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一生下来,骨子里和脑子里的东西就决定了他一生的性格。彭飞平时是个老实孩子,见了熟人邻居就大娘大爷的喊着,很有礼貌。在小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那年头没有《梦幻西游》。所以也不用担心孩子们不上学老往网吧跑。彭飞家里就一台黑白电视机,所以他也不看什么动画片。没有了乱七八糟的外界干扰,每天除了学习也没啥可干。一心放在学习上,就算不是刻意用功,成绩也自然差不了。“渣子山”是不能再去了,再把脸上弄的跟京剧脸谱似的,一定会被同学笑掉大牙的。彭飞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一丝笑话,但不可质疑的是“渣子山”给他的影响是巨大的,就象三味书屋带给鲁迅先生的影响一样,影响到地理考卷上的“五岳之首”也让彭飞写上了“渣子山”。可见份量之重。时间飞速的流转着,人一天天的成长起来,课程一天天的紧了起来,烦恼也一天天的多了起来。以前不知道谁唱的“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星球上的少年,比较幸运的是,彭飞一直到小学毕业都很中规中矩,没有成为“问题少年”。虽然自从他从一年级拿了个“三好学生”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奖励,但平平淡淡才是真嘛,彭飞觉得自己挺淡薄名利的。
彭飞的个头长的很快,但就是干长个不长肉。弄的自己跟甘地似的,让少许身材“超常”的女生羡慕的要死。到初二的时候,彭飞觉得自己学习有点吃力了,尤其是英语课,也不知道是哪个老爷爷发明的,这么难,让彭飞听的迷迷忽忽,学的云山雾罩,考的一塌糊涂。让全世界都说中国话不久没这些事了吗?这和后来SHE的想法完全一致,怪不得他们唱《中国话》唱的这么传神,可能她们的英语也不太好吧。这首歌受到许多人的喜爱,可见有此愿望的人不在少数。彭飞曾经想让自己好好学过,但自己和英语就象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物质,任你怎么加催化剂,就是不起反应。彭飞起初大有迷惑,最后只能以自己的爱国心太盛来解释了这道“化学题”
更可气的是,那曾经感觉很轻松的数学也跟着瞎起哄起来,彭飞一直认为自己的数学不错,以前去商店买东西从来没算错帐。没想到人类发明了数学不只是用来简单算帐的,彭飞没有那些股民们的眼功,看着满黑板的数字头都大了起来,于是这一伟大的科目在正在和彭飞慢慢的“分手”了。还好彭飞的语文还不错,也许是从小苦练讲故事的原故吧,可是他的语文成绩再好,也挽救不了其他两门的分数。就象一个有三个鼻孔的人一样,有两只不能喘气,任你另一只再怎么喘,这个人活的也很难受,于是,彭飞这个被堵了两个鼻孔的人慢慢的从中等生滑向了中下游,而且还在向下滑着。
彭飞的爸爸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二十出头就从农村里出来当了矿工,对于他的学习自然帮不上什么忙。妈妈的身体不好,而且工作也不轻松,所以家长没有什么辅导,只知道房间门关着就是在好好学习了。直到期中考试考完以后才知道孩子的成绩下滑的很快。彭父彭母很着急,但也没什么办法,自己不会,家教又请不起,自己充其量只能武力相象,但后果可想而知。彭父只好找到了彭飞的班主任,彭飞的“老班”姓刘,是一位很和蔼的女数学老师,她的爸爸曾经也是一名矿工,前几年井下瓦斯爆炸,死掉了。刘老师知道后给彭飞了“特殊”的照顾,排坐位的时候让彭飞和全班第一名的女同学坐在了一起,以便交流,促进学习。但那位女同学是同学中少有的非矿工子女,她的爸爸就是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所以高傲的很,别说“交流”了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欠奉。彭飞似乎很珍惜刘老师给她的这次机会,遇到不会的就问问,但同桌往往是一句冷冷的“不会!”问的次数多了,彭飞就成了《大话西游》里的唐三藏,而那位女同学就成了恼羞成怒的孙悟空。最后以“打扰学习”的罪状向她老爸告了状,于是彭飞就告别了前排的“富人区”(学校的规定,初二以后调座位,学习好的学生都坐在前几排,一是为了更好的听到老师的讲课,而是怕爱捣乱的同学打扰了他们的学习,很显然,彭飞便成为了这“捣蛋者”了)来到了后排“难民营”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但刘老师还是很关心彭飞的,为了提高他的成绩,刘老师决定每天下午放学后都给彭飞补一小时的课。彭飞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什么春蚕,红烛,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最可爱的人全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于是他又打起精神,以“屡败屡战”的无畏精神,在那数学的大道上,艰难的爬行着。
彭飞渐渐的意识到他很讨厌现在的应试教育,要求什么全面发展,可往往有人最后成的全面平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学习多差,多么笨的学生都有。学校应该着力培养他们的长处,至于别的科目,有些了解就可以了,象是数学,不算帐不就行了吗?学那么多在现实生活中用的着吗?除非你是数学家。彭飞觉得自己的想法都能写篇论文然后上《百家讲坛》了,他很想把这些想法告诉刘老师,但最后没有。这个问题太大了,属于国家教育部的事,自己又能做什么呢?那些可怜的孩子,背后的书包比一杆步枪还重,那些可怜的家长,为了孩子的明天,健脑丸,家教,培训班,不管合不合适,全都往孩子的脑子里面灌,要是天上的星星吃后能考好,家长也狠不能给摘下来,可怜的彭飞啊,还是继续写作业把。
也许是为国家教委操心操的太多了,彭飞最近上课注意力老是集中不起来,思绪象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每头没脑的跑着。他感觉到自己在学习这方面没什么前途了。脑子对什么都有反应,就是对学习没有。象是一台电脑没有什么毛病,但就是装不上系统一样。都已经快初三了,明年的中考就算是上了刑台了。
“彭飞!”刘老师的声音把他从“刑台”上拉了回来,这才发现是在数学课上,彭飞“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黑板上的数字和图形在他看来比人类基因染色体排列图还难。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刘老师扶了扶那娇小的眼镜架。
“这个…这个…”彭飞这时候完全没有了演讲时的状态,不知道说什么好。
“恩,坐下吧,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其实,这道附加题回答不上来是正常的,因为它牵扯到了初四的数学知识,我来给大家将一下……”
彭飞麻木的坐了下来,放学后又该上“政治”了,但他一点也不讨厌刘老师,因为她从不对差生另眼相看,她从来不象个别老师一样说“笨蛋”更不会打骂学生。学生们都是一样的,并不是学习差就是笨蛋。他们一样有很多长处是学习好的同学力不能及的。
第四节课下课后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了,彭飞跟着刘老师进了办公室。那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五名老师共用一间。里面还站着一排学生,是隔壁班的,都低着头,显然是站了一上午了。一位英语老师走了进来,挥了挥手说“都走把”一排人才灰溜溜的走出办公室。
刘老师坐了下来并且让彭飞也坐,彭飞摇了摇头,依旧在那站着。刘老师笑了笑,喝了口水,用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彭飞,最近发现你上课老是开小差,是不是有是什么事,如果有困难可以跟我说一下”
“没,没有”彭飞老实的说
“是身体不舒服把?或者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还是有什么想法?”
“没有,老师,真的没有”他很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恩,彭飞,听着,从你上初中以来,我就是你的班主任,我知道你的脑子很聪明,有特长,但是为什么你的成绩一直在下滑呢?你要明白,父母在煤矿上上班都很累,你的父亲下井,甚至会有生命的危险,而他们用血汗钱供你上学很不容易,你要好好的学习,不要让他们失望,明年考一所好高中,也给父母省下几千块钱,知道吗?”
彭飞忽然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妈妈在太阳下的煤场里擦汗的画面,心里酸溜溜的,低下了头。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快回家把,还有,老师这两天有事,不能给你补课了,有问题多问问同学,来问我也行,我尽量抽时间给你讲”
“老师再见”彭飞离开了办公室,背着书包走在人群拥挤的大街上,抬抬头看看天空,感觉自己的未来是如此的渺茫。
同一天的中午,十点半。
也就是彭飞上课走神的同时,彭飞的妈妈提前从煤场里走了出来。她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煤尘,并在吃力的喘着。终于,她受不了这种工作环境,蹲在地上咳了起来。并且越来越重,她的脸开始变的苍白起来。脸上的汗珠一滴滴的从她脸上滑过。混合着那没有擦干净的煤末,滴到了煤场的地上。
过了好一会,咳嗽声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她重新站起来。虽然这时候她身体难受的很,但是她还是咬着牙把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一麻袋煤碳抗在肩上。瘦小的身体显然承受不了如此大的重量。麻袋麻袋马上被她放了下来。她在用力的喘着。一会后,她看了看表。又把麻袋抗了起来。向煤场旁边的一间院子走去。
“小李,进天怎么这么早就来过秤啊?”里面的人从屋子里走出来问道。
“哦,今天有些事情,早走一会”彭母气喘吁吁的回答回答道。
“你看看,这些是多少”彭母再次抗起麻袋,这次的她,似乎再也没有力气了,人都差点歪倒。负责过秤的老于一看,赶紧跑过来帮忙,帮她把麻袋放到大秤上。
“我说小李啊,你的脸色很难看啊,我劝你还是到医院看看吧,为了这点钱拼命的干不值啊!”老于发感慨道。
“咳…咳…我知道了”彭母回答道。
“恩,好了,秤数我给你记下来了。赶快回去吧。不是我说你啊,小李,你这样硬撑下去早晚会出问题的,不要心疼这点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老于劝着彭母。
“咳…咳…咳…我走了”彭母转过身,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外走去。
一般在煤场捡煤的女工中午都不洗澡。换身干净点的工作服就回家吃饭。但彭母还是决定把工作服换了下来。半个小时后,彭母从煤门口走了出来。此时的她脸上的神色已经好了许多。脚步匆匆的向外走去。
她走的很快,显然她在算计着办完事情后还要回家给孩子做饭,终于十分钟后,她到了一座白楼前面,抬头看了看,又似乎忧郁了一会。最后她还是下了决心,向里面走了进去。
白楼上面写着:
“南华煤矿职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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