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知道过了很久，我醒了。周辉，子玉和姐姐他们在我身旁，不停的叫我，但是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见。文雅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突然想起了女儿和外婆聊天，在回家的路上，“文雅，你都和外婆聊什么了呀？”我问她。“这个呀，保密。”女儿说。“还保密呢？”我说到。“当然得保密了。”女儿又回了我一句。“女儿长大了，有自已的秘密了。”周辉说到。原来，这一切都是外婆对她说的。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的生命随着女儿的离去也结束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呼吸。周辉也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整天就像个幽灵一样，周辉的心理诊所也关了，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姐姐回家了，家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

　　我和周辉坐在女儿的墓前。

　　“文雅，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就这样扔下妈妈不管了？你知道妈妈多想你吗？为了生下你，我顶了多少压力啊！你就这样不要我了？文雅，文雅……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不要妈妈了，你怎么不要妈妈了。”

　　周辉抱住了我，给了我一些安慰。但是切肤之痛，撕心裂肺。

　　“文姬，女儿也一定想你，她在那边一定会想你的。如果她知道你这样，一定会伤心的。我们回去吧，在这里坐了很多久了，天凉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我们回家，静静的想着她，听话，走吧。”

　　他也一样痛苦，可是却还来安慰我，我于心不忍，听了他的话，我们回家了。

　　……

　　茶不思，饭不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女儿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从小到大，点点滴滴。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迷迷糊糊不知何时睡去了。我听到女儿在喊我：“妈妈，我好冷，好冷……”

　　我猛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文雅，文雅，妈妈来了。”说着，我就下了床，拿起了件衣服就跑了出去。周辉在后边紧跟着我

　　“文姬，文姬，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去？”

　　“文雅刚才说，她冷了，我要给她送衣服。”

　　深秋的季节，虽然还没有多冷，但是我却是冷的彻底。心里就像有很大一块冰一样，凉的彻骨。我跑到了女儿的墓前，把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妈妈来了，一会就不冷了啊。”我缓缓的坐在了地上，浑身无力。周辉也蹲了下来，满脸忧伤的看着孩子的照片。

　　在孩子走的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是常常半夜三更跑到女儿的墓地，静静的和她说着话，可是我却忽视了我身边的人。周辉就在这期间发病了，可是最初，他一直瞒着我，常常发现他一个人躲在一旁，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我也听信了他的话，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几个月以后

　　这天，我在家里收拾收拾，很久没有收拾了，家里乱的很，姐姐也常常打电话劝我，说，“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子玉他们也常劝我，我的确应该振作起来，因为我还有一个人要照顾，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我正在收拾卫生，看见周辉躺在床上发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这几天吃退热药不管用了。”

　　“马上去医院。”

　　“不，别去了。”

　　“不行，必须去。”

　　我把他拉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

　　“医生，怎么样？”看见医生走出了急诊室，我赶紧上前问到。

　　“目前稳定了，但是他体内并发了恶性淋巴瘤。”医生走了，我呆了。

　　十几分钟以后

　　“他现在怎么样了？”子玉和陆军跑来了。

　　“嘘！”我打了一个手势。

　　我们几个人出了病房。

　　“他睡了，医生说，他的体内并发了恶性淋巴瘤。哎。”

　　“什么？”陆军看了看病房内的周辉说到。“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人还没有到要走的时候，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我的好兄弟，你千万别走啊！”他无力的靠在墙上。

　　几天以后，烧退了。他对我说：“文姬，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待在这里，还是回我们的家好，在家里舒服。”

　　“可是，你现在真的不能回去。”

　　“文姬，我知道我自已的身体，我已经来医院查过了。”

　　“什么？你？”

　　“文姬，我们回家吧，不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我只想在家里，在我有生的日子里，和你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还有，我想把我们从大学一直到结婚以前浪费的时光全都补回来，过过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

　　“你看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回去，等你什么时候好了，我们就回去。”

　　他没说话。第二天，他趁着我出去打水的工夫，自已悄悄的走了。当我回到病房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我明白了，他肯定是回家了。

　　急急忙忙跑回家，一进家门，他正躺在床上。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不想让我活了啊？”我气的要哭了。

　　“老婆，不要生气了吗？”他坐起来，把我搂在怀里。“你也明白，我就是躺在医院里，又能怎么样？也只不过是延长几天我的生命。如果我在家里，按时吃药，好好静养，也是一样的啊！好老婆，你就让我在家吧！”

　　“可是……”

　　这个时候，门响了。

　　“会是谁啊？”我看了看周辉。

　　“你开了门不就知道了。”

　　我打开了门，原来是子玉和陆军他们两口子。

　　“怎么会是你们啊？”

　　“怎么就不会是我们啊！”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真是真正的两口子。”我看着两个人说。

　　“那是。”

　　陆军看了看坐在床上的周辉，周辉也看了看他。眨了眨眼，我明白了，是他找来的救兵。

　　“文姬，他不想去就别让他去了，在家里也可以的，我认识一个专治这方面病的专家，而且关系还不错，我们可以请到家里来，定时给他治啊，这也和在医院里一样的。”陆军说。

　　“老婆，就这样吧！好吗？我实在不想在那里待了。”

　　“文姬，你也知道，周辉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随他吧，再说，咱们还有方便条件。”

　　我实在没办法，怎么劝他也不肯去，我只好点了点头，随他了。

　　太阳落了又升，升了又落，带走了过去的每一天。周辉就这样在家里接受治疗，可是这种恶性病往往总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尽管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可还是事与愿违。

　　他现在一天天的消瘦下去，病情不断的恶化，我总是能看见他痛苦的表情，尽管他极力的掩饰。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放心，可是他越是这样，我的心里越是不好受。

　　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滞不前，哪怕他只像现在这个样子，一直到七老八十，我也心甘情愿。可是……哎。这不是人力所能为的，我只能眼睁睁的这样下去，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