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看样子,纸是包不住火了,王高他活该!他为人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可背后里,却无所不为,为所欲为。我算计他,只不过是为那个美人啊!哈,人啊!”王伯光长叹了一口气,像很后悔自己因为女色而被人算计,和王高一样,女人是祸水啊!
“听说,你还录制了他的光盘,这光盘哪里去了?”
“早就销毁了!”王伯光没有犹豫,他知道,要是光盘落在他们的手里,一切全暴露了。
“我才不信,看样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王大律师,是不能说实话了。”那人冲着壮汉递了眼神。壮汉立刻走过来,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王伯光痛苦地喊着。
他们多次对王伯光进行毒打,但王伯光一字未提,关于张媛的事,只是说为了王高的情妇,而存心想除掉王高。
在这个小屋的隔壁,韩启运通过监视器一直在注视着王伯光。韩启运认为,王伯光对付王高,一定有他更深层次的东西。王伯光受到毒打,还是没有说出有价值的东西。或许,他是没有别的用意了,是我多疑了。韩启运心里想,他站起来,若有所思地在放监视器的桌旁走了几步,停在小武的面前,说:“不用打了,看样子,就是为了女人而起的战争。让他休养几天,放了算了。”小武满口答应。
张媛打王伯光的电话,一直没人接,顿生疑虑。王伯光该给她回电话的,她打了快十个电话了,一下午没回音,一定是有什么问题了。于是,她就给唐三打电话。唐三便立刻派人去了王伯光的办公室找。办公室紧锁着,同事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天没影了,也没留什么话,以前不管做什么,总会告诉一声的。
唐三知道了以后,立刻通知张媛,不要再打王伯光的电话了,他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也正是张媛的电话,让韩启运起了疑心。在所有的来电中,这是最多的一个,从姓名上看,张媛一定是个女的。韩启运很想从这个女人知道王伯光更多的事。
有人拿着张媛的姓名及电话号码,来到小屋里。王伯光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他用眼瞅了一眼进来的人。
“起来,给老子看看,这个人和这个号码,认识吗?”
王伯光挺起身子,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脸色急变,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要是他们奔这个来的,绑我的人一定是和韩启运有关系了。难道下一步的计划,被他们得知?不可能……,除了张媛,除了我,知道的人只有唐三了,难道说,唐三能出卖我们?王伯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快说,这个人是做什么的?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来人一把抓住王伯光的头发,恶狠狠地说。
“你们这是违法的,你们这是绑票。”王伯光喊。
“你他妈的,你以为这是在法院,所有的人都在听你讲?你还把你自己当棵葱了。快说!”那人又给了王伯光一个嘴巴。
“她是我的一个当事人。”王伯光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说当事人是最安全的,王伯光的当事人有很多,他是有名的律师,他接过很多案子。
王伯光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韩启运的眼睛。韩启运能看得出,这个女人对王伯光是不一般的。他叫过小武,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媛收到王伯光的电话,心里很高兴,当她接听时,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您打电话找伯光吗?”
“是的,你是谁?”
“我是他的女朋友,伯光出去了,把手机落在我这里了。我看您打了好多遍了。怕您着急,您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王伯光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不好,等她回来,我让他给您去电话吧?你事急吗?要不您先告诉我?”
“不用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张媛能听得出,那是一个说话,很标准的女人。这个王伯光真是个花心大萝卜,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沾。停了大约二十分钟,张媛又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王伯光打来的。
“你找我?”对方的声音,与王伯光以前的有些变化,这种变化张媛感觉得到,但没有引起她的足够重视。
“你怎么了?感冒了?”
“是啊,有点感冒,嗓子有些痛。有事吗?”
“是有些事情,我们在老地方见面吧,见了面再说。伯光,你可小心点,韩氏可不比杜言发和王高,那两个已经得到应有的惩处了,能不能报仇雪恨,关键还在后面。这几天,我总有点不放心,小心点!明天九点,我在老地方等你。”
张媛哪里知道,与她通电话的是一个嗓音极像王伯光的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与她通电话的时候,韩启运也在旁边,他很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一听到张媛的声音,脸色就有些变了,他从她的声音里,他能感觉得到,她就是孙秀英。当他听到,杜言发和王高都得到应有的惩处,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这个女人,对她十八年前的仇家,已经发动了攻击。当他听到,韩氏也在其中时,他的心都有些颤抖,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对他韩氏也不放在眼里。韩启运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小武在一边,看到董事长铁青的脸,小心地问:“董事长,电话打完了,你看?”
韩启运没言语,连眼都不睁一下,把手轻轻往后摆了几下,小武便带着打电话的人,匆匆离开了。小屋里只剩下了韩启运一个人,他已经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自己在明处,而对方在暗处,对方是一个什么来头,他并不知道。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他的孙子,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孩子,也该长大成人了。十八年为了报仇能悄无声息埋在暗处,这个女人也算得上一个人物了。
对杜言发的事,社会上早有传闻,没想到这里面却是王伯光和这个女人所为。以杜的为人,他肯定也是遭人算计,不然,这个疯狗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弄了个家破人亡,本人也神经失常,生不如死。
王高呢?这个在社会上精明一世的人,也是遭人算计,才掉进了这个设计好的陷井。除掉了王高,自己也参与其中,竟然浑然不觉,阴险啊!或许对自己,早已在算计之列了,更甚者,说不定自己就在陷井的边缘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王伯光啊,王伯光,天该绝你啊!要不是这个电话,休养几天,我本想把你放了,也是你生性好色,才使你陷入困境。孙英秀说老地方见,这个老地方是什么地方呢?这个王伯光才是事情的突破口,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
王伯光一个人躺在小屋的地上,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在他的脑海里,他正打算着如何来对付韩氏,帮着张媛彻底报仇雪耻。以他的聪明才智,世上还没有难住他的事,他对自己一惯很自信。王伯光仔细分析了整个事情,他们很快就能把自己放了,他坚信这一点。他正想着,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他忍着痛,坐起来。铁门打开了,走进来三个人,王伯光看了这三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里暗叫:坏了,坏了。
这三个人中的一个,正是韩氏集团董事长:韩启运。他的出现,已经让王伯光感觉到事情不妙。
“王大律师,受苦了。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一向是无怨无仇,井水不犯河水,我做我的生意,你当你的律师,两相无害啊!”韩启运看着王伯光说。
“那是,那是,这里面是有些误会,不然,韩老怎么会对我动手呢?”王伯光笑着说。
“误会?不,不,王大律师,你说错了,不是误会。杜言发不是疯了吗?家破人亡,他活该!王高也是被抓入狱,他罪有应得!哈哈,下一个会谁?应该就是韩氏了,该是我了,对吧?”韩启运眼里闪着凶光。
王伯光听着,心里十分吃惊。这个老狐狸,什么都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杜言发和我有什么关系?王高?哈,要不是为了女人,我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至于你,我一个小小的律师,怎么敢动你韩大总裁?”
“你客气了,王大律师,你出身名门,聪明绝顶,这些年,你在社会上可是一个名人啊!以你的实力,想做什么不成?你的事业如日中天,你可不能小看了你自己啊!”
哼哼,王伯光冷笑了几声。
“实话说吧,你们的事,我全知道了。孙秀英是个人物,我小看她了。当年全是为家务事,现在看来,她受了不少苦,当时我也有些欠考虑了。不如这样,我们可以谈判和解。不知,行否?”
“韩老,你的话,我真是越听越糊涂了,你家里的陈年老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尽管你们家做的事很是不光彩,我也是一个好事之人,但我对你们家的事不感兴趣。”王伯光心里很明白,人家韩启运可能是得到什么准确的信息了。
“王伯光你也是一个明白人,非要我拿出证据来吗?”韩启运上前一步,眼睛直直地瞪着王伯光。
“证据?什么证据?”
“哈哈,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韩启运招了招手,随即把孙秀英的电话放了出来。
“怎么样?还有什么话可说?”韩启运冷笑着说。
“哈哈,哈哈……”王伯光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小屋里回荡,这个笑声,惊呆了屋里的所有人。直笑得韩启运心里发毛发慌。
“你笑什么?”韩启运问他。
“笑什么?哈哈,你要不是韩启运,你要不是有钱有势,当年你会那样对待孙秀英吗?你还有能力那样做吗?你们家让一个年轻的姑娘为你们生了孩子,然后,把孩子留下,把她狠狠地一脚踢开,并让她和孩子不得相见,你知道这是对一个母亲多么不仁道的折磨吗?你想像得到,你是多么地残忍吗?这一切就是因为你有钱有势吗?韩老头,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惩罚的。”王伯光狠狠地说。
“你住嘴吧!这就是社会,社会总是分层的,总是有阶级的,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就像自然界一样,弱肉强食是永恒真理。我那么做是有些不妥,但你能说不对吗?你能说老虎吃掉兔子是一个错误吗?再说,我们韩家已经给了她补偿了,一百万,你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吗?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都赚不来的!”
“哈哈,你也不想想,老虎就是无敌的吗?你们不可能永远有钱。你们也不可能永远为所欲为。”
“我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你必须告诉我,你们所说的老地方在哪儿?我要和她面谈。”
“你做梦吧!我死了都不会说的。韩启运你的末日就要到了!哈哈。”
“还是为你自己想想吧!王大律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会想不开吧?只要你合作,金钱美女,都是你的。否则,我能把你绑了来,我也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王伯光是好色,是喜欢美女,但是并不是没有原则的人,出卖朋友,一向为我所不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你可知道,接下来你的下场了?”韩启运恶狠狠地说。
王伯光白了他一眼,脸上面带冷笑,像当年共产党面对敌人的刺刀英勇赴刑场一样。
王伯光的处境和当年落在敌人手里的共产党员没什么区别,他们对他进行了毒打,可王伯光竟也像当年的共产党人一样,咬紧牙关,他们一个有用的字也没得到。眼见着电话里的时间马上就到了,那个所谓的老地方,他们还是不知道在哪儿。韩启运很光火,骂小武无能,连王伯光这样人的嘴巴都撬不开。最后,还是他亲自出面了,不过这次不是动武了。
“王老弟,你这是何苦呢?人生一世,不就是图个荣华富贵,快乐幸福嘛!你我何必为了他人而去牺牲自我呢?只要你说出那个老地方,看着没有,我身后的四个美女,全归你了。看着没有?她们可不是一般的美女。都是今年电视台里,选美的前四名,她们青春貌美,你就不动心?”韩启动笑嘻嘻地说。
王伯光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韩启运,又看了一眼站在韩启运身后的四个青春少女,冷笑了一声道:“就我这样,她们躺在那里,我爬都爬不上去了。韩老爷子,你说是不是?”
“是啊,你不会舍得放弃这样的美女,不是吗?你看,你不配合他们,他们也是的,够手狠的,把你打成了这样子。只要你合作我会安排给你疗伤的。怎样啊?”
“哈哈,我看不必了,韩老爷子,你这叫私设公堂,这叫违法犯罪。”
“不管你说什么,只要你说出那个地方,我们还是朋友。并且还会成为好朋友的。怎么样,后面的四个美女,感觉怎么样?”
“好啊,我是想受用一下。嘿嘿,人生只有美女最受用!你把耳朵伸过来,我告诉你。”
韩启运一时高兴起来,心想:英雄难过美女关啊。他把耳朵伸到了王伯光的嘴边,正想听,没想到,王伯光一下,咬着了他的耳朵,把他痛得,杀猪一样的嚎叫。韩启运捂着耳朵,鲜血从手指中流出来,嘴咧得老大。王伯光见了哈哈大笑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往死里打他,看他还嘴硬!”韩启运气急败坏地喊着,冲出了门口,搞得刚进门的小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随后,两三个壮汉冲进去,小屋里又传来了,王伯光的惨叫声与叫骂声。
到与王伯光约定的时间,张媛如约来到了老地方,一个很偏僻但很干净的小餐厅。她来到餐馆里,找了一个较偏的位子,坐下来。她脱下外面的大衣,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在坐下之前,她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便坐下来等王伯光。
等了很长时间,也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可王伯光还是不见影子。张媛纳闷,以前王伯光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从不迟到,今儿是怎么了,到现在了,还不见影子,是有些怪了。她向四处望了一下,人来人往,却不见王伯光身影。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唐三打来的。她听了唐三的电话,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收起了挂在墙上的大衣,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餐馆。她出了餐馆的门口,木郎就开着的车就朝她开过来。
“回家去,快点。”她上了车,吩咐到。
车子很快驶离了餐馆,往家里赶去。唐宁早就等在门厅里了,他站在窗前,心事很重的样子。
“回来了?”唐三见张媛进了门,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轻松了不少。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伯光出事了?”张媛进了屋,来不急脱掉大衣,就急急地问。
“是的,这一点,不可否认了。到现在他的同事,包括我的人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今天上午,他有一个案子要开庭的,他没有到,一家人都急坏了。这不是他的风格,你知道他的职业道德,他是从来不会拿当事人的事当儿戏的。”
张媛听了,脸立刻变得铁青。把身子埋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认真地想着什么。
“王伯光失踪了,现在我们只能这么想。”唐三说。
“唉,我说,他给我打电话声音怪怪的……”张媛若有所思地说。
“他给你打过电话?”
“是的。”
“那肯定是有人冒充王伯光了。张姐,我们必须小心了,接下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唐三深沉地说。
张媛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王伯光有危险了,自己的危险还会远吗?
这时候,王雅芬从里屋里出来,看到张媛满脸愁容,以为是因为自己父母的事,让她劳心,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张姨,让你劳累了。”王雅芬深情地说。
“噢,没事。我没事的。”张媛这才想起,找王伯光的目的是为了雅芬的父母。她随即对唐三说:“雅芬的父母,出了点事。凤县的事,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全县委全有问题,一窝端了。是不是他父母也牵连在其中?”
“是的,不过,他们现在只是因为行贿而捕的。能不能帮她一把?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们那里有关系,可以试一下。正好,我想让你出去呆一阵子。不如,你在那边住上几天。”唐三见王雅芬在场,不好多说什么,但张媛是完全明白的。
“这样也好。”张媛应了一句。
“准备一下,中午就走吧。我与那边联系,让木郎和英泰也去。”
下午,张媛一行人从家里出发,向凤县出发。当然了,张恒也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这个儿子,是她的生命,不在她的身边,她不放心。这样,雅芬也多了一个同龄人陪着,说起话来,倒也方便。家里只留了陈智惠在家里看家。
在路上,张媛一路闭目养神,很少说话,她提心吊胆,想了很多,王伯光的失手,会不会让她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功亏一篑?要是那样,自己还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老父亲?她想起在医院里见父亲最后一面时的情境。老人临死时的愿望与嘱托,让她至今难忘。在对付杜言发和王高的过程中,她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唯独在最后的一步,要出岔子?唉,或许是天意如此。也不知道王伯光的情况怎么样了。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但愿王伯光同志不会有大碍。
王雅芬一路上,也很少说话。她安静地坐在车里,向外望着,看着路边的建筑和村舍。她没想到,能帮上她的,竟然是自己同学的母亲,自己的那些亲戚中,能沾上光的人都不露面了,现在的人真是的!父母亲的出事,使原本很幸福的一个家,让人感觉前途迷茫。没有了父母自己恐怕连大学也不能读了,以后的生活可怎么过。她是喜欢张恒,但人家张恒是怎么想的自己并不知道。但愿他能中意自己,那样子,或许她还有些依靠。姑娘大了,想得也周全了,原本同张恒经常是嘻嘻哈哈,不分场合地闹,而在车上却很少跟张恒说话。
张恒很喜欢雅芬,虽说是上中学,两个人就是有些特别的好。但在张恒心里,他感觉,韩晓似乎更具有魅力,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他很同情雅芬的处境,有时便主动和她说话。
木郎和李英泰两个人,互换着开车,一路不时地讲些小故事小笑话之类的来解闷。不时地问张恒和王雅芬大学里的生活如何如何。
通往凤县的途中,要经过凌山地区。这是一个全国有名的贫困地区,从公路两边可以看得出,建设落后,村舍破旧,居民生活不富裕,公路的路面也是年久失修,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地方,李英泰开车,不住地骂,因为车子根本就跑不起来。
过了凌山县城,东行大约有四十多公里,路越发地难走,大货车也逐渐多了起来。从大货车行驶的速度与发动机的运行状态来看,每一辆车都超载。从这些大货身上,完全就看得出,路面受到破坏的原因。超载对货运汽车来说,在中国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一辆标准载重十吨的车,一般都要超载一倍还多,都是为了赚钱,多拉快跑赚钱多。从这上面可以看得出,人们想富的心态是多么地急切。最近上级部门为了控制超载现象纷纷设了不少的测重点,只要是超载,那是要狠狠罚钱的。
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测重点,路面的大货车骤然多了起来。中午张媛就没怎么吃饭,坐了一下午的车子,这时候有些饿了。前面的路又不好走,就决定在路旁的一家饭店吃饭。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平民饭店,几间平房,前面一块开阔的平地,门上面写了几个不是很正规的大字“饭店”,从外表看上去,这两个饭店写了时间并不是很长。这家饭店门口停几辆大货车,屋里也站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个正在吃饭的。张媛一行人很纳闷。进了屋里,找了个桌子坐下来,老半天没有服务员来,木郎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过了一阵子,才从里面出来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脏兮兮的,冒冒失失地跑到他们跟前。
“都有什么炒菜?”李英泰问。
“我们不做炒菜,都是现成的。炒好的菜都在那边放着,你们自己选,还有馒头。”小男孩用手指了一下,他们顺着去看,在那边的桌子上有几个大盆,外表脏兮兮的,和那个小男孩一样不干净,叫人没食欲。
“你们这是什么饭店?”李英泰有些不耐烦了。
“喂,我们饭店,就这样,你爱吃不吃,你不吃我们还不想伺候呢!”小孩子很流畅的话把李英泰噎得半天没说上话来,原本想发火,
见对方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一个成年人总不能和个孩子一般见识。木郎在一边看了暗自好笑,这个孩子看样子是不只一次遇到顾客挑剔,所以才回答得如此轻松。那盆里的菜确实让人提不起胃口来,他回头看看张媛。此时,张媛的精力正在注视着吧台,那里有几个人手里拿着钱,正和老板娘一样的女人讨价还价,每个人手里都握了上千元的现金。一个人交了钱,老板娘点了好几遍,确定无误之后,老板娘开了单子,盖了章子,那人满心欢喜地走出来。木郎给李英泰使了一个眼色,随即李英泰跟随着那个人出来。
“师傅,你这是交的什么钱啊?”李英泰等他离开饭店门口一段距离之后,才去问他。
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饭店。这才压低了声音说:“看样子,你不是开大货的。你不知道!我们这是交过路费。”
“过路费?我怎么不明白了,这家饭店成了收费站了?”李英泰一脸不解。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子,人家有人,有关系,开条子就好使。这一个条子,值千八块,这钱……,哎!”
“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了,这家饭店可以在这里收费?”
“哈,我这个车,要是没这个单儿,去了前面,一测超重,按规定,那是要罚二千到四千块的。我花一千块买了这单儿,我就可以过去,你说,我能省多少?人家老板娘的哥哥是这里的站长,人家的单子好使。”
李英泰这才明白外面这几辆车,还有在吧台前的那几个人,是为了什么来这个饭店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为了吃饭,这个饭店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开饭店,只是在饭店的幌子下收黑钱。难怪这家饭店里的饭菜是这等质量。
那个司机上了车,打着了马达,沉重的车子在马达的轰鸣中,缓缓启动,驶离了饭店前那块空阔的平地。
李英泰也回到了屋里,对大家说:“前面再有五六十公里就到凤山县了,如果大家不是很饿,不如我们去县城里吃。”
这种饭店,确实让人提不起精神来。对李英泰的提议,大家都没有反对。于是,一行人走出了饭店。老板娘对着他们的身影狠狠地瞅了几眼。
上了车,李英泰把刚才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大家。除了张媛一个人没说什么,其余的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国家法定的管理部门,却能乱到这种程度,看样子人们为了钱干出什么其它的事情来,也就不为过了。
快到测重点时,他们追上了那辆货车,李英泰故意把车子的速度放慢,前面的货车,被一个身穿荧光制服的人拦住,车上的司机很从容地把车子停下来,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了那个穿制服的人。看了单子以后,那个人立即打了一敬礼,做出了让货车前行的手势。大货车的屁股冒着浓烟,又缓缓开动。
李英泰在后面看的清楚,感觉好笑,很像电影里,那些特务见了,上级长官的批条,诚慌诚恐。
“他妈的!”李英泰骂了一句。大家都没有说话的,但对李英泰的骂声,大家都很理解。
过了那个测重点,进了凤县地界路况渐渐好起来,到了凤县城,找了一家很普通的宾馆住下来,到餐厅去吃饭。张媛吃得不多,雅芬吃得就更少。张媛安慰她,不要紧的,她父母的事,应该是好办的,她会尽最大努力去帮她。雅芬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勉强又吃了些。要离开餐厅时,唐三来电话了。
“张姐,你就在凤县多住一阵子吧,我不通知你,你不要回来,现在情况还不很清晰。凤山那边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就不要去跑了,让木郎和英泰他们去办吧,估计没什么问题的。”
“好的,伯光还没消息吗?”
“没有,我已经暗地里,叫人查找他的下落了。律师事务所已经到公安局报案了。一有他的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的。”
“好的。”挂断了唐三的电话,张媛心里乱极了。要是王伯光有什么闪失,那她多年的心血,她卧薪尝胆,受尽千辛万苦,精心设计好的复仇计划,将有可能彻底失败。不管怎样,这样的结果,她是不能接受的。万一发生这样的事,还不如让她去死。
张恒和雅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张媛把木郎和李英泰叫到自己的房间里,把下一步要做的事,做了一下安排。木郎和李英泰看得出张媛心事重重,不想再打扰她,接到任务后,便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木郎和李英泰按张媛的吩咐,找到了要找的人,送了大礼,对方了解了情况以后,答应说:只要没新的情况出现,雅芬的父母判得不会太重,可能是两三年的样子。如果有可能,可以争取一下,判个监外执行。他们找了当地最好的律师,通过律师他们得知对方已经是尽力了。要按法律雅芬的父母至少要判五到七年有期。官商勾结这是当前国家重点打击的犯罪活动。在这个风头上,对方能把事情办到如此程度,不可不说是担了很大风险的。
第二天,晚上,雅芬敲张媛的门。最近一段时间,父母的事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操碎了心。原本秀丽的脸上,早已尽去了昔日的润泽,一双原本会说话的眼睛,也已没有了昔日的风采。张媛是很喜欢雅芬的,看到她受到如此折磨,不由得有些心疼。
“张姨,我父母的事,让您劳累了。”
“孩子,这些都没什么。”
“我知道,现在办事,要花很多的钱的。张姨,我现在没钱,该花的钱,您就先帮我垫上,以后,我会还您的。”
“傻孩子,又说这些见外的话。其实,我是很有钱的。我的钱,我这一辈子花不完,张恒这一辈子也花不完,我们要这么多钱没用的。在你父母身上花这些钱,那不算什么。”
张媛说得是实话,她想这么说雅芬的心里会好受些。雅芬根本就认为,这是张媛安慰她的话,并不认为她真有那么多钱。她越是这么想,内心里就更加感激张媛。
“张姨,我知道,我这一生,也还不完,欠你的情。”王雅芬一下跪在张媛的跟前。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张媛忙伸手去拉她。
“张姨,我想认您当干妈,你没有女儿,我愿意像亲生女儿一样去伺候您一辈子。”
“孩子,快起来吧。我也曾落过难的!人啊!这时候是最不容易的!你父母的事,你就放心吧!快起来!”
“你要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好,好,我答应。”在张媛的心里,她希望有雅芬这么一个儿媳妇。但这话,她又不好明说,只好先答应下来。
张媛把张恒叫过来,先是认下了这个妹妹,并告诫他要好好照顾妹妹,不要欺负她。张恒心想:我是那种欺负人的人吗?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不过倒好,认了一个好妹妹。
第二天,没什么事情,通过关系,他们带着雅芬去看父母。法律有明文规定的,在没定罪之前,是严禁家属探视的。但这些不算什么,只要有关系,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父母是瘦了不少,看到女儿也是满脸的憔悴,心酸的要命,后悔自己的行为,让女儿担心害怕了。听到女儿认了张媛当干女儿,雅芬的父母心里踏实了不少。看到女儿如此狼狈,雅芬的母亲眼泪籁籁地落下来。她一手拉住张媛的手,一手拽过雅芬诚恳地说:“我的女儿,就是你的女儿,她我就托付给你了。等有那么一天,我们能出去,自是要好好感激姐姐了。”说完,一把搂过女儿失声痛哭起来。
“妈妈,你别样子,你就放心吧。干妈,会照顾我的。你不要挂念我,你自己保重。干妈为了你们的事,才特意跑来凤县的。她也是没少操劳!”
“妹妹只管放心,我会照顾她的。能动用的关系,我们都找了,他们都答应帮忙的。你就放心吧。”张媛眼里也含着眼泪。
“你就别哭了,这些日子,哪个是好受的,你们见面就这样哭,能让人受得了吗?”雅芬的爸爸也是满脸的愁云,很难接受家人如此方式的见面。
张媛把找关系的情况,简单和雅芬的父母说了,便离开了,让一家三口单独呆一会。张媛出去以后,雅芬母亲又开始哭起来。
“妈妈,你别哭了,你要哭爸爸心里也很难受的。看我,不落泪了,这道坎,我们怎么也得过不是?我从你们身上学会了坚强,你们倒不如我了。我干妈妈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她会帮我们的。”
雅芬的母亲见女儿这样子,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收了哭声道:“女儿,你一定要懂事,夹着尾巴做人,我们家是在难中啊!”
雅芬拉着妈妈的手,不住地点头。雅芬爸爸在一旁看女儿,他心里很痛。女儿已经长大了,尽管没入狱以前,他还一直把她当成小姑娘,需要他呵护的小女孩。就这么几天,她竟然长大了,长成一个让他刮目相看的大孩子了。雅芬扑到爸爸的怀里,这就是疼她,爱她的父亲,脸上苍老很多了,精神却依旧。
“爸爸,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你常说,人是要靠自己的,现在我感觉我一下子长大了。答应我,你一定要保重。我不能失去你,妈妈不能失去你,我们家不能失去你的。”雅芬看着父亲,大大的眼睛,像是给父亲注入了战斗的勇气。
“哈,我的好孩子,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我没犯什么大罪,大不了是一个行贿罪,最多也不过是判我十年八年的。没事,孩子,我能扛得住。”
雅芬点点头,她对父亲很有信心。这时候,外面的一个警察走过来,对他们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是在执法犯法啊。就这样吧,说多了没用。”
一家人这才分开。分开时,雅芬母亲又失声痛哭,捧着脸跑开了。父亲眼里含着泪,不安地看女儿,从他的眼神里,雅芬能看得出,爸爸满含着愧疚,愧疚中是有些不放心她。父母走远了,雅芬转过身来,靠着墙,蹲下来,痛哭起来。
她哭了一阵子,感觉旁边有人在往她手递纸巾,她忙止住了哭声,抬起泪眼,见是张恒在一边,手里拿了一包纸巾,一张一张地抽出来,在往她手里塞。她深情地望了张恒一眼,见张媛在对面的走廊站着等他们,忙用纸巾擦干了脸,站起来,往前走去。
在他们到达凤县的第三天,张媛又一次接到了唐宁的电话。
“大姐,王伯光出事了,他死了。”唐宁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沉。
“什么?”这个消息不亚于一个重磅炸弹,让张媛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的,他出了车祸,被车子撞死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呢?”
“千真万确,今天凌晨,他被一辆大货车,在高架桥上,被撞飞当场毙命。事后交通肇事科取了血样,化验结果,是醉酒。”
“不可能啊!王伯光不是一个贪杯之人,我从没见他喝多过啊!再说,一大早的,他一个人去高架桥上干什么?一大早的,他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啊?唐宁,这事不对啊!”张媛有些急了。但她很冷静,她感觉事情越发的严重了。
“是有些不对了,我也感觉不对头,我正在叫人去查,尸体已经送太平间了,交通责任已经鉴定了。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好过多干预,要是韩氏集团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可是大为不利啊!现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露馅儿。”
“这个王伯光,怎么会这样呢?”张媛很是不安。
“这是我们没想到的。大姐,我看你这几天不要回来了,我们先看情况再说。一有动静,我马上通知你。你那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好吧。这边的事情,我们该办的都办了。主案不结,雅芬父母的案子也结不了,也只能等着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叫木郎和英泰小心为好!看样子,我们要有硬仗打了。”
“是啊,其实我是不想连累你们,伯光要是为了我而毙命,我可是欠他的太多了。这些年来,他跑前跑后的,还没等到报答他的时候,他却……,哎!”
“大姐不必过于忧伤,世事难料,你还是保重身体要紧,我们都是为了一个誓言,并愿意为了这个誓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是上天可怜我,让我有你和伯光来帮我,现在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下面的话,张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大姐,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有事我会通知你的。”
唐宁挂断了电话,张媛深深入了悲伤之中。王伯光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她又仿佛回到了,与王伯光初相识的时候。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张媛被韩家赶出了家门,为了孩子的事,她不得不走向了法庭。那时候的韩家已经是相当有实力了,张媛并没有如愿以偿把孩子要回来,而是以失败告终。她不相信,作为一个几个月大孩子的母亲,会在法庭上败诉,会这样不尽人情不尽法理地失去孩子。她哭了,宣告她败诉的当天,她坐在法庭的大石狮子前,哭得泪人一样。
“何必这样伤心?你该想开一点,有些事情是不能纯靠讲道理的。”一个年轻小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哭声。她抬起头,通过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站在她下面的台阶上,回过头来,望着她。看样子,他也是从里面出来,下台阶,发现了她,听到了她的哭声,才停下来,折回来和她说话。她没有说话,继续把头埋在手里哭。
“哭能解决问题吗?你们女人就会哭。要是哭能解决问题,鲁迅先生应该是哭死了。”年轻人一点也给她留面子。
“这关你什么事啊!”她委屈地哭着说。
“鲁迅先生早就说过,对付流氓最好的方法不是和他去讲道理,而用拳头。你的案子我也知道,很无奈,这不是一个公平的案子。”
“那还说我干什么啊!”她流着泪说。
“但你可以自己伸张正义啊!实习律师王伯光,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从王伯光的话里,张媛能感觉到,这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家伙,这种人会对任何事,都觉得无所谓。她不再理他,默默地掉眼泪。
“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有事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我很愿意帮你去改变一切,牺牲我自己也在所不惜。”
张媛默不作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包里,不再去理他。他也转身走了,这就是王伯光与她第一次相识。
就在张媛因偷儿子不成,被抓进派出所遭受污辱以后,她百般无奈,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从包里找到了王伯光给她的那张名片,照着名片上的号码,她拨通了王伯光的电话。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哈,当然了,我也希望你来找我,我这人就这毛病,看不惯的事,非要弄个清楚不可,正当手段不行,我们就来不正当的。”王伯光一嘴玩世不恭的语气,让张媛对他有些怀疑。
“非亲非故的,你真能帮我吗?再说,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心看我心,我王伯光不为钱,不为名,不为利。钱,我虽说很年轻,我的祖辈给我留下了,数不尽的财产;名,我王伯光出身名门;利,为了你又有何利可言?”
“那你是为了什么?”张媛听了,感觉怪怪的。
“我只为了一个公平。为了公平,我可以用我生命来换取公平。用生命来换取公平,我敢说,世上我是少有的能做到的几个人之一。”
“那能见你吗?”她听得出,这个人对世事还是很对策的。于是,她又第二次见到了王伯光。
在一个偏僻的小饭店里,张媛和王伯光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她偷偷打量王伯光,一个很帅气的青年人,言谈举止都不是很张扬的人,但一双冷峻的眼睛里,对世事有一种异类的光,那种光像是要把世上不平事,全部融化。
“你感觉很苦不是吗?”他问张媛。
“是的。”她的声音极悲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孔子不学而会,那是因为他是圣人;公平在我脑子里是一个天生的秤,是因为我叫王伯光。”他还想说下去,被她的问话打断了。
“我该怎么办?我带着羞辱,带着全家人的羞辱,我被人家撵出来;我带着悲伤,我输掉了官司,我失去了孩子;我本想鱼死网破,我被人家抓进派出所;不仅如此,那个无赖的所长,他还……。你说我该怎么办?一个女人面对这些,一个留过学,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女人,经受这些,她应该怎么办?”她双手摭住了脸,怕羞辱从脸上溢出来。
王伯光听了她的话,惊愕地嘴巴张着老半天,他的确没想到,这个女人有如此的经历。这要是一般的女人,她早就自杀了!而这个女人却还能站在他的面前,来求助于他。他深思着,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你说话,你是不是也没有办法?韩家是有权有势,在这个地盘上呼风唤雨,你也没有法子办得到,是吗?”她急急地说。
“不,你不能这样。有些时候,人会钻牛角尖的,你现在就是。为什么要来个鱼死网破?明知道对方是石头,你是鸡蛋,那是为什么要强硬着来?”王伯光独特的视角,让她眼前一亮。
王伯光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要我说,你不就是要回你的儿子吗?”
“是的,我宁愿把钱退给韩家,我宁愿加倍退给他们,只要我的孩子能回到我的身边。”她把双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睛里充满了希望。韩家为了孩子,答应给她一笔钱。
“傻!为什么要退那笔钱?那钱是你该得的,你生出来的是韩家的孩子,他们该给这笔钱。话又说回来了,退了钱,他们就能给你儿子?不可能的,韩家有的是钱,他们要的是孩子,要的是面子。”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又把手捂在脸上,发出了母性失子后特有悲哀。
“钱不退,还要把儿子弄回来。”王伯光的手指在桌子上狠狠地点了几下。
“只要你有办法,要回我的儿子,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她又看到了希望,很恳切地说。
“这是个难题,你带着剪刀闯进韩家,差点闹出大乱子来。韩家早就防备了,孩子要回到你身边是有难度的。你容我多想想,明天,不后天,我会给你信儿的。”
“啊,还要那么多天?”她很吃惊,这个人想个问题,还要那么费劲。
“思而周,周而动,动则成啊!我王伯光从不做冒失的事。”
后来,正是在王伯光的帮助下,儿子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也正是在王伯光的指点帮助下,张媛才有了今天。张媛对王伯光万分地感激。可现在呢,他竟然死了,死得那么惨。张媛思前想后,默默地流着眼泪,为王伯光祈祷,愿他能在九泉之下,安息。她一夜不能入睡。
王伯光的死,唐宁的心情也一直不好,为了十几年前的那个誓言,他们都一直在努力,眼见着,这个誓言就要实现了。王伯光先走了,这个既有名又有利的独身男人,却从来不看重名利。
事态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王伯光的死是不是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计划,唐宁不得而知。但出于对以后的考虑,表面上,他并没积极参与到王伯光的事件中,暗地里却派了人去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王伯光的葬礼定于明天举行。去,还是不去,唐宁实在难以拿定主意。他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难道是王伯光在天之灵,见他无动于衷要来责问他吗?他想到此,更感觉有些对不住王伯光,他是那么有才智,多少离奇的案子,到了他的手里,他都能用他的聪明才智一举拿下。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聪明的人出了事。唐宁摇了摇头,放松了一直绷紧的神经。他来到窗前,把窗帘子一下子拉开。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里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唐宁透过明亮的窗子,看到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三盟公司总部的大院,他感觉到时空还是存在的,万事静,而时间却不停,满怀信心地走着每一秒,不自觉地心里一时宽松了不少。
王伯光的葬礼,是不是要告诉张媛一声呢?知道他要走,她会不来送送他吗?可是,万一事情已经败露,去参加葬礼,不好说能发生什么事。刚刚宽松下来的心情,一下子,绷了起来。他感觉好烦!
正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走到桌子旁,见是秘书室打来的电话,他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传来的是他秘书甜甜的声音:“唐总,外面一个人找您。”
“任何人都不见,我有些不舒服。”没等秘书说话,他挂断了电话。
没停多大会儿,那电话又响了。
“不是说了,任何人都不见。这是怎么了?”唐宁是有些不耐烦了。
“对不起唐总,可是这个人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您!我问他他还不告诉我。您要不要在电话里跟他说?”尽管老板冲着她发火,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认真做好自己的事情。
“好吧,让他接电话。”
“唐总,我带来的是王律师的消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唐宁一听,是关于王律师的事,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立即安排秘书,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带着一个大约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进了唐宁的办公室。唐宁神态平和地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秘书给那人倒好了茶,转身要走。
“告诉来访来电,就说我出去了。有事明天再办!”秘书答应着,转身走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是一个瘦瘦的,个子不算矮的男人,脸上瘦地有些让人感觉,外面闹饥荒了。
“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唐宁眼光里又透出平时的杀气。
“这里有一封信,是王伯光律师,让我亲自交给你的。”那个瘦男人,从他宽松的衣服里,掏出一封信,走到唐宁的桌前,双手把信递给他。唐宁接过信一看,信封上什么字也没有,信是用胶水封好的,看上去很完整,没有做过什么手脚。
“你确定这封信是交给我的吗?”在拆开信以前,他又很严肃地问那个男人。
“是的,错不了。这是我的恩人交待的事情,我不会弄错的。”对方肯定地回答。
“恩人?谁是你的恩人?”唐宁停下正在撕信的手,又抬起头来问他。
“王伯光,是我的恩人。”那个瘦男人眼睛里,透出很诚恳的光。
唐宁笑了笑,把信撕开,取出信,打开。他的手抖动了两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唐宁能看得出,这是王伯光的字,王伯光的书法是很有名气的,那是一般人都模仿不了的。看到,故人的手迹,唐宁不再平静,表现出来的是难以掩盖心疼。
唐三爷:
他妈的,我栽了!现在我才知道女人真他妈的是祸水。还有啊,真他妈的,这时候,我才知道,搞到一张纸,和一支笔是多难啊!要不是王学辉,就这点小事,我堂堂大律师,实在是办不到。
韩启运这老儿,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毒打了。真他妈的,要命!尽管他已经知道了,孙秀英还活着,但并不知道,她在哪儿。他想要的无非就是想从我的嘴里撬出她的具体消息。他妈的,他去死吧,门都没有。
按规律今天夜里,他们还会折磨我的。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挺得过去。我是说我可怜的身体,并不是我的意志。如果,我能挺过去,今天夜里,我想我还能活着出去。我们兄弟还有见面的时候,那时,大姐报仇雪耻的心愿,一定能实现!万一我挺不过去,哈,唐三爷,以后的事,就靠你了!
王伯光即日
唐宁看了信,如同王伯光就在眼前。眼圈一湿,眼泪要掉下来,但他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很快,又控制了自己的感情,他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
“王伯光是你的恩人?”唐宁把信收起来,问那个男人。
“是的,他是我的恩人。”他并不想再多说什么。
“你能不能讲一下,这里面的缘由呢?”唐宁似乎对里面的故事很感兴趣。
那个男人看了唐宁一眼,有些难为情,红了脸,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停地扭动。
“你一定要听吗?”他问唐宁。
“当然了,我是一定要听的。”唐宁笑了笑。
那个男人好象做了很大的努力,终于开口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处了一个女朋友。都怪我有眼无珠,没看出来,她是一个放飞鸽的。有一天,她约我到了一个公园里,你知道……”他红着脸看了唐宁一眼。“我,我也是一个男人,她的柔情打动了我,我们发生了关系,她是如此的兴奋,抓坏了我的背,咬伤了我的肩膀。那是幸福的,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起来,不顾整理衣服,便伸出手来,跟我要一万块钱。开始,我以为是开玩笑的,后来,几个陌生人出现了,他们一起指责我,并对我动起手来,我知道,我掉进井里了。”他不好意思地,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继续说:“我那时候很穷啊!没了父亲,母亲又生着病,我哪能会有一万块钱。于是他们把我送进了公安局,到了局子里,哪会有我的便宜赚啊,人家又是人证,又是物证的,再说我身上还有伤作证。公安就往死里打我,我只能认了。”唐宁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要看透他的心思。
“在法庭上,王律师当我的辩护律师,他了解了情况以后,立即决定给我讨回公道。他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女人,跟她说我后悔了,愿意拿出更多的钱来,希望她能出面救我出来。”
“那个爱钱的女人,答应了,然后你就出来了。”唐宁打断了他的话,自己把故事结束。
“不,你错了,那女人并不傻。她知道,如果这样,她是被判污告罪。她说,晚了,要是我早拿出钱来,事情是不会发生了。她说,她让我干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后来呢?”唐宁问。
“后来,王律师把她说的话,录了音,拿到了法庭上,我当庭无罪释放。那个该死的女人,被罚了五千元。”
“哈,这个王伯光,还真有一套。”唐宁听了笑了。
“你别笑我,后来,我母亲因为这事上火去世了,在死前,她对我说,王律师是我的恩人,在任何时候,不能忘记人家,是王律师让我免了十年的牢狱之灾。后来,我给他钱,以表示感谢,可是王律师说,我是老实人,一分钱也没拿。”
“噢,是这样,我知道了。那你怎么知道,这封信是给我的呢?上面并没有写是给谁的。”唐宁说。
那个男人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块鸡心坠子,站起来,交给了唐宁。唐宁一看这个东西,心里就立刻明白了。原来,这鸡心坠子共有三颗,这是张媛花大价钱,买来的,是一种稀有宝石。这种宝石,用激光将名字打刻到里面,正常情况下,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只有在浸到水里的时候,或是在夜里才会看得清楚。张媛把这两颗分别刻着唐宁和王伯光名字的宝石,交到他们两个的手里。这是王伯光的宝石,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唐宁很吃惊地问他。
“自从我被那个骚娘们耍了以后,加上母亲也走了,我万念俱灰,认为世上是没有好人的,我仇视一切,不务正业,整天东游西走,吃喝玩乐,无所不为。但我心里,只装着一个好人,那就是我的大恩人-王律师。
前几天,以前在一起混的一个哥们,来找我。说有一个活儿,是看守人的活儿。以前这样的事,我是没少干,就答应下来。
没想到,去了那里一看,被关着的人,正是我的恩人王律师,我没敢说什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趁同伙去解手的时候,弄醒了昏迷中的恩人。
他不认识我了,我说出我的名字,他这才想起来。多好的一个人啊,他是我恩人,并不想图我什么回报。我这才知道,他被绑架了,但他并没告诉我为什么。我想救他出去,他说,不可能的,这里有很多的人看着,盯得很紧。在他出事的头天夜里,我想法给他弄来的笔和纸。他写了信,把信封好。给了我这个坠子,说这是他戴你的,要求我送还你,他还交待说这信一定要交给坠子的主人。”
“噢,我知道了。”唐三十分清楚,这封信就是写给他的。他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继续说:“我还是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你拿到信已经是第三天了,你怎么才给我送来?”唐宁的目光依然很锐利地看着他。
“说实话,我也是怕啊!你要知道,能绑架他的人,也不是一个善者,我常在那里面混,搞不好是要丢性命的,谁能不仔细点。在我拿到东西以后,第二天,我就想给你送来,但我没想到的是,里面人的不让出来,我等了整整一天,没有机会。我想夜里,我一定要想办法送出去,没想到,事情发生了。
他们又对我的恩人进行毒打,让他说出一个什么女的在什么地方,我的恩人虽说身体不是一个很强壮的人,但他意志是极其坚强的。他咬紧牙关,除了破口大骂,一个有用的信息也说出来。对方很着急,往死里打他。他们让我打他,我说我害怕打人,他们抡了我一个嘴巴,把我踢出去了。
可怜我的恩人,被活活打死,我的心里……”想到此时,他很悲伤,泪水落了下来。
“后来呢?”唐宁早已感觉到义愤填膺。
“后来,他们发现他没气了,知道他死了。他们把一上年纪大的人叫了来,看样子,他是一个说了算的,他把那伙人大骂了一通。之后很快地离开了。没过多久,来了一个人提了一吊瓶,他来到王伯光的跟前,用针管子,抽了里面的水往王律师血管里打。然后,来了四五个人,把他架走了。所有参与到里面的人,都被扣了一天,管吃管住,我今天上午才被放出来。出来之前,他们给我们一人一万块钱,要求我们离开这个城市,最少半年不能回来,否则,就没命了。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
唐宁听了他的叙述,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我非常感谢,你能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为了表示感谢,我在外地有一个住处,你可以去我那里住上一阵子,过了这一阵子再说。好不好?”
“好的,那最好,说句心里话,我是想给我的恩人报仇,他就在我的眼皮底上,被人活活打死的。但我却无能为力,我的心里有些不忍。”小伙子低下了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的恩人,给予了我那么多,我却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将来一天,到了阴槽地府,我真的会愧对我的恩人啊!”
“你现在还不行,这里面会有很多的事情。你现在,连谁害了你的恩人都不知道,你怎么去为他报仇?”
“我知道,我暗地听他们说,我们都是在为韩氏集团做事的,那害王律师的人一定是韩氏集团的人。”
唐宁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由得一怔,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是韩氏集团做的?
“那些都是道听途说,不能当真的。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过这一阵子吧。我会派车把你送到地方,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里面的人提,他们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包括想要你命的人。否则,我也保护不了你了。听到没有?”
听到唐宁如此严肃地说,他有些害怕似的,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唐宁问。
“我叫王学辉。”
唐宁把他的名字下来,随即安排人把他送走,并安排人对这个人要严加“照顾”,不得有半点的闪失。
唐宁把门关好,回到屋里,给张媛打电话,把现在他掌握的信息通知了她。
“大姐,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韩家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但他们并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他们还有可能知道了,杜言发与王高的事与你有关,他们已经提防了。”
“是啊,这对我们来说,将是难上加难,加之伯光又离我们而去了。我这心里,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明天就是他的葬礼,我想回去参加。要不我会感觉对不住他的,他是为我而死的。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听到张媛发狠的话语,唐宁想了一下,尽管也有同感,一定要为王伯光报仇,但他的头脑并没有发热。
“不,大姐,你不要去参加了。你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寻找你。如果你出现在葬礼现场,万一被人认了出来,那就不好了,报不了仇,伯光也不原谅我们的。”
“可我这心里,很难受啊!他就是为了我们的一个誓言,为了我才把性命搭进去的。他原本可以过着过着轻松自在的生活,他的生活完全可以像神仙一样,好得让我们凡人羡慕。可他却早早地离开了我们,英年早逝……”唐宁听得清楚,张媛在电话里已经泣不成声。
“我的好大姐,你忘记了吗?你的父亲,生养你的老父亲,离开你的时候,你是多么的坚强,今儿是怎么了?难道我们就脆弱了吗?”唐宁也有些动容了,他知道王伯光是他的好兄弟,好哥们。一个可以和他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人。
“那倒不是啊!我的心从来就没有动摇过,但一想到伯光明天要走了,永远地走了,我这心里……”
“大姐,你听我的,明天,你不要回来。伯光的葬礼我会去的,现在韩启运并没发现,三盟集团与你的关系,更不知道三盟集团与王伯光的关系。我去探一下信息,后天,你回来,我们再作打算。好不好?”
“唉,也只能如此了!过几天我一定去拜祭他。”张媛刚说完,便把电话挂了,掩口哭出声来。
唐宁把电话收起来,看到王伯光的亲笔书信,看到那个晶亮的坠子,宛如王伯光本人就在眼前。他拿起那坠子,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昏黄的天,纷乱的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的唐三是一个穷人家里的孩子,他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找到了一份工作,一份别人看来还过得去的工作,而自己却不怎么喜欢这份工作。但他仍然努力工作,他只注重工作的实绩,很少去关心自己的得失。在工厂里是那种,领导不得不用,却不能重用的人物。不能重用不是他有什么缺点,而是领导他们都害怕他的能力太高,羽毛丰满得太早,所以总是要提防着他。在工厂里,他打拼了整整八年,结果是,票子没多,官职没升,一无所获。前些年,还没什么感觉,后来,周围的人都纷纷升了官发了财,唯独他一无所获。心里时常感到失落,经常一个人在一个小酒馆里喝闷酒。
那是一个秋季,外面风雨交加,人们在道路上,行走匆匆。唐宁在小酒馆里,独自一个人喝着闷酒。看着外面纷乱的世界,他的心里也如同那纷乱的世界一样乱无头绪。
“老板再给我一瓶!”他扬起手,冲着酒馆的老板喊。
“好咧。”一个小服务生,高声喊着,拿起柜台上的一瓶酒,以极快的速度,就往他这里奔过来。就在他穿过门口时,一个人,一下子出现在屋里。小服务生,正好与他撞了个正着。那瓶酒也一下滑落下来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哎哟,你这个该死的冒失鬼,想干什么?”没等被撞的那个人说话,老板就冲着小服务生喊起来。
那小服务生吓得脸煞白,不住地说:对不起。这时老板已经抓住那个小服务生的衣领子,“啪啪”两个耳光,骂道:“你他妈的,没看到有客人来吗?你要是把我的客人撞坏了怎么办?这一瓶酒,要值多少钱,你知道吗?小兔崽子,这个月的工资你不用要了。”老板把他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那小服务生,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忙不迭地收拾地上的碎玻璃。那老板刚想用脚踹小服务生,被撞的那个人,一把拉住了那个老板,把他拽了回来。
“杀人不过是头点地,何必要难为这个孩子呢?”其实不光是被撞的人看不惯了,周围的人也看不惯了。唐宁也站起来,想去和那个老板去理论一番。
“他这是毁我的生意!”老板振振有词。
“毁你的生意,他又不是故意的。何必呢?再说一瓶酒能值多少钱啊!能饶人处且饶人啊!”
“说的轻巧,他是我的服务员,我想打他就打他,你管不着?”老板说完又冲着地上那个孩子,踢了一脚,服务生身子一歪,脸摔在地上,被碎了玻璃划破了,血流出来。没想到这一下,惹火了被撞的那个人,他一把抓住了老板的领口,把他抵在墙上,用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老子没别的毛病,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横行霸道的人,都他妈的什么东西。”被撞的人,虽说不是一个很强壮的人,脸上也很和善,却是一身的凛然正气。唐宁看到这一切,敬佩之意油然而生,这样的人中国不多了。
“你,你想怎么样?”老板很不服气的样子,却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干什么?要是他是你家的孩子,你能这样对待他吗?你们这些有钱人,心都黑到了何种程度了?”
“可他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不会这么没出息。”老板心里很为自己的儿子叫不平,让人家拿来和这样的穷鬼来比较。
“是啊,就是因为,他们没钱,就是因为他们穷,所以他们就不该和你的儿子平等。不是吗?你的钱,哪儿来的?还不是这样的穷鬼来帮你赚的?”
“哼,那是他们没本事。我有钱是因为我有本事赚。你肯定是和他们一样穷,要不你怎么会帮他们说话?”一想到正抓着他的人可能是一个穷人,老板态度也硬起来了。“你马上给我放开,我们两相无事,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你,给我放开!”他也开始用手指指对方。
“哈,你以为有几个臭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以为有钱就可以横行霸道吗?呸!你这个几个臭钱也叫有钱?”
对方并没有被老板的气势所吓倒,一副见过大世面的神态。老板见状,心里一下子没底了。
“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来吃饭的,这一顿我请了。如果你是来找事的,那你也得让我明白了不是?”
“是吗?我是来吃饭的。你想请客?不用,我不是穷得连一顿饭也吃不起的人。不如这样,你拿出二百块给了那孩子,让他去医院包扎一下。”
“凭什么?!他是我雇来的,他给我的财产造成了损失,照理他是该拿钱给我的。”老板用力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来。
“我实话说了吧,我是王伯光,律师。今天,这事我是一定要管的。”一提王伯光,老板虽说不认识他本人,可也听说过,这王伯光自小就是一个捣蛋鬼,好打抱不平,从不怕事。当然,他出身名门,有钱,也有势,唯独他不随祖宗,不重名利,万事只好要个公平。
挣脱出来的老板,刚想要大耍威风,没想到自己是背运了,碰了这么一个人。这时候那个孩子也早已站在一边,捂着流血的脸,不敢言语。
“要不我们就法庭上见。要不你就按我说的去办?选择哪一个?”王伯光直逼老板。
老板小眼睛一转,四周一看,人们都对他指指点点,自己也觉得不占理。只好很不情愿地从抽屉里拿出二百块钱,扔给了那孩子。可那孩子并不敢去拿那钱,只是在一旁傻傻地站着。
“这孩子,帮他要了钱,还不敢拿。真是不知好歹。”周围的人说。
王伯光走到那孩子跟前,说:“孩子,你不用怕,我是律师,只要他再敢打你,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一定帮你。钱就先拿着,去医院上点药,外面风雨大,小心点。” 孩子不敢拿钱,王伯光并没有生气,他很同情这个孩子。
那孩子感激地看了王伯光一眼,犹豫了一阵子,拿过那二百块钱,怯生生地说:“可是,他会解雇我的。他要是解雇了我,我去哪里赚钱?我从老家来到这里,我父母还等着我赚了钱,买化肥种地呢!”
孩子的话,让周围很多的人咂舌摇头,人们不由地叹气,唉,都是钱惹的祸。王伯光并没有感觉很无奈,而是很耐心地说:“这个你不用怕,我来帮你找份工作。”
“真的吗?”孩子的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要是你能帮我找份工作,那太好了!我早就不想在这里干了,在这里,干活慢了,老板就骂人。”
老板瞅了那个孩子一眼,满脸的愤恨。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女人。见屋里这个样子,先是怔住了。然后轻声地喊了一声:“王律师!”
王伯光回过头来,冲她点点头,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那个孩子,说:“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电话给我。”然后,转向那个女的, “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到处都是铜臭味。”
这就是唐宁第一次见到王伯光的情景,唐宁依然记忆犹新。
唐宁手里握着那块宝石坠子,看王伯光的亲笔信,这是了最后留下的东西,在最后的时刻,他还在为他和张媛着想,这世上也可能只有王伯光才能如此吧!
唐宁有些时候,心里也是有些想不通的,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对他们现在的行为。现在对他们来说,包括张媛,包括王伯光,要说是钱,他们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要说为名为利,那更是不用说了,唐宁是现在是一个几千人大公司的老总;王伯光那是最有名的大律师;张媛呢?虽说名声不大,她却是唐宁的老板。
为什么还这样去拼,去打打杀杀?现在已经有一个倒下了,后面的会怎么样呢?唐宁不敢说。但是,要他停下来,唐宁心里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不为别的,只为了他们三个人那个十几年前的誓言。要自己食言,那是死也不能干的。王伯光做到了,他到死也在履行着自己的诺言。旧恨未了,又添新仇,尽管唐宁与韩启运没什么冲突,但他对韩启运的愤恨不亚于,旧社会贫下中农对老地主的仇恨,尽管某个地主和某个贫下中农可能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第二天,天阴沉得厉害,吃罢早饭,就开始下起雪来。先是轻轻下,后是,大片大片的下,到中午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王伯光的葬礼在市律师协会的主持下举行。王伯光祖上是国民党时期恺城政府的高官,以前有交往的亲朋好友,知道这个王家正宗嫡传后代出车祸死了,都纷纷来参加葬礼。加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协会的人,还有平日里聘王伯光当法律顾问的各个单位,还有那些因王伯光赢官司的人,把整个葬礼的现场,搞得是人山人海。当然了,在这些人中,唐宁也站在其中,他戴着墨镜,虽然是心情十分沉重,但他是很警觉地向四周看着。
参加葬礼的人很多,却不乱,人们手臂上佩带黑纱,前胸挂着白花,眼里含着泪水,来到他的灵前,深鞠躬,围着他绕行三圈,来送别他。
王伯光是他父母唯一的孩子,父母早已离开了人世,他是祖母扶养大的,祖母也早已过世,他又没结婚,没有后嗣,参加他葬礼的至亲,只有他的一个属伯哥哥。虽说王伯光是他家的嫡传正室,那个哥哥是旁支的,但人家这个哥哥长相和风度,与王伯光截然不同。从貌相上来看,象是反过来的,这个哥哥像是正室,王伯光是旁庶的。这个哥哥很悲伤,从交流中,也能看出来,这位哥哥对王伯光是很有意见的。
这个弟弟死的很可怜,但活着也是没多大意思。他不结婚生子,对不住祖宗,让祖宗在他的这一代上断了种,这是最大的罪过。人生最大的不孝就是没有子嗣,这都是古人的名言。他对不起自己,没有家庭,没老婆孩子,不知道人生的天伦之乐是何物。他对不起亲戚和朋友,他整天不修正事,活得平平庸庸,把祖上遗传下的好天赋白白浪费了。更可恨者,他没有把祖宗的名望发扬光大,他没有真正成为这个社会的名流,吸引更多人羡慕的眼光,而是让祖宗的那点颜面遗失殆尽。
哥哥就是哥哥,说起话来,让人佩服,让人感觉与这位哥哥相比,王伯光是差了许多。不过这个哥哥,最后也说了一句让大家感到欣慰的话。
这个弟弟是天生一个标准的好人。不管处于哪个层次中,他都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他自己。他是一个真正活出自我的一个人,就这一条,是世人最难能做到的了。
唐宁对王伯光这位哥哥是有些不太喜欢的,但毕竟是王伯光的亲人,也只好忍受着,说些客套话应付。正当他绕过王伯光的尸体时,他发现,在门口几个拿着摄像机的人,正在对整个葬礼,进行拍摄。后来,事主也证实,这并不是他们家安排的。唐宁这才暗自庆幸,幸亏张媛没来,人家这是韩氏有意安排,明兵暗查来了。唐宁很坦然地走了出去,他径直走到那个摄像机的跟前,本想是看明白,是哪家电视台的,却什么也情况也没发现。
王伯光的墓就在公共墓地里,这是那个哥哥请人来看了风水后决定的,听说是花了很多的钱。王伯光的家产,已经全部落入了他的手中。王伯光墓地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他的后代。是真是假,全是阴阳先生说的。
人们冒着雪把他送进了火化场,将他的骨灰,埋在了那块选好的墓地里,人们把他埋好,上面很快下了一层厚厚的雪。人们离开他的墓地时,雪也停了,天慢慢晴了。
张媛从凤县赶回来,她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飘落着大大的雪花,泪水籁籁地落下,她不能参加王伯光的葬礼,不能亲自送他一程,她心里很难过。
伯光,你安息吧,你的仇,我一定会给你报的!她暗自发誓。
张媛回到家里,心里非常郁闷,她失去一个好兄弟,失去了一个好战友。他是那么聪明睿智,他很轻松地除掉了杜言发,用小计又将王高送进监狱。从他们开始复仇以来,王伯光策划了所有的计划。他制定的计划都很细致准确。下面的仗更难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却离她而去了。张媛坐在桌前,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感觉王伯光为她付出太多了,是感激还是愧疚?她实在难以定义。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四句话:
天赋英才智,淡泊名钱利;
身心为公正,一生做好人。
这四句小诗,让张媛心里感觉到一些安慰。张媛想:有一天,一定把这首小诗刻在他的墓碑上。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张媛忙把写好的那张纸翻过来。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王雅芬。
“雅芬,快来。”张媛忙站起来,拉着她坐下。张媛能看得出来,雅芬在她家里还是有些拘束。怕冷落了人家,总是最先抢在雅芬开口以前说话。
“干妈妈,这些天让您受累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这是我从商店里买的阿胶,听说,这个对女人很好的。”张媛这才发现,雅芬的手里还着拿着东西。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补品。张媛激动的拉住雅芬的手,说:“孩子,你又见外不是?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你就是我的孩子,你和张恒是一样的。这就是你的家,只有你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我这心里才感觉到踏实。妈,不缺什么,只缺个女儿,有你这么一个好女儿,我心里知足了。”
雅芬扑在张媛的怀里,喊了一声:妈妈。张媛的泪水从眼里流了出来。
“好孩子,人要学会坚强,尤其是我们女人,更要学会坚强。咱不哭,这人不一定会遇到什么事情,你得学会遇水过水,遇山登山,遇火趟火。懂吗?”雅芬抬起头看着满脸沧桑的张媛,她感觉好亲切!
“明天,我们一起去逛街,快要过年了,我们要添一些新衣服之类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的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张媛抚摸着雅芬的头说。
雅芬在张媛的怀里点点头,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鸟,又重新回到了久别的家。她感觉到,有这么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是多么的幸福。但愿这个家能成为她的庇护之处。
春节马上就到了,劳累了一年的人们,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大街上,那些调皮的小孩子,满街跑着,戏闹着,大街上不时地传来爆竹声,过年的味是越来越浓厚了。
韩启运经过了一番努力,还是没有发现张媛的藏身之处。他知道,张媛可能会对他韩氏下手。如果能发现他们,那是最好的。这样有可能把过去的恩怨化解掉,这是最理想。这样,他又能看到,他心爱的孙子了。这是上上策,但如果她一定要来硬的,她也未必就是对手。但她藏身在哪儿呢?韩启运很着急,他突然想到了王高,王高在离开办公室时,说的那句话。或许这个王高已经有了他想要的线索。
在监狱里,王高和韩启运见面了。
“你来干什么?来看看我死了没有?”王高一见韩启运,就顶上了一句很僵硬的话。
“看你说的,这么多年了,我们兄弟两个,就一点情义也没有吗?”
“情义?你有情义吗?有情义,你会为了那么一点钱,把我送进监狱吗?你不想想我给你赚了多少钱?”
“兄弟,功是功,过是过,我们不能混为一谈,不是?”
“兄弟,谁是你兄弟?现在好了,我在里面受罪,你在外面享福。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兄弟,我知道你受苦了!我正在努力活动,找了不少的关系,我本想着找王伯光担任你的律师。可不幸的是他出车祸死了。”
“哈哈,你的好意我领了。这个地方可是好地方了,它让我明白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王老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了孙秀英母子的消息了?”
“呸,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想要她们的消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有他们的消息,那又怎么样?我是不想出去了,我就不告诉你。哈哈……”王高哈哈大笑起来。
“警察,我要回房。”王高站起来就走,任凭韩启运在后面怎么叫他,他都不理。
就在王高要消失在韩启运的视线中时,王高转过身来对韩启运喊道:“韩启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不出三个月,你一定会有灭顶之灾。杜言发疯了,妻离子散,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也下了狱,你呢?你会怎么样?你就等着吧!哈哈……”王高大笑着,在韩启运的视线中消失。
韩启运心里如倒了五味瓶,不知道是啥滋味,愣在那里很长时间没有动。小武见王高已经走了很长时间,韩启运还愣在那里,有些失态,忙过来。
“董事长,王高已经走了!”
“噢,噢……”韩启运回过神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小武的陪同下,走出了监狱。
春节就要到了,张媛带着雅芬去买过年的衣服。原本是想带着张恒一同来的,可他说,韩晓要他陪着去做什么社工去了。这个张恒从放了假整天跟着韩晓东跑西窜的,没闲着,人也变的活泼了,爱说话了,办事情也开始有自己的主张,不像以前,全是妈妈说了算了。张媛说他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们买了很多衣服,有张媛的,有雅芬的,也有陈智惠的,更不会少了陈智惠女儿的。张恒的衣服是张媛和雅芬一块去选的,雅芬给张恒选衣服,比自己的更加仔细,上心。挑了好多件才选了一身,她以为最好看最帅气的衣服。张媛发现,从雅芬的父母出了事,这个孩子从来就没像买衣服这一天这么高兴过。
雅芬本也是想去孙氏商厦去看看的。张媛一看自己家的商厦,心里酸酸的,很想进去看看到底变成什么样子。
正当她们往里走的时候,一个辆轿车停在大厦外面,从里面走一个人正是孙有广,张媛一见是哥哥,忙把头低下,心激动得要跳出来,好在哥哥并没有发现她,便急急地进到商厦里面去了。雅芬已经看出张媛的脸色有些不对。
“干妈,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脸色一下这么难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你可能是有些累着了。”
张媛没有言语什么,只微笑了一下,点点头。母子两人,提着买好的大包小包,回到家里。
张媛和雅芬给张恒挑选的衣服,本想张恒一定会喜欢的,张媛坚信,儿子从来就不会在吃和穿上挑三拣四。可是没想到,张恒一看买来的衣服就说太土了,没有年轻人的朝气,不时尚。
“哈,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挑剔了。这可是,雅芬和我精心挑选的。多好看,还不满意。”
“妈,你和雅芬一样,都是太传统了。现在年轻人,哪有这样子的了?都是应该很酷的那种。”张恒说完,把门一关,走人了。
搞得雅芬和张媛面面相觑,一脸的无奈。
久违的春节终于来了,这是一个在中国人心里最为重要的节日,不管你官有多大,也不管你多有钱,不管工作有多忙,只要你有家,全天下的中国人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春节回家过年。也只有这样你才是一个中国人,不然,不能说你不是中国人,但至少不是一个完整的中国人。
站在屋里向外望去,整个城市的上空,一朵朵礼炮在夜幕中分外鲜艳,红的是牡丹,黄的是菊花,绿的是彩伞,随着声声炮响,一个争奇斗艳。在礼炮的照耀下,整个城市,忽明忽暗,失去了昔日里的肃静。
王雅芬以前是最爱看春节礼炮的,今年刚开始时,还想站在窗前去看,却没有了往年的兴致。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春节是如此地无趣。张媛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极其丰盛,陈智惠和她女儿也来了,她已经在另一个小区买了房子,小日子过得也还踏实。王雅芬吃的很少,张媛能看出来,她强装笑颜,强迫着自己,尽量不去影响别人的心情。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吃了饭,中央电视台的春晚已经开始了,雅芬坐在沙发同大家看了一会儿电视,推说有点困,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看着往年自己喜欢的礼炮,同样的天下,同样的春节,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过得好不好,他们在监狱里也会放礼炮吗?
每年因为自己爱看礼炮,爱看它们在空中的千姿百态,父亲总会买很多的礼炮来放。那时候邻居,都爱出来看,她是多么的高兴。那时候雅芬是多么自豪!她有一个好爸爸,一个疼爱自己的好爸爸,一个有钱的爸爸。那时候的她会拥在妈妈的怀里看着爸爸放,那种高兴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可现在呢?她多么失落!一个人在他乡,思想亲人的情怀油然而生。
张媛是怕雅芬在自己家过年,不自在,特意给她买了好多的衣服。雅芬说就是过去,她过春节从来没买过这么多好衣服。除夕之夜,是人们祈福祝愿的夜晚,所有的人都在祈祷新的一年交好运,新的一年新迹象。看到雅芬没看春节晚会,张媛清楚这是孩子心里难受,雅芬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张恒并没有注意到雅芬的不高兴,完全被春节晚会的精彩节目所吸引。
“你这孩子,就不会体谅别人的心思,你就看不出来,雅芬不高兴,她在我们家还是不自在,你要多关心她一下,她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需要别人的帮助。”张媛教训儿子。
张恒就是那种不注意观察的人,妈妈的话提醒了他,他这才注意到雅芬已经离开了客厅,独自一个人回到屋里。他搔了一下头,傻笑了一下,妈妈的话让他感觉很不好意思。
“雅芬很不容易的,原来是父母的宝贝,父母的宠儿,现在父母一下子不在身边了,她会有多孤单啊!多陪她说会儿话,你们是同龄人,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张媛继续说。
张恒又搔了一下头,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