！他茫然的看着我。我接过粉笔，准备写上“打线难看”几个字。还没写完，他便急了，碰了碰我的胳膊，摆摆手，又在地上写上两个字：看好。不容置疑，他便拿起针线干起活来。一针钻进。打眼。钩线。拉紧。老花镜下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鞋子。他是那么认真，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在他手里的不是一只生了病的鞋子，而是一件艺术品。鞋铺不断有人走进走出，他全然没有感觉到。

　　很快，鞋修好了。仔细看看，白线藏进鞋里一点都看不出来。真棒！我向哑巴大叔伸出大拇指。他呵呵憨笑了一下，又埋头修理其他鞋子了。

　　鞋铺对面两朵菊花灿烂的笑着，对应着哑巴大叔，那么认真快乐的笑着。我想，秋天没有故作深沉的沧桑，有的是尽情的绽开，尽情的展现，展现所有对生活的认真和热情。

　　七、宝贝降临

　　老姨妈总会在月中按时光临问候。这个月，都过圣诞节了，老姨妈还是迟迟不来敲门。我忧心忡忡。按说我应该小小的高兴一下，或许会有希望。要不然，直接拿测孕纸去。别提测孕纸了，烦！

　　晚上，金子说去教堂听歌去。我说我不信耶稣，我只崇拜女娲。你给我讲个圣诞节的笑话吧。金子推推眼镜，义不容辞。

　　“圣诞老人也有年幼犯错误的时候。话说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非常非常的冷。你的鼻涕刚热呼呼的挂出来马上变成小冰条插在你的鼻孔。一天，小朋友跟着父亲派送礼物。一家又一家，马不停蹄。在雪地上行走的时候，小朋友实在熬不牢了。他夹着小鸡鸡直叫‘尿尿，我要尿尿！’父亲说，小鸡鸡忍一下，附近没有免费厕所。话音未落，小朋友便掏出小鸡鸡爽快的解起了小便。尿液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弧线，可是还没有落地化雪，弧线便冻住了。小鸡头连带着一块儿变成了冰雕。小朋友吓愣了，父亲赶紧找了根棍子想把那个漂亮的弧线敲掉。‘当’一声，弧线落地，可是小鸡鸡也应声落地，就只剩下裤裆里的两颗小鸡蛋了。小朋友终身未婚，继承了父亲的新年礼物派送工作，一直干到老。收到礼物或是没有收到礼物的人们都亲切地叫他‘剩蛋老人’。”

　　金子一本正经地讲完故事，然后问我：“好不好笑？”

　　“不好笑。短信早收到过了。”

　　“那你不早说。我再换一个。这次你一定要笑一下。”不善讲故事的金子来了兴致。

　　“一个三岁的宝宝看着妈妈肚子上长长的刀疤奇怪的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妈妈笑着说：“医生就是从这个地方把手伸进肚子，然后把宝贝你从妈妈的肚子里拉了出来。’你猜宝宝有什么反应？”

　　“宝宝恍然大悟喽。”我不假思索。

　　“宝宝扁了扁嘴，带着哭腔说：”妈妈，你为什么要把我吃掉啊？‘“

　　哈哈哈——我俩同时笑出了声。

　　“好可爱的宝宝！我有预感，我也吃了一个宝宝了。我得去测一下。”我蹦下床，去找测试纸了。

　　这样的测试纸已经用了不下十根了。每一次的心情都很期待，但结果总是令人失望。于是测试前的心情很矛盾：有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没有，倒还不如空留一个希望到下次月经来潮。

　　小纸条始终只有一条红杠杠。

　　我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金子不停的安慰：“别泄气，晚上测不准的。”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被尿催醒。想起还有一根测试纸，索性用用完吧。

　　沾在尿液中的小纸条开始有了变化。红色一点点地往上延伸，第一条红杠出现了——这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我屏住了呼吸，在凌晨的四点半睁着毫无睡意的双眼，期待着下面那条红杠的出现。慢慢的，慢慢的，那条红杠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直至那一片红浸润了我狂喜的心情！

　　“金子，金子！”我猛喊。

　　凌晨四点半，回应我的只有酣睡的呼噜声。

　　许久，金子有了反应，兴奋地“嗯”了一声。我把测试条放到金子的面前。他摸到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梦游般地说了句：“我说要早上测的吧！”然后，又呼呼睡去。

　　哈哈，亲爱的老公，宝宝降临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