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意外

　　幸福的日子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围绕在你身边。正所谓美景不会长久，或者说仕途坎坷。

　　某天，宋哥突然给刘宁哲告诉他钱哥进去了。

　　当时，我们都在办公室，正接到几个月没开胡后的第一个屁胡，成的话可以赚两三万，基本上能够把这几个月的开销弥补回来。但是听到宋哥这么一说，我们俩都傻了。

　　晚上我们约了宋哥在一家私人俱乐部见面。想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歹也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

　　“长话短说，我等会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们最近小心一点，公安部以及海关稽查厅，今年年底准备组织一次打规模的严打搜查。对象除了我们这一行之外，还有走私、淫秽、色情、盗版等等其他行业。我这次也是听上面的熟人及时通知的才逃此一劫，钱哥那边就是因为没有收到风声，才被逮进去的，我收到通知后可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了啊，你们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了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走了。”

　　“等等，等等，宋哥，再急也不用缺这么一点时间啊，你再给我仔细的说说什么个情况！”刘宁哲发话了。

　　“好吧，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

　　“我们上面不是有很多一把手的吗？怎么这次也不行了呢？”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投了这么多资金进去了，却是这样的结果，而现在说抓人就抓人。甚为疑惑！

　　“你那叫什么屁话，咱们给他们的那一点点好处算个屁啊。人家收其他一些非法行业的贿赂跟咱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他们是跟我的交情不错，才通知我的，你看看钱哥，咋就被抓了，我咋就没抓，这就说明一个问题，我比他们混的好。你们好自为之，今年是干不成了，只有等到明年开年了之后再看，到时候什么情况我再通知你们。我先走了！”

　　“那谢谢宋哥啊……”

　　刘宁哲还跟他这么客气，其实我看他很不顺眼。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一幅牛逼哄哄的样子，而且好像谁跟他有仇似的，三句话不到一起就发火。

　　不过，他也算是我们的“恩师”，没有他的指引，我们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但是怎么说，他这个人有很多心眼，当初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一心要把我们拉进来了，而且还给了一些权利，也算是很够义气。

　　但是，自从我们这边几个小部门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之后，他就开始眼红了，开始跟我们玩心机。尽管我和刘宁哲赚的也不少，但是在这当中，宋哥一个人拿的提成以及回扣远远超出了我们两个人的总和。看似一个很小很不起眼而且很不正规的行业，其实利润是相当大的，甚至你都想象不到。

　　越是一个赚钱的行业，想要插足的也会越多，而且相互排斥的情况也愈加明显。肉越肥，狼越多，况且在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发达城市。

　　我们也很快明白了这么一个生存之道：只要有赚的，不要去得罪任何人，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所以后来，对于宋哥以及其他几个头目的某些恶劣行为，我们俩都不怎么去计较，只要自己饿不死，吃点亏就吃点亏，没有什么大不了。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和刘宁哲每个人净赚了差不多有20几万。

　　这对于那些大老板看来，就像宋哥说的那样，屁都不算。但是相对于，刚刚大学毕业，或者说跟我们年龄段差不多80年代后的打工仔来说，也许5年8年都不一定能存到这么多。

　　很多人都说，80年代的年轻人是世界的主导人群，似乎是这么一回事。每个80年代人都在主导着这个世界，他们有学历，有文化，有素质……

　　唯一没有的就是钱。

　　这是跟时代潮流分不开的，60年代70年代，出来的都是分配工作，等到我们毕业的这个时候，他们都是成功人士，事业、家庭……都是成功的。房子不是单位分配的，就是有一块自己的基地，很少是赚几百万再买房的，而且那个时候，房地产这个行业似乎还在沉睡……

　　或者可以这样理解，他们的路，就是施工队已经铺好了水泥，只需要凉上个几天，大伙就可以上道了；而我们的路，基本上是连路基都没测量好，需要自己一锄一锄的挖，碰到软的地方可以少费点力气，碰到硬石板，你还不能放弃，依然要继续，深一脚浅一脚也只有自己知道。

　　我们俩，就是在这样的路上前行着，土路、沥青路、水泥路，甚至是栈道，都需要一步一步走下去。而这个行程中，也不会有人会给你让道。

　　回到公司后，我同刘宁哲简单的商讨了一下对策，就电话通知所有的人放假，工资照发。几个办事处的办公地点也都封死，机密文件及重要器材都转移到安全位置，有点像抗日战争年代地下党的所作所为。

　　“王哥，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放假了？那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小任一直都对这个工作充满热情，给他放假似乎还不情愿，对于像这样的员工，我和刘宁哲都很看好的。属于重点培养的对象！

　　“不要多问，据上头风声最近在严打，至于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另行通知。你们现在都回家老老实实的呆着，或者回老家看看，工资不会少你们的。”

　　“对，放假的期间注意点，很有可能你们会接到陌生的电话，到时候不要上当，一定要沉重。”

　　在我们这行，每天都会接到很多电话，特别是他们业务员。接到电话之后，都是说要找你做生意的，然后我们会派人安排地方交易。这些当中，95%是真正有业务找上门的；1%是工商局的便衣；1%是公安局的便衣；1%是城管的（城管不需要便衣，被逮着了直接罚款）；还有1%是跨越业务范围之外的，比方说财政局、土地局、林业局等等，我很肯定他们的工作热情以及积极性，以及拥有一个充满粪便的大脑；最后剩下1%基本上就是打错电话的，或者骚扰电话，或者1861的客服小姐……

　　我们不怕便衣，因为我们拥有良好的保安系统。办公场所、“工厂”、交易地点都是不同的地方。每次有业务上的交易，办公室就会派交易人员去接头，而他们的警觉性和反侦察能力都是通过极其严格的培训和考核才通过的。所以假如碰到便衣了，无凭无据的，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就算是被抓进去了，由于证据不足，花几个钱马上就可以保出来。

　　而我们取货的货仓也就是工厂的四周，暗藏着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方圆1公里内，都是我们的监视范围。飞过一只苍蝇都会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显示出来。还不止这些，在交易场所、办公室、工厂附近，还会安排一些线人，专门给我们通风报信的。而他们，90%都是乞丐的打扮，其实身上的通信设备，不比开着宝马车的老板差。但是他们的工资很低，一个月600元。

　　而我和刘宁哲，就属于幕后操作者，掌控着福田区罗湖区一共三个办事处，手头也有不少马仔，也算是有一定的身份。

　　现在突然搞什么严打，让我们这两位大佬回家做家庭妇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