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春节

　　列车启动后，我依然像木头一样站在列车车厢的连接处，远远看见离离还在跟我挥手。

　　我，不知所措……

　　在我们相处的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每次都是斗嘴开场，斗嘴收场。为什么今天会有这样的举动，直到两年后我才明白。

　　我的位子没能靠窗，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大叔。一上车就开始啃烧鸡，怕人家不知道他没吃过烧鸡一样，一边吃还一边吧嗒着个嘴，令我十分不爽！

　　“大叔，烧鸡很好吃吧？”

　　“恩，很香的，要不要来一点”

　　“不用，我刚吃过了，很饱！”

　　他还真打算给我撕点，用的工具是刚擦过满嘴鸡油的右手，跟我还真挺不见外的，很大方，同时也让我压力很大。我谢绝了他的美意，也实在呆不下去了，决定去吸烟区抽根烟，要化解化解刚才的压力。

　　“哥们，借个火！”

　　回头一瞅，一女的站在我身后，嘴上含着一颗七星。我给她火机，他点完就还给了我。

　　“谢啦，哥们这是去那里呀？”

　　“西安。”

　　“是吧，我也去那里。”

　　“是吗。听你口音是北京人的吧。”

　　“哈哈，你猜的也忒准了吧！”

　　“我大学是在北京上的，呆了四年，肯定也了解一二。”

　　“哦！怪不得呢！你家是西安的？”

　　“恩。”

　　“留这个电话吧，到西安了我联系你，有时间一起出来玩，我过年就是去那边旅游的，我男朋友在那边。”

　　“我没有移动电话！”

　　“是吗，那你用什么联系？

　　“基本上靠两条腿，如果紧急的话只能用BB机。”

　　“呵呵，你真会说笑。那你留个你家的座机给我吧。”

　　我给她胡乱留了一个029开头的号码，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我也没问她叫什么，她也没问我。回来的时候，那大叔继续在啃，对着我一个劲的傻笑。可能还打算问我想不想吃……

　　到达西安，已经是第二天晚上１１点多了，天下着大雪。我爸骑着摩托车去接的我。

　　“爸，不是说了这么晚了不用来的吗？再说我也没什么行李。”

　　“没事，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在西安混了２０几年了，还有人拐我啊！”

　　老爸好像又老了，天很冻，他没有穿羽绒服，显然很冷，给我邦行李的时候还显得特别的开心。看见这一幕，我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老妈和妹也在家等着我，都没有睡，回到家，老妈段出一碗刚吨好的鸡汤，嘘寒问暖，笑容一直都挂在脸上。妹妹则开始翻我的行李了，看看有没有她的礼物。过年回家我什么都没买，打算到家后再给他们买点东西。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１１点钟才爬起来，刚好赶上午饭，天依然下着雪。

　　“王歌呀，小盺今年咋没跟你一起回来呢？”

　　“她今年家里有点事，来不了。”

　　“哦，让她春节的时候来呀？”

　　“再说吧，人家不一定有空来。”

　　我没敢告诉老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怕她会伤心。实话说，我妈特别喜欢她，上学的时候，我第一次带晴盺回家，老妈就认定她是王家的媳妇儿了，晴盺也很喜欢我妈。直到我们分手５年后，晴盺还打过电话给我妈，祝她老人家生日快乐！

　　“是不是人家把你甩了啊？哈哈”

　　“你好好吃你的饭成不？还想不想要礼物了！”

　　我妹总是那壶不开提那壶，虽然她只是读高一，不过现在的孩子都早熟的很，什么都懂。吃完饭后，我一个人去了张强家，他是我小学同学，也是我们村跟我玩得最好的一个。

　　推开他家的大门，吓我一跳。王立新、秦雄、方小虎全都在，四个人正在一起搓麻将。看见我，全都楞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王立新、秦雄、方小虎这几个小学同学还真好几年都没见了，他们都在外面打工，过年的时候很少回家，这不今年也不知道刮了什么风，全刮回来了。

　　几个人又搂又抱的，就差点没亲几口。大伙对我调戏一番之后就坐在一起狂侃了起来。有的在说这几年在外面多风光；有的在说还是读书的好，苦力活不是人干的；有的则在说他们那里的鸡有多便宜……我也把我在深圳工作了半年的所见所闻给他们简略的介绍了一下。

　　“王歌是才子啊，以后做了大老板可不要忘了我们哥几个。”

　　“是啊，以后发财了可不要不认得我们。”

　　……………………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我特不好意思。其实只有我自己明白，我的生活还不一定有他们好。张强开始张罗了，摆碗筷，摆椅子。

　　“娟儿，你快点，这都快一点了。”

　　“好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王强大我一岁，在我读大一的时候他就已经结婚了，现在儿子都三岁了。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盖了栋三层小洋楼，在我们村很是气派。正当要开饭的时候，他娃儿过来缠上我了，非要我跟他去放鞭炮，没办法我被拉到外面去，还没等我点着，他就用小手捂住耳朵跑到屋里去了，很可爱的样子。在王强的恐吓下，孩子终于不闹了，我也算是解放了。

　　“今年难得一聚，哥几个一定要吃好喝好，虽然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要哥们高兴，酒还是有的，今天想喝多少喝多少。”

　　“强哥真会说笑，这档次已经够高了，喝的还是五粮液，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呢！”

　　说完大伙哈哈大笑起来。妈的，王强还真有钱，桌上摆着三瓶五粮液，估计这就一千多了，看来钱没少赚。那天我们一直喝到下午4点才散伙，后来也不知道是被谁抬回家的。

　　春节那几天忙着拜年，忙着给小孩发红包。也收到了很多朋友来电拜年的，刘宁哲是大年初一早上5点给我的电话，当时我刚没睡一会，他告诉我腊月29号晚上跟他的高中女友激情了一晚上，说高中的时候连嘴都没亲，现在照样背着她男朋友跟他偷情，我那叫一个羡慕。

　　大年初二，离离给我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洗澡，被我妈接了。后来老妈盘问了半天，我没有任何解释，只说是一同事。

　　从家里出发回深圳的时候还只是大年初四，当人家沉醉在新年的欢乐中，我却要去远方。走的那天，我从卡里取了3000块钱给老妈，告诉他们两买点衣服，吃点好的，不要亏待自己。

　　老妈含泪送我上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