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我总觉得这些日子周围人看我的眼光有些异常,特别是那个长舌妇王倩。刚才还在和一群人窃窃私语着什么,一看见我马上作鸟兽散,隐隐听到一句:“把我们分的樱桃都给人家了。”什么意思?我心里嘀咕。
回到家里,妻子迎出来。很关心地有帮我拍拍身上的灰尘。妻子很漂亮,就是有些色。我每周在学校值宿舍,看学生晚睡,一晚不回家,她都吃不消,第二天早上回家,特别热情。
照例走到客厅,找零食吃。女儿上高中去了。妻子也当班主任,和我一样,常常很晚才回家。提前回家的我常感到无聊,便用吃瓜子之类的零食来打发妻子不在时的寂寞。
抓了一把瓜子,这边还有一箱学校新分的樱桃。每学期,学校都发点茶叶、苹果之类的福利,算起来能有一百块钱的东西,算作是给教师辛勤工作一年的回报。前几天,我们每人一箱樱桃,馋嘴的女儿不在家,这红莹剔透的樱桃便这么闲置起来。
有吃樱桃的欲望,便瞅向那箱子,却觉得少了点什么。噢,一箱樱桃!长舌妇王倩的话突然在心底里刺耳地响起来:“给人家一箱樱桃。”
“怎么少了一箱樱桃?”我大声地问。
“噢,我外甥上午来了,我没有东西给他,便将那箱樱桃送给他了。”
妻子的外甥住在不远处,四五里路,常来看他姨。也许上午来的时候,一个十二三小孩,这么远自己骑自行车看他姨,妻子很感动,送给他点好吃的东西。我这样想。
下午,妻子教的班级劳动。我回家找本书,发现门口边的杂草,被他班的几个男生除得干干净净。
中午,快吃完饭的时候,我对妻子说:“今晚我不回来睡觉了,值宿舍班。”妻子“噢”了一声,继续拾掇着饭碗。
半夜,我做了一个恶梦,梦见有人同我抢一快肉。还来一只小白狗,咬了妻子一口。我醒了。
挂念着老婆,半夜我偷着回家。用钥匙一拧街门锁,转不动,里面反锁着。心里疑惑:家里的门从内外都能敞开,今天这怎么的了?轻轻敲了敲,半夜叩门声却刺破黑的夜空。
别敲了,翻墙而入吧。
墙不很高,攀着墙沿,如贼一般,我翻进了自己的家。
轻轻地拧开锁,走进卧室,悄悄打开灯。我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一幕!一顶绿帽子正硬硬地扣在我的头上!
在妻子身边,酣睡着一个男人――妻子的一个学生!
一种痛苦的耻辱感使我失去了理智。我抄起门后的一根棍,迎头砸去……
那早已吓醒了的妻子小情人慌忙躲闪。锨柄粗的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愤怒弥满了我屈辱的心灵,我追着撵到了天井。那一瘸一拐的妻子小情夫竟比我还快,“腾”地一下,越墙而过,逃之夭夭。
妻子踡缩在墙角,惊恐的啜泣着。
我回到学校,躺在床上。黑夜像锅盖牢牢地压着穹形的大地。我憋闷地无法入眠。我脑子里想起了长舌妇们不怀好意的私语,有关“樱桃”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天明了,回到家里,我将一纸离婚协议书摔到了妻子的跟前。妻子仍踡缩在墙角,低头不停地啜泣着。那哭声,让我心痛。
我无法面对她,逃回了学校。
校长说,初二一女教师怀孕回家生孩子,你替她代课吧。我正巴不着那八条腿,痛快地答应了。尽管工作量加大了,我不想计较,也许累着能减轻我那流血的心的痛苦。
更深一层的心里,我能接触到她――那个丈夫在外边风流也和我一样戴绿帽子的女教师。她是我教的班的班主任,同病相怜,惺惺惜惺惺,有碰撞的火花会发生,我这样想。
干脆,我把办公桌搬到她的办公室。为此,学校领导查班,有人说我搬到初二办公,校长还特意找过我,让我搬回去。而我去意已决,口头应着,始终没有搬回去,他们也无可奈何。
上第一节课时,我仍旧沉浸在痛苦之中。我始终不明白,我的妻子怎么会背叛我呢。那一箱樱桃是否让妻子送给她那个小情人了呢。想着樱桃,手在黑板上写着“apple”,嘴里却说“樱桃”。学生在下面窃笑,表情就像那天围坐在一起谈论“送一箱樱桃给人家”的那几个女人。
忍不住发起火来,说话有点发狠:“你们班纪律这么差劲,就这么个样,能学好了才怪!”
说时,看见一女同学托着腮,始终虔诚而充满情意地看着我。也别全批评着,还有同学愿意听我的课,我感到一丝安慰。但后来,无意中在办公室,他们语文老师那里,偷看到他们班上交的日记,却使我心里像打了个五味瓶:那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女学生在她的观察日记里这样写道:“我在那里想,老师将”apple“译成”樱桃“,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口下误呢。第一堂课,我实在弄不明白,所以托着腮在那费力地想这个问题。
为了想告诉学生,我是口下误,给信任我的学生一个好的印象,我将那个“虔诚”地听我课的女学生找来,转弯抹角涂抹我的错误。
“上课能听明白了?我将‘apple’错说成‘樱桃’,是看看你们这些学生能不能听出来。我教英语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apple’是‘苹果’?”
女学生抿嘴笑。旁边的任课教师说:“王春玲这个班坏学生特别多,都是王春玲惯的。”我看看王春玲――女学生班主任的办公桌,人不在,也赞同地点点头,“这个班的班风确实不不好,我上第一节课,就有学生捣乱。”
我想,这与王春玲这个班主任有很大关系。自己的老公在外面乱搞,她能有心思管理班级?
与王春玲同办公室,亲近了不少。但后来关系的发展,并不像我先前所幻想的:惺惺惜惺惺,能走到一块去。我们俩在谈话时,对家长里短,对风流韵事,都讳莫如深。就如同用手捂紧两颗流血的心的伤口,此类事的片言碎语,都会粗暴地掀开我们捂着伤口的手,让血淌出来。
何不走近点,报复一下对方。我想她可能有时会这样想。要不,为什么两人有这么多的共同语言呢?
谈起班级,她说班里的差生确实很多,她没法办。我呢,上了几课,学生都不爱学,讲课不爱听。
家庭这么龌龊,在教学上能教得比他人好,也许我的自尊心受到的伤害会轻些。可是上课时,学生不认真听,不努力学。男孩子睡觉的、课桌下看书的、交头接耳的,偷偷打闹的……可谓众生万象;女学生照镜子的,听歌曲的,课下跟着男同学上网打游戏的,也不少。长此以往,学将不学,我的教学成绩又怎能出人头地?
王春玲这几天沉默不语,心情很糟。私下里听说,她老公又勾搭上了一个才下学的小师范生。依仗她整顿班风,重振士气,其码现在是不行了。我自己管,我的课堂我负责。
找来日记中写我“口误”的女学生,她叫张燕。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好像一只黑色的精灵在你面前翩然起舞。问她,你们为什么不爱学英语?她站在你面前,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滚动,很真诚地说:“老师,他们嫌你讲课光看黑板。”
噢!我板书太多,写时光盯黑板不看人。
我改了自己的教法。上课时尽量少板书,看学生。课堂上不时插句笑话,来个师生角色互换。果然,学生兴趣大增。
上级下来听课,我被点名执教。我很担心学生会像以前那样,“泪眼问生生不语”,真的那样的话,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课了。
多媒体教室里,导入新课后,我开始提问了,一个问题出来,齐唰唰地的手举得老高。师生配合默契,课堂气氛热烈。爱挑刺的教研员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课后校长也高兴得早已忘记让我“搬办公室”的指令了。
后来上课时,我对学生说:“没想到同学表现得这么棒!”眼光在教室里游移,清楚地看见张燕脸上洋溢着欢喜依旧未褪。多亏张燕的意见,这么努力的学生,我得使劲教。
学生张燕从此便成我办公室的常客。常常给我提一些教学上的建议,实施在课堂里,很受学生欢迎。作为回报,我常常叫她到办公室,提问她单词、语法之类的,想以此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时间久了,我和学生的关系更亲了,特别是张燕,一天不叫她,便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中午,我依然不想回家。冷战后的家庭,冰凉冰凉的。进去后如同天寒地冻时没有生炉子的地窖,从脚底冷到心底。
我更想留在办公室。吃完饭时,我便很及时地到班里去叫张燕到办公室来,提问她类似“apple”之类的单词是否也口误。
张燕吃完饭,被我叫进办公室里。我关上门。门上玻璃上有白色半透明窗帘,从外面走廊里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是否有人。
“吃完饭了?”我关门后问张燕。
张燕脸上有些红润,轻声“嗯”了一声。办公室里的空气很静,仿佛充满了飘浮的空气颗粒,一喘气,便将那些颗粒吹得胡乱碰撞。
“不喝水?”
“不喝。”
“来,过来。”我将英语书放在办公桌前,“我检查一下你掌握了没有?”
我坐在座位上,打开了上一节课的内容。张燕在我一侧,脸红红的,硬硬地站着。空气似乎凝固了。似乎觉得两人的距离太远,不方便,她无法看清我讲得内容,我手一伸,拦了她一下腰,“往前点。”
无意中地一伸手,隔着那软软的毛衣,我似乎摸到了她的肌肤,滑滑的。我突然感到心灵的强烈的颤动。潜伏在心灵深处的某些东西被激活了,就像潜伏已久的电脑病毒突然发作一样,一种莫名的冲动弥漫了全身。
女学生张燕离我更近了,我不知道是她主动的,还是我主动的,我只觉得她少女的腿紧贴近我的腿,传递着一丝丝麻酥酥的、热热的、直透心底的感觉。她的脸凑向我放在我面前的课本,和我的脸靠得很近,很近。我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声,看见她细腻洁净的脸、美丽的长睫毛,闻到她青春少女特有的体香。我害怕自己把持不往,会不由自主地凑上去亲吻这张脸。
“hande……ly,应该放……放……”我有些结巴了。
“放在这。”张燕脸通红、身体僵硬地指给我看。我手往桌下一放,胳膊竟无意碰到了她的胸前。碰到了她丰满的高高隆起的乳房,软软的、柔柔的感觉像闪电突然劈进了我黑洞洞的心灵的夜空,永远留在记忆的深处……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不由得抬头望门口,有人正将脸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谁?!”
我赶紧出去。敞开门看。一个人影,一闪不见了。
回来的时候,我便清醒了许多,仿佛刚刚做一个梦,梦中鬼迷心窍。我已是成人,怎能这样?我不再结巴。
二天后,校长找到我。要求我搬回原办公室,言辞强硬,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我只得收拾东西回原办公室。张燕的班主任表现得格外热情,帮我搬作业本,拿课本教具,很亲近不舍的样子。不久,便听到流言蜚语满校飞:有教师单独找女学生谈话。
晚上值夜班,我和往常一样,吆喝着学生洗刷、熄灯、上床睡觉。张燕从值班室前经过,总往里看。一日,我回值班室晚了点,熄灯时间来不到,大部分学生都进宿舍了,却见五号宿舍前仍有人刷牙,好像还不时地向值班室张望。走近,不禁惊叫出声:“哎哟,是你!”
“老师!”张燕含着满口的牙膏沫,甜甜地叫一声。
熄灯了,我躺在黑洞洞的值班室里,学生宿舍都悄然无声了,但我仍无心入睡。仿佛觉得到了深夜,身穿猩红色毛衣的张燕会偷偷地跑出学生宿舍,轻轻敲值班室的门,然后,浑身发烫地扑向起来开门的我……
歇产假的女英语老师回来上班了。我终于被通知,不再教初二(5)班的英语了。接到通知那天,我暗自庆幸,多亏不教了,否则,不知我会惹出怎样的风流韵事来。给学生上完最后一节课,我大大方方地将张燕和几个英语特捧的学生找到办公室,谈了最后一次话。我说,你们这些都是我的得意门生,都很有前途,自己要珍惜,不要贪恋眼前的某些情感而放慢前进的脚步。人生就像到达一个目的地,去的路上有很多美丽的鲜花,而当我们蹲下留恋这些鲜花时,就达不到人生的目标。
看了一眼正在谈恋爱的女学生,是班里的班长,正和文艺汇演上唱京剧的男生有瓜连,两人这些日子常常偷偷约会。
“你们未来的人生将会是很美好的,你们不属于现在。不要让眼前的诱惑阻碍自己前进的步伐。未来,前程似锦!”
我不知道张燕听明白了没有,但这话我是说给她听的。
妻子面前,我不再提“离婚”二字。人们常讥讽这种行为是“老牛吃嫩草”,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时间虽然过去一年了,离婚协议书也不知被丢到哪去了。对于那个女学生,我仍然时常打听着她的情况,听到她成绩提高了,就高兴;下降了,就着急:不能加把劲。仅限此而已。可是对于她的长相,我却模糊起来。常常费力地想她那张脸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片空白。
我和妻子都有病,她是生理上的,我是脑子里的。想不起来时,我便这样对自己说。
(完)