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父亲病危

　　月河镇位于长江中下游一带，交通方便，离省城仅只有六十多公里，虽只是几千人的小镇，但非常热闹、繁华。

　　从医院回来，多多就一直坐在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空军盐厂那高耸在半空中的烟囱也变得模糊不清了。空气又潮又闷，一场大雨马上要降临了。

　　她双手托住下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含忧伤地望着窗外，心情就象窗外的天一样阴沉沉的。

　　前天早上，父亲又吐血了。多多和她的四个姐姐把父亲送到小镇唯一的一家医院时，陈普林已成昏迷状态。想起中午在医院，父亲的主治大夫王医生要她们作好思想准备时，多多的眼泪又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听到有人开门，多多连忙用手抹掉眼泪。

　　“多多，怎么不开灯？吓了我一跳。”陈秀雯两手提着满满的东西走进来。

　　多多这才发现窗外已漆黑一片，雨不知什么时候正下个不停。

　　她起身把电灯打开，不自然地掩饰道：“节约用电呗。”

　　从大姐手里接过开水瓶和保温盒，把它们放到桌上，然后又把正在滴水的雨伞放在一个红塑料桶里。多多才问：“大姐，你怎么回来了？谁在医院里照顾爸爸呢？”

　　“丽雯和刘力在那儿。等一下我还要到医院里去，刘力今天上夜班。丽雯身体又不好。”秀雯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和脸上的水珠。

　　多多的二姐丽雯有肾炎，二姐夫刘力在十公里外的县城的一个工厂上班。三姐晓雯是一个民办老师，二天没给孩子们上课的晓雯在父亲醒来后就赶回去了。四姐又雯刚生小孩，还末满月。照顾父亲的重任就落在大姐和大姐夫的身上。

　　看着大姐这二天明显消瘦的面颊和因睡眠不足引起的黑眼圈，多多说：“大姐，今天晚上我到医院去照顾爸爸吧。”

　　“不行！你还小，不懂得怎样照顾病人！”秀雯语气中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多多听了不服气：“我还小？都十九岁了，为什么你们总把我当孩子看待？净要我干一些跑腿的事。”

　　“跑腿的事也要人干呀，你最小，你不跑腿，谁跑腿？”秀雯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这么想：父亲现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要多多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照顾，实在是不方便。她突然话题一转：“昨天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多多故意装傻。

　　“就是琪姑妈跟你介绍对象的事呀？”

　　“昨天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谈朋友！刚才你还说我太小呢。”妈呀！他们怎么还没死心咯。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见大姐生气了，多多坐在一旁，也就不吭声了。妈妈过世早，在多多的心里，大她十六、七岁的秀雯不仅仅是她的大姐，更象妈妈一样。

　　“那男孩子在盐厂工作，有两个妹妹，父亲是盐厂人事科的科长。琪姑妈说，如果谈成了，你也可以到盐厂里上班。”

　　多多忍不住小声咕了句：“你们就只知道关心这些。”

　　“我们这是为你好啊！你还不清楚你单位现在的情况？”

　　大姐说得很对，前几年还红红火火的机械厂，随着竞争激烈，现在是一年不如一年。对于这一点，在机械厂工作已有一年的她，比大姐更清楚。

　　见多多不语，秀雯趁机又接着说：“听琪姑妈讲，那男孩子长的高高大大的，人品也不错。”

　　“不想这么早就谈朋友，我才19岁呢。”多多有些不耐烦了。

　　“在我们这个地方，十九岁也不算小了。前些时，你不是告诉我，你有个同学最近都当妈妈了吗？”

　　“哎！大姐，当初我告诉你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呢。”多多撇了撇嘴，“你还不要我学她们呢。”

　　“你……”秀雯知道自己不是多多的对手，想要制服这个嘴巴又狠又厉害的小妹，不搬出父亲来是不行的。想到父亲，秀雯鼻子一酸，声音有点哽咽：“爸爸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爸爸死不瞑目啊！？”

　　是啊，怎么能够让爸爸不放心地走呢！多多在心里叹息一声，泪水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