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犯贱

　　大家都在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贱人，另一种还是贱人。

　　这句话似乎是盗版于鲁迅先生的那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其中的某一段，里面有对枣树的描写是这样的：园中有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外一颗还是枣树……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过这篇课文，当时觉得鲁迅很傻逼，说半天都是用肺在说话，既然都是枣树，何必不直接说园中有两颗枣树。

　　后来慢慢算是明白了，这样写不但有很强烈的感情色彩，而且可以增加文章的字数，可以得到更多的稿费，在某种情况下，是一种很好的谋生手段。

　　再后来，班上的同学都习惯了用他的手笔，比方说某人这样写过一篇作文：我家养了２０只鸡，某天我数了数，发现第一只是母鸡，第二只是母鸡，第三只是母鸡，第四只是母鸡，第五只是母鸡…………

　　没想到十几年之后，大家都又开始流行起这种模式了，尽管很不创新。

　　我要说的是，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贱人，另一种则是犯人。

　　因为贱是人的天性，如果你不去犯它，贱就不会体现出来。也可以这么说，其实每个人都有犯贱的权利，但是有部分人她（他）只贱不犯，以一种闷骚的方式生活着，这一部分人划分为贱人；而另一部分人则大大方方的开开心心的犯着贱，这一部分人划分为犯人。

　　而我和刘宁哲，仅仅是犯人。

　　有一天，刘宁哲怒发冲冠的走了进来，尽管他的冠还没有长完美。

　　“瞅你丫这操行！咋了？”

　　“她妈的，这个贱人，婊子！”

　　撂下这句话之后他就不再吭声，面只有一种表情——愤怒！

　　然后我就问了大约三十句“怎么了”，刘宁哲却依旧一言不发，坐在板凳上抽着烟。我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坐牢坐傻了，还是说受什么刺激了。

　　大约一直到晚饭时间，刘宁哲的屁股大约没有离开过那个板凳，看看地上的烟头，大约有３０几颗，又大约到了晚饭后的冲凉时间，刘宁哲大约饿得不行了，才开始吃饭……他大约算是有了反应，不然的话我还真没办法向他父母交代。

　　看情况稳定了后，我问：“喂，你没事吧？”

　　“她妈的就是一个贱人，婊子。”

　　“你说谁呢？”

　　“贱人。”

　　我终于也发火了，说：“你他妈的我问你到底怎么了？别鸡巴整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吓人？”

　　刘宁哲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直接爬上床准备睡觉。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刘宁哲说了句：“青青跟我说要分手！”

　　我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光脚站在地板上看着上铺的他，这才发现刘宁哲流泪了……

　　“那你答应了没？”

　　刘宁哲为了怕我笑话他，偷偷的擦了一下眼泪，然后说：“不答应也没办法，现在人家是在外面，我是在里面。有什么办法。”

　　其实我不会笑话他的，我说：“那以后怎么办？”

　　刘宁哲从床上坐了起来，说：“你说我对她怎样？”

　　我说：“好，很好。”

　　刘宁哲说：“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子？”

　　我说：“女人嘛，总是希望过更好的生活，当你满足不了她的欲望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更何况你现在是个囚犯。那就更不用说了，其实你应该试着去理解她。”

　　刘宁哲大骂：“我他妈的还理解她，谁他妈理解我了。”

　　我说：“哥们我理解你，走，出去喝酒去，把伤心的事情都忘掉。”

　　刘宁哲说：“好，走，喝酒去，她妈的，女人都是贱货。”

　　当我们走到狱室门口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是个囚犯，待的地方是深圳某个看守所。然后我又陪着刘宁哲走了回来，坐在我的床上，开始抽起烟来，其他的几个室友也大概也了解了情况，纷纷过来安慰刘宁哲，都在说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在说女人本来就很贱，都在说留在青山在，不怕没女人……这样集体把女人批判了一个小时之后，刘宁哲稍微心情好了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过仅仅是当晚，接下去的一个星期，刘宁哲整个人垮了下去。无精打采，魂不守舍，闷闷不乐……

　　如果不是在牢房的话，我一定会用最短的时间给她介绍几个妞，但是身处牢房，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最迟也要等到开年。

　　这一天，我把刘宁哲叫了出去，专门去开导他。虽然我不是很懂什么是所谓的爱情，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应该是能做到该放手时就放手。

　　“还在为青青的事情难过吗？”

　　“恩。”

　　刘宁哲大概不想让我教育他，快步的走向前方，然后找了一段台阶，蹲了下来，凝视着这灰暗的天空，不再说话……

　　我也看了看天空，似乎是要下雨了，看了几眼终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而刘宁哲却一直盯着它。

　　“走啦，诗人！改下雨了！”

　　“滚你大爷的，你才诗人呢。”

　　“要不我说你啥好呢，不就是个失恋吗，又不是第一次，用得着天塌下来的样子吗？”

　　“这次不一样，我们都打算结婚的了，现在，唉，什么都别说，都怪当年不该搞这份冒险的事业。”

　　“现在说这些他妈的有鸟用，你现在该振作起来，好好的把狱子蹲完，出去后咱们再从良，好好做人，时间还是有的，因为我们还年轻。”

　　“别提年轻，都他妈奔三的人了，还年轻个求啊！”

　　“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个青青的事情？”

　　“我不想分手！其实当初跟陈晨分手的时候，都是迫不得已的，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如今这个时候，再要是说分手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能有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你不懂的。”

　　后来，我们没有把这个事情讨论完就散场了，因为被一场大雨淋回了宿舍。

　　刘宁哲此次被甩，只有一种原因可以诠释，那就是他太贱了。

　　之前我就跟他说过，不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那一个女人身上，可惜他不信，现在人家要说分手了，他还死活不同意，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既然青青不能跟同甘共苦，那还跟她谈什么forever？

　　青青就更贱了，刘宁哲对她所做的一切，是个人都不会这样对他。当初，青青没有了工作，刘宁哲养着她，什么都没让她干，要名牌买名牌；青青家里要买房子，刘宁哲一下子给了4万；青青出车祸了，刘宁哲差点也病倒了……等等这一切，都是我看在眼里的，刘宁哲的任信和放荡，也都是因为青青才收回来的。从不做家务的他，为了青青每天都干那些女人干的事情。

　　如今，刘宁哲出了意外仅仅要坐一年的牢，青青就要把她甩了，这样的女人其实不要也罢了，太贱了！虽然我嘴巴上安慰刘宁哲不要恨她不要责怪她，其实我心里是嫉妒的鄙视她，最烦这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