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極速往回家的方向奔跑。
“不能……千萬不要……”越接近家里,心里的恐慌便越大,我伸手捂著不可抑制劇烈起伏的胸口,邁著大大的腳步奔跑。
我的正前方,二層式的舊式老房子濃煙滾滾。
我的家。被議論紛紛看熱鬧的人群和大火包圍了。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媽媽……”
“媽媽!”
我撥開人群,往大火沖去。
“小姑娘!危險哪!不要進去……”
“她不要命拉,这孩子……”
人群里驚詫的聲音。
媽媽……
我該怎么辯?
推開已经被火苗燃烧了一半的乌黑的房门,濃烈的煙霧迎面襲來,吸進肺里,我劇烈的咳嗽,無措的撥弄前方的濃煙。
“媽媽……”
红彤彤漫天的大火,恍如每一寸肌肤都被烧裂,看不到路在哪里,前面是浓重翻滚的黑烟……
“咳咳!咳……”
我冲进房间里。脚下燃烧的灰烬和黑炭发出呲呲的破碎的声音。
房間內桌子上,我和媽媽的照片,正一寸一寸的被蔓延上木制桌子的火苗吞噬著!
我沖过去,拿下那被點燃的照片用力的拨灭上面的火星,手很痛,但是心……更痛!
火被手掌拍滅了,剩下半截,媽媽的笑臉。
燒焦的黑色邊緣如一道傷疤,正好橫跨在我跟媽媽的中間,我輕輕的撫摸。
僅剩的合照……
“咳咳……”繚繞的煙霧,让人呼吸难过。
房間里所有木制的東西在不斷的發出啪啦的斷裂的聲音。
猛地回過頭。
墻上掛著的那件襯衣依然完好無缺!
我一把沖過去取下,緊緊的握在手里,越來越熱了,窒息般的難過…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冒汗,然后在高溫下,迅速蒸發……
呼吸困難,就連眼睛也睜不開了……
我在濃煙中摸索著走到房門,正要沖出去,忽然房門砰的一聲橫跨在中間,劇烈的燃燒,身后已經完全被大火侵蝕了,進退兩難!
“咳咳……”篡著手里的襯衣和那半截照片,我痛苦的掙扎,炽热焚烧的烈火将我紧紧包围,肌膚滾燙滾燙的,刺刺的疼。
“救我……”呼吸的艰难让我微微的眩晕。
“救命……”黑色的浓雾仿佛狞笑着的恶魔的双手,紧紧将我包围撕扯着,好像下一刻就要将我毫不留情地吞噬,四肢被紧紧箍住,无法动弹,一丝力气都没有……
透過重重的煙霧,我可以看到人群里的慌乱,我看到他们了……可是,没有人看见我。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撕心裂肺的呼救,可是……没人听见。
沒人聽見。
痛苦像一只冰冷的手将我的内脏揪紧翻绞,蜷缩着,我颤抖着闭上眼睛,身体的某处一阵猛烈的剧痛,如同心脏正在被寒冰般的剪子一下一下地缓慢地剪开,每一片碎片都淋漓着鲜血!然而,愈是疼痛,竟愈是清醒,我可以听见自己的频临崩溃的呼救的声音淡淡地响在浓烟烈火之中……
就这样,把我吞噬吗?
我全身无力半睁着眼睛背着墙角缓缓蹲坐下来,用颤抖的双手轻轻蒙住了双眼。转瞬,温暖的眼泪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烈火在这墙角外的任何地方肆意的燃烧着,渐渐的往墙角蔓延,头顶到脚趾的血液开始极端的滚烫和灼热。
望着这渐渐被烈火侵蚀的伴我生活,和妈妈拥有共同美好回忆的房子,身子不受控制、无法抑制的发抖,那是一种恐慌,习惯性的,对失去,所感到的恐慌。
身体剧烈的灼痛使我眼前阵阵漆黑,眼前的一切慢慢的模糊起来,耳膜轰轰作响。
似乎幸福始终不属于我……
命运……怎么能?
我的生活,如此痛的不堪一击……
手里的衬衣。
依然是特别的条纹,依然雪白如初。
只是,我多希望亲自把它送给寒……
——“寒,离开你,我怎么办?”
——“傻瓜!怎么会离开我呢?我们不会分开,不会的。”
往事如倒带般一幕幕的浮现脑海,寒淡淡的微笑,还有他温柔的拥抱我的样子……
我要死了吗?人家说只有快死的人才会出现一幕幕的往事,才会出现幻觉。
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有人冲进来救我呢?这旺盛的大火,外面的人,怎么可能进得来……
——“寒,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担心,懂吗?”
——“知道了拉,老太婆!呵…”
——“恩…”
——“岢一,我爱你。”
——“恩。”
——“无论如何我都爱你。一百年都不变。”
——“好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