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纷纷扬扬地下着。
虽然这只是毛毛细雨,每一条路,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每一棵花,每一块花瓣,一切一切,都是湿漉漉的。还有这新年。
或许,包括我的心。
已经新年了。
这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着新年的气息。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校园的柳明湖中心小岛面向东面的那张破旧的木板凳上,看着面前的那棵小叶榕树的落叶,在风中,在雨中摇曳落下。
落叶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向着湖心软软地飘去,然后归于融化入湖的平静之中。
一片,一片的落叶,一圈一圈的涟漪……
昔日里喧嚣的校园在这新年的天空下格外的宁静。
尽管南国的冬末没有雪,在潮湿的空气中,却觉得格外寒冷。
我将连帽的外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高,并将帽子盖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这冷冷的风,寒寒的雨。
我忍不住咳了起来,鼻腔里又涌起了一股暖流。这暖流伴随着一股呛鼻的血腥气迅速地涌出鼻孔,是血。
这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流鼻血了。
我连忙向后仰,并用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按住了鼻子两侧的迎香穴,大约过了十分钟,血才止住。
地面上已经有了七八张渗透鲜血的纸巾了。
医生说,这是作息与饮食的极度不正常,身体常年过度疲劳造成的。
如果再不调整好生活习惯,注意饮食,我会很快死去。
是的,是死去。
除此之外,我还有严重的神经衰弱。
神经衰弱,并不意味我的精神有问题,我可以发誓,我的思想还很正常。
因为我还记得这个校园的一切一切;这里的花,这里的草,这里的树,这里的湖,湖里的鱼,还有坐着的这张凳子,凳子前面的落叶,落叶上面的雨丝……
一切,一切,都如从前一样。
这张凳子的另一边,似乎还坐着一个披着齐肩秀发,戴着幽蓝色框架眼镜,穿着纯白色连衣裙,脚上有着水晶鞋的女孩。隐约之中,还有她爽朗的笑声。
是的,是爽朗的笑声。
她笑得很灿烂,在我的面前。
在她转身之后,这笑,就只在我的记忆之中。
我慢慢地伸出手,抚摸到的只是雨的忧伤。
第一次见到发出这笑声的人的准确日子,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大概是五年前吧。
所以,认识她也不过五年。
她竟如有魔力一般,用她的样子,她的话语,她的笑声,还有她身上的气息,几乎替换了我曾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